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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返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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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我便住在了张翠山与殷素素所住山洞。殷素素安慰我,说要找我不仅要经过他们夫妻,还要经过一头狮子,杨逍没那么傻。我微微一笑,心下却道杨逍视旁人如无物,他要是真想做什么,阳顶天又死了,只怕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他。不过好在,殷素素知道我不愿见他,就每天陪我在山洞里哄孩子。
张翠山说我不用担心,杨逍现在每天上山打猎,他都监视着,不会偷偷跑回来;再说,就算跑回来了,还有狮王护着你。狮王知道你能帮他报仇,必定把你捧在手心里。张翠山补充说,筏子快做好了。
也就在一月之后,张翠山兴冲冲跑进来说筏子做好了,十分结实,足以出海。他还说积攒的食物、淡水和毛皮也已足够,是时候回去了。我听得十分高兴,却又想起一件事,连连摇头。
殷素素问我什么事。
我坦言,是狮子的金毛。这头金毛太显眼了,简直是坐标,怪不得当年张无忌和谢逊一回中土就立刻被人发现;带着他这一脑袋黄金,我是坚决不回去的。殷素素委婉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金毛狮王,而他为了复仇,也十分爽快地同意把这一脑袋毛剃掉。我看着殷素素手执碎刀片,一点一点让那些金色飘落在水中,不觉惋惜。
这头毛,给我织一件毛衣不错……
谁知我发觉谢逊怒瞪着我,而张翠山则强忍笑意时,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刚才说出去了!而且殷素素手上直发抖,估计是憋笑憋的。剃了头、刮了胡子,我又对他提出了意见:眼睛!碧眼,你以为是当年三国的孙权呢。
这下子殷素素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眼睛也剜了吧。
谢逊直叫唤:“死丫头,你耍我呢!”
我想了想,想出个办法来——闭着眼装瞎。
谢逊气得直瞪眼,最后也没办法;张翠山问:“我们是不是也要伪装?”他一提我才想起来,绝对地应该!我提议让殷素素照顾谢逊,我与张翠山则扮作兄妹,但殷素素要瘸腿,张翠山要兜上一只眼睛,装半瞎。
夫妻二人哭笑不得,谢逊骂道:“不是瞎子就是瘸子,这是什么伪装!”
我正洋洋得意,就听到身后一个含笑声音:“丫头,想把我撇下么?”
我身上一僵,随即强笑道:“哪里敢忘了杨大左使。我刚刚想了个好主意,你与张大哥扮成兄弟,一个半瞎一个瘸腿;我与姐姐称前辈为父亲,只当是两个女儿和老父出门,姐姐的孩子也要抱着。”
杨逍看了眼张翠山,犹豫片刻,道:“我来当半瞎,你去瘸腿吧。”
谢逊登时哈哈大笑。
主意已定,我们便去分头准备了,结果中午我们各自扮上出来一看,效果很惊悚。杨逍本来高大俊雅,一戴上眼罩倒显得格外带着邪气;张翠山的瘸腿做得很像,可惜他老是忘了哪条腿瘸了哪条没有瘸,时常出岔子。我与殷素素扮得很像,可谢逊闭着眼走路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建议在岛上多停留七天,让谢逊多多领会一下盲人技巧。
谢逊气得没法,只得照做。
七天之后,我们扬帆起航;这一路顺风顺水,不出一个月就已经看到了陆地的影子。但是一天傍晚,杨逍望着满天晚霞,对我道:“丫头,别忘了你答应我与狮王的事情。告诉我们,阳教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叹了口气,坐到他与谢逊面前,道:“你们可记得教主夫人柳心如?”
谢逊道:“自然,当年可算是武林中少有的美人。”
我对谢逊道:“前辈,要我讲出来也可以,但你要发誓你不发疯。”
谢逊笑道:“柳心如与我无关,我为何要发狂?”
我不依不饶,只叫他发誓,不发疯不撒野,也不弄沉筏子。谢逊发完誓,气道:“你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快说快说!”
我淡淡道:“你与柳心如无关,但你必定与她师兄有关,她的师兄,便是你师傅成昆。”
杨逍闻言一震,似要防止谢逊发作;谢逊顿时满目尽赤,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攥着,那一对拳头眼看要砸下来,却在许久之后轻轻放下。杨逍动容道:“丫头,我只知成昆与狮王有灭门之仇,却不知柳心如的一段事情。”
我说道:“其实,柳心如才应该是你们最大的仇人。她是成昆师妹,自小与成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不想有一天她被你们阳教主看到,立刻惊为天人,三媒六聘娶了来。可惜你们没想到,她出嫁之前已经有了情郎,而自己也不反抗,就嫁进明教。她若是真心真意,那还好说;她又对成昆余情不了,居然在……在……”
我说起这事,只觉得脸上不好。
杨逍漠然道:“你说就是。”
“杨逍,你身为明教左使,应该知道明教总坛光明顶有一条密道?”我问道。
杨逍大惊失色,半晌才回神,道:“你到底是何人?明教密道,向来只有教主和左右光明使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谢逊却道:“杨逍,你且住口。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接着说:“他们在密道里偷情,据说柳心如还怀了成昆之子,结果被阳教主看到了;阳顶天当时正在练功,看到了便走火入魔,错乱而死。柳心如发现之后,羞愧难当,自刎而死。成昆见状,痛苦离去,发誓要彻底毁掉明教——谢前辈你别急,还没说完——他从那时起,便起了报复的心思。他知道你的性情,在他……那么做之后,你必然如疯如狂,用杀戮逼他现身,会给明教带来巨大麻烦。”
谢逊高叫道:“他现在何处,现在何处?!”
“这你别管,”我答道,“你到了中土之后,我们取了倚天剑便破解宝刀之谜,到时候里面的武功应该足以让你得报大仇。”
谢逊情一直绪激动,直喘粗气,此时他看了杨逍一眼,忽然在筏子上双膝跪倒,双手合抱成拳:“纪姑娘,多谢你指点谢逊!谢逊有生之年,姑娘有令,谢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到中土后便广谕我教徒众,纪姑娘生生世世都是我明教大恩人!”
我连忙扶他起来,道:“前辈,你不可行如此大礼,我担当不起。前辈,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谢逊郑重道:“即使是要我的脑袋,即可拿去!”
我笑道:“前辈言重,我只是想请求前辈,此生杀戮不少,若是得报大仇,可否不再杀人……”
谢逊再次翻身跪倒:“谨遵姑娘所言!”
我赶紧又把他扶起来:这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我面前跪了没完,我受不起。
张翠山、殷素素二人已经听得呆了,我笑着在他们面前一晃手:“醒来啦!”
殷素素怔怔瞧着我:“妹妹,这些事你又是从何而知?”
“这个嘛,请恕晓芙不能明说,”我淡淡说道,“只是晓芙今年才十六岁,阳教主出事时,晓芙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而父亲一族又世代居住在临安府,没工夫跑到光明顶做恶事去……”
殷素素连忙笑道:“妹妹过虑了,我并非怀疑妹子。”
“我知道,”我微笑回答。
整个过程听完,杨逍除了问光明顶密道之外,再没出一声。
说完了这些,我只觉得去了心头重负,也高兴了些,跟着殷素素钓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