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回 ...

  •   就这样一个愣神间,宇文瑞一脚踹过去,哈,居然轻易把小魔头掀翻了下去。也不顾到底是谁在看他们笑话了,他龇牙咧嘴的扑上去欲报仇,却听那个笑声的主人开了口,嗓音尖柔婉转:“殿下恕罪,老奴瞧着有趣,一时没忍住。”
      宇文瑞止了动作,这才将注意力投注到话音传来处。只见数丈外站着三人,一个是冷峻威猛的燕将军,一个是宫里的李瞻德公公,还有为首的那位……
      就一眼,宇文瑞吓得一身冷汗,几乎想窜起来逃跑了,赶紧从安行歌身上爬下来,躬身一礼:“宇文瑞参见三殿下,殿下万福!”
      下意识偷瞟了眼安行歌,却发现小魔头面色苍白,看也不看他。
      都说小魔头是三殿下的人,这下子让三殿下撞见他们俩在打架,会不会怪罪他啊?可是明明是小魔头欺负他嘛。宇文瑞心里嘀咕着,只觉遇见小魔头后,他就倒霉至极而今更是大限将至!
      “平日这些小崽子就是淘气,奈何身份高贵来头不小,我也不能拿他们如何。”燕奔南浓眉微扬,不仅意有所指,还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三皇子今日换了苏绣月华锦服,长身玉立,乍眼望去还以为仅是寻常富贵家的公子,可细端详之下,又觉那浑然天成的尊然气派,完全不输于立在一旁不怒而威的燕将军。
      他踱步走过去,并未理会一干人,停在低首不语的安行歌面前,垂眸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怎么不说话?”
      安行歌赶紧从地上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拘谨立在三皇子面前,声音微抖:“殿下,行歌知错了。”
      燕奔南极为诧异的看他一眼,前些日还看他在校场嚣张得不得了,没想却这般惧怕景毓。
      三皇子道:“你错在哪里?”
      安行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暗自懊恼,适才实在不该与宇文瑞瞎闹!这下可好,让上头的人抓了小辫子。
      出人意料,三皇子眉头轻皱起,似陷入深思,过了会儿,只淡淡道:“用过晚膳了吗?”
      安行歌微愣,摇摇头,三皇子轻嗯了声,转身离开了。走前丢下一句:“就罚你今晚不得用膳罢。”
      余下愣住的一干人等。

      营帐内,酒香袅袅。几名士兵无声端上几盘菜,又无声退了下去。
      燕奔南为对面坐着的人斟了一碗酒:“军营里只有这些,粗菜淡饭劣酒,吃不惯是正常的,你可不要嫌弃。”
      对方却是没理会他,端起酒抿了口,眉目不动,心绪好似飘到他处去了。反倒是立在后头的李瞻德护主心态作祟了,见主子没吭声,就轻咳了声道:“燕将军,你可是忘记了,殿下也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这些吃食并不是没历过的。”
      燕奔南脸色骤沉,酒碗一摔,冷笑:“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与我燕奔南一样,困于这繁华混沌的帝都,坐等我大祁千秋霸业成为一场空梦,江山覆灭!”
      李瞻德不由冷汗津津,自知失言,也不知燕将军怎就拐到这里去了。赶紧赔了笑上前拿了只新碗,又为燕奔南斟满酒液,低声劝道:“将军,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莫要在这里说,小心隔墙有耳。”
      还有些话李瞻德闷在肚子里:大祁子民谁人不知,三年前殿下率领五十万大军击退赤狄国侵略时,不过区区十五。那时候西北大雪封湖,朝廷粮草久久不发,数万将士饿死冻死,殿下当即果断命令一部分战士去刨树茎,挖草根,将冻死的战马制成肉干,聊以充饥,便是这样坚持了下来,大祁军终得凯旋。
      可惜了,不论大祁出了几多善战枭雄,几多忠国将军,也抵不过当今皇帝一句“停战罢,请和”。
      李瞻德心中只剩一声叹息。
      可,可又能怎样呢……现今天下还握在那人手里,任其玩弄于鼓掌,纵有贤臣忠良看不过眼,也终究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而此时,帐内最为尊贵的人忽而开口了:“李瞻德,你好生瞧瞧,本皇子可是面相凶恶?”
      李瞻德脑筋一下子绕不过来,眨了眼好半晌才疑惑道:“殿下何出此言?再说了,您是老奴平生见过生得最好的人了。”这厢燕奔南勃然大怒,又摔了一只碗,拍案而起指着三皇子咬牙怒道:“好啊你个景毓!我的话你一个字儿都没听是吧?!”
      李瞻德有些惆怅。这桌上一共才三只碗,殿下一只,燕将军摔了两只……
      只见景毓仍无视了暴怒的燕奔南,如玉琢般的面孔若有所思,自语道:“如此,为何那孩子可以与宇文家的那位玩得如此快活,可一见我总要发抖?”
      竟是为了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燕奔南气得倒仰。
      李瞻德这才恍然大悟: “这……”这种问题他一个下人怎敢回答?答不好几个脑袋也不够掉啊。李瞻德俯身抹了把冷汗,尚未开口就听燕奔南在一旁,尤带怒意的讥诮:“景毓殿下,你也莫要为难下人了,我来回答罢。端看你平日言行举止,哪里是什么身份尊贵的皇子,分明是不喜不悲的行尸走肉。”
      李瞻德淡淡道:“燕将军,酒劲上头,也请莫要胡说。”
      这护主的老奴!燕奔南有些无奈,摸摸鼻子道:“我可是你们三殿下的远房表兄,从小一块长大,若要论谁最了解他,舍我其谁?李瞻德你别偷偷瞪我,我又不是宫里那些见死不救不顾亲缘的无心之人。”
      李瞻德心中一痛,无声退到景毓身后去,不再言语。
      话尤至此,燕奔南也想到了香消玉损的那人,再看景毓面无表情的模样,心情更是大坏,低咒一声,郁闷之下正欲大醉聊以消愁,却发觉碗都让自己给摔了。无碗盛酒,索性端起酒缸仰头就是一通灌。
      景毓举筷夹了菜,放入口中慢慢品尝,良久,忽开口:“在采桑城时,抓来的一名赤狄兵道,那几日皇姐抵死不从,不惜用你送予她的定情簪子毁去了容貌。她在去前,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
      话音未落,燕奔南已是身躯大震,手一松,酒缸子就这么直直坠到地上,清脆的碎了。酒液四溅流淌,粗石板地面湿了大片。
      他俯身下去拾酒缸碎片,头深深埋了下去,什么情绪都深深埋了下去。
      良久,他抬首,虎目微红,也不知是怒的还是怎的,手心让酒缸碎片扎得鲜血淋漓,他却犹如未知,只是转过身去,声音极冷,透了彻骨的仇恨:“景毓,算我燕奔南求你!你有先帝给的兵符,百万大军都听你的。到时我燕奔南誓死跟随,无论如何也会把你拱上皇位!”
      景毓嘴角漫不经心勾了勾,半身阴影都隐没在落暮余晖中,却不再言语,仰首一碗黄汤下肚。
      营帐外,众将士操练整齐的踏步声与大喝震了苍穹,却传不进三里之外的大祁皇宫。

      日子如白马过隙,转眼又过了半月。这日,安行歌正站在校场与其他将士一起,双臂负二十公斤铁砣,于正午烈日之下蹲马步。燕奔南曾说他“技巧尤佳,唯力量不足”,现在他的体力已比以前好了许多,可负二十公斤铁托蹲马步三个时辰。就连天生神力的宇文瑞也仅能坚持三个半时辰,叫众人啧啧称奇,皆道安行歌果真是个小怪物!
      宇文瑞哼哼,心中对小魔头的狡猾阴险极其不齿。若不是有一日他深夜被尿憋醒,急欲放水,匆忙跑出了营帐外到后方的小坡,恰好撞见小魔头一手提着水桶,一手举着铁砣正蹲着马步……或到今日,他也会与大伙的反应如出一辙。
      哼,哗众取宠!
      安行歌瞟了眼正死盯他不放的宇文少爷:“你总看着我作甚?我脸上长毛了吗?”
      宇文瑞扭头,唾了一口,“呸!本少爷放着绿肥环瘦不看,怎么会看你?”
      “绿肥环瘦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有没有念过书啊?就是美人的意思,懂了吧?”说罢,极嫌弃的上下打量他,“话说回来,你个字怎的这么小,胳膊细得要断了,弱不禁风像个小娘子,你要不说你十二岁,我还以为你只有我九岁的堂弟那般大。”
      “无妨,就算如此,我照样也能揍得你爬不起来。”
      “……”
      见宇文瑞气得头发都要竖起,安行歌安抚:“爬不起来不要紧,我可以扶你。”
      宇文瑞冷笑道:“总有一天,本少爷会把你整得求死不得。”
      安行歌半阖目缓缓吐息,上身笔直,马步扎得很稳,扭脸向他笑了一下道:“你倒可一试。”
      “安行歌你……”宇文瑞怒不可抑,正想好了攻击的言语,可话未完,就又听一个声音,“安行歌出列,将军有请!”
      “是。”
      “……”
      这一场口舌之战,宇文瑞再度完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