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血龙魂缘》风青梧

13、第十二章 假作真时假亦真

　　上官燕换回女装，正巧看见丁雪莲在厨房忙碌。丁雪莲看见她进来，慌忙将手里的药包偷偷扔在地上。
　　“燕儿？娘去采了些紫樱花，做些饼给你。”
　　上官燕神色有些许缅怀，又有一些喜悦，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她回忆起了多少年前，父母不曾争吵，四方尚未破城的岁月。
　　那个时候，每逢中秋前后，她和父亲都特别喜欢娘亲做的饼。一家三口天伦之乐，是她此生再也无法寻回的温暖。

　　“娘……”
　　“今儿晚上，我们就一起吃饼赏月。好久没有做饼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出你喜欢的味道。”
　　上官燕微微笑了，笑容越来越大，明媚灿烂之极，“娘做的，我都喜欢。”
　　丁雪莲也笑了，她抱住上官燕，眼神却不自觉地向桌子上看去。
　　那里，她在面粉里放入了神月教主交给她的药。
　　上官燕只做不知，合上神色复杂的双眼。

　　第二日清晨，上官燕早早起身，换上白色劲装，外罩一件纱衣。
　　按照之前的计划，近日她便要离开沙漠之甍，重返四方城寻找少主下落。将黄色女装收拾整齐，在桌子旁边坐下，腰背笔直，便又是那个杀伐凌厉的女神龙。

　　丁雪莲将做好的紫樱饼端上来，色泽洁白如雪如冰，观之悦目。

　　“燕儿，怎么了？神色这么凝重？”
　　“这里风光秀丽，而外面却是腥风血雨，尔虞我诈。若人与人能真心相对，该有多好。”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娘和你，都是一样的。总有不想去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我知道，这是我的宿命。”

　　丁雪莲看着眼前女子，虽说收敛了身上杀气，却终究掩盖不下骨子里的锋芒。她低下头推了推盘子：“燕儿，这是你最爱吃的紫樱饼。”上官燕略一挑眉，却未有什么动作。
　　“怎么，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总是吵着要吃的。”
　　上官燕仍是不答，只是专注的看着她，虽然神色平和笑意融融，炎炎夏日里，她却无端的觉得一身寒意。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尽盯着娘看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小时候娘给我们作紫樱饼，我偷偷拿了花去穿花项链，结果……”
　　“结果我知道了，我不好，还骂了你一顿。”

　　上官燕仍是笑，丁雪莲收拾心情，端起来盘子说：“这饼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上官燕脸上仍有一抹笑意。这些日子以来在沙漠之甍，她笑的次数比这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不行，要出去了得赶紧改过来。
　　她肃正神色，看了一眼丁雪莲，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强自镇定的眼，心里再次纠结起来，我很可怕么？
　　不再多说什么，伸手就取了一张饼。

　　“燕儿！”

　　“……”
　　“……”
　　相对无言，两两沉默。
　　还是上官燕开口，打破这异样的气氛，“娘，怎么？”
　　“没、没什么。”丁雪莲神思不属的强笑着，心慌的看了她一眼又忙忙低下头去，匆匆要去端盛饼的盘子。
　　上官燕疑惑的抬眼，丁雪莲偏离视线盯着那张饼说：“娘是怕这饼凉了影响口感，娘再去热一下吧。”
　　“没关系。有娘的心意在，一样可口。”

　　上官燕正要咬下去，丁雪莲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将她拿起来的那张饼抢了过来放了回去，“这饼有些凉了，娘去再热一下。”
　　没等她端起来，便发现上官燕的神色有些不对，她一惊，不敢再看，匆匆的转过身向外走。
　　“谢谢你，娘。”

　　有人掀开外屋珠帘，缓步而入。

　　“你快走！迟了我会后悔的！”

　　上官燕看着她神色慌乱心神不属，眉目间划过一丝怅然，眼神平静望向门外，提起桌上的剑迎出门去，道：“来不及了！”

　　门外有一青年男子抱剑而立，正冷冷扫视屋内众人，身后跟着苏红。
　　那男子长眉入鬓色如霜雪，容貌昳丽。

　　“燕儿，快走！”

　　白童冷笑：“走？我的事还没完，就想走？”
　　“杀了我，夺玉玺？你要失望了。”
　　“玉玺我要，不过，我不杀你，我要你败在我的剑下！”
　　“那你会更失望！”

　　上官燕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盯住了白童的眉毛。
　　白色的！真的是白色的！上官燕面上平静无波，然而心里已经呐喊起来。

　　白童的眼神依旧是波澜不兴，然而注意力已经全数集中在上官燕的右手上。那里，握着一把剑，天下第一名剑——凤血剑。
　　没有人知道，他想见到这柄剑想了多久，若非如此，区区神月教焉能指使得了他！

　　上官燕自然注意到了白童的眼神，她扫过白童手里的剑，做了判断，剑是可以，然而比起白童的心气确实差的太远。
　　可是那又如何？凤血剑乃是女子之剑，你白童难道能用？小心走火入魔！

　　尽管心里吐槽，然而无人能看出女神龙的心里有什么变化。要知道，面瘫，是江湖高手的必备技能。尤其是像她这种围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要是让人从神色上看出心里想的，这日子基本也就不用过了。
　　不过，白童的眉毛，和他的美貌一样，还真是慕名已久。

　　白童倒是不面瘫。
　　浪子嘛，总是应该风流倜傥一些的。微微那么一笑，不说满楼红袖招，起码也得有那么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往下丢手绢吧？
　　不然，你好意思担着个浪子的外号嘛？
　　这一点上，白童做的不够，其实还远远不够。能让他眼神发光的基本是神兵利器而不是江湖美女。他是个武痴来着。
　　但是大家就是认为他风流倜傥，这样，其实也行、吧？

　　至于白童，狂热的眼神再次无视了上官燕的脸盯上了上官燕手里的剑。
　　说过了，此人是个武痴。

　　果然是神兵利器！凤血如此，那与之相对的龙魂……
　　白童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战意。

　　上官燕早就料到神月教会有后招，毕竟弄月公子可不是徒有虚名，不过没想到来的会是不好管闲事的白童罢了。看来说动他的筹码，是这柄剑？
　　上官燕其实心情还是不错的，盯着她的剑看比盯着她的脸看强多了。

　　高手过招，要讲究个气势。
　　两人遥遥相望，相互以目示意。

　　上官燕：真的要动手么？
　　白童：自然！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上官燕：你打不过我。
　　白童：一派胡言！你我从未交过手，你以为我白童便配不上凤血剑？你不过是仗着神兵利器罢了！我要叫你们知道……

　　白童右手平伸，鞘中剑抽出三分，随后猛地拔出，挽起剑花刺向女神龙。
　　上官燕横剑架住，顺势刺向白童胁下，白童闪身避过。
　　交手数招，各自有了估量，便一路打出门外。

　　苏红有些担心的看着场上形势，这些日子上官燕看起来安安静静温温柔柔，跟传说里那杀人如麻的女神龙判若两人。
　　他怎么可能是白童的对手？
　　不行，玉玺不能落在他手上，否则，苏雄就没救了。

　　苏红从怀里掏出淬了毒的一柄匕首，试图以毒药混淆视线偷袭白童。被白童发现，一掌打去，落在后面草地上，丁雪莲和臭豆腐几人赶过去时，已没了呼吸。

　　越级挑战是没戏的你又不是主角。

　　上官燕微微皱眉，再出手便重了几分，剑气逼得白童接连后退到了竹屋前，最后只得凭着被掌风扫到，纵身换了地方放大招。

　　“焚天灭地！”
　　上官燕避过，两人再出手没了顾忌，破坏性骤然增强，石走沙飞。

　　丁雪莲却在此时忽然口吐鲜血，臭豆腐惊慌地扶住她，眼看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急忙喊道：“上官姑娘，你娘快要不行了！，你快来！”

　　上官燕停手，转身向丁雪莲走去。

　　“我白童非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却也不愿担起夺不到玉玺的污名，我们来日再战！”

　　上官燕搀扶着丁雪莲回到屋里，为她运功疗伤。一个周天过后，丁雪莲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双眼，上官燕仍是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恢复受损的功力。

　　臭豆腐笑，颇有些与有荣焉：“您醒啦，大娘，我就说嘛，有上官燕在，您一定没事的！”
　　丁雪莲怔怔坐着，只觉恍如隔世。她起身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大娘，您伤还没好，急着去哪儿？”
　　“帮我和燕儿道谢，并和她说，对不起，请她原谅我。”

　　“啊？”臭豆腐小豆芽诧异地看着她，又看向上官燕。

　　上官燕正运功完毕，调息结束睁开眼，点漆般的眸子深静如渊，站起身看着她，既无怨怼亦无不满：“娘，我救您是应该的，您不必道歉。”

　　丁雪莲再回头时已是泪盈于睫：“你为什么替我疗伤驱毒？”
　　上官燕默然，微微垂了头去不再看她。

　　余人更是诧异。

　　丁雪莲走到上官燕身前，看着她问：“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指什么。”

　　上官燕仍是不答，确实已经默认。

　　“既如此你为什么还叫我娘！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难过……”

　　说到此处，丁雪莲哽咽难言，倒是臭豆腐听得云山雾罩，这两位在打什么机锋，还把人说哭了？
　　“喂，上官燕，你是不是给你娘灌了太多真气，结果她神志不清气血乱冲啊？”

　　丁雪莲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对臭豆腐说：“我没有神志不清，她知道我在说什么。”
　　“可是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官燕，你娘她到底在说什么？”

　　上官燕扫视一眼他们二人，平静的道：“因为我知道，她不是我娘。”

　　一语惊破千重浪。
　　“什么？！”
　　臭豆腐小豆芽难得一致的惊呼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骇极而笑。这下好了，一个疯不够两个疯来凑。上官燕怎么连亲娘都不认得了？

　　臭豆腐和小豆芽对视一眼借口收拾行装回避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室内气氛莫名诡异的两人。却又难免好奇，悄悄躲在门口偷听两人的对话。

　　“燕儿……”丁雪莲习惯性的想要握住上官燕的手臂，却又恍然惊觉今时不同往日，苦笑一声换了称呼，“上官姑娘。”
　　“姑娘既知我非丁雪莲，又、又为何……”

　　看到眼前女子安安静静瞧着她，仍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见惯的一副温柔模样，丁雪莲只觉心头百味杂陈。
　　纵然这数年她无数次听说了传闻中女神龙如何冷血无情，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眼前这个人重合到一起。

　　她知道的不是吗？她明明知道！
　　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对她这个替身这样好？
　　她是假的！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
　　有那么多的话想问她，话到口边，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了。

　　虽然丁雪莲不曾问出口，上官燕看她神色已知晓她话中未竟之意。
　　看着她局促不安站在自己面前神色万分愧疚，上官燕想笑一笑安抚她的不安，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纵然这个人和娘亲容貌一摸一样，可，终究不是吧。

　　十五年了，母女分离十五年，她盼着重逢一日不知盼了多久。即便有算计有阴谋，可她更知道，眼前这个人，也是真的对她很好。
　　她早习惯了四面八方来的明刀暗箭，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可这样温馨宁和的感觉已是许久未曾有了，她只想着有一日是一日，何必自己破坏了它？

　　“对不起，我……我害你，天伦梦碎。”刚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丁雪莲问，“你既知我是真心待你，又为何会怀疑我的身份？”

　　上官燕默默低下头，别哭了啊，我是真的不会哄人啊。为什么我这个被骗的没哭倒是骗人的哭得这么伤心啊。

　　至于原因嘛。
　　上官燕拿起盘子里的面饼略有些怀念道：“因为这个。”
　　“娘虽然常做紫英饼，但是娘最爱做的还是桂花饼。因为，那是与爹团聚的日子，可以边吃边赏月。”
　　何况，你的那位姐妹，许多次见我的时候都是神色不善哪。
　　不过，她已经死了。

　　不，吃饼识娘亲，承认吧，小上官燕其实你就是个吃货……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最初的震惊茫然绝望过去后，丁雪莲渐渐平静下来，轻轻侧过脸去。
　　见状，上官燕眼中微微有了些笑意回她：“你不是也不忍心伤我、杀我吗？”
　　“上官姑娘。”上官燕静静打断她：“我永远是您的燕儿。”
　　丁雪莲举起衣袖，拭去眼角残存的泪水，“我也是逼不得已，请你见谅。”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上官燕安静的听她诉说，神色专注。

　　这易容成丁雪莲模样的女子姓刘，名叫刘凤。虽说武艺平平，在江湖上却也小有名气，便是因为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也因此得了个绰号叫做千面巧手，却被神月教盯上。

　　千面巧手？上官燕一怔，便见到刘凤伸手在脸颊处抹了一抹，之后揭下一层面具。
　　这层面具一摘下，刘凤的面目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再平凡不过的一张脸，谁能想到这就是江湖上有数的易容巧手？

　　果然是关心则乱，这世上，哪里就会有长得这般相似的两人。

　　上官燕猛听到屋外的响动，心知是那围观的两人听到这里没能忍住是要闯进来了。果然房门被一下推开，两人闻声看过去，见到偷听的两个气势汹汹杀进来，指着刘凤愤愤然斥责：“你这人心肠好生狠毒！居然利用别人思母之心来害人！居然、居然把我这一代名捕都骗得团团转！”
　　其实最后一条才是重点吧……你被骗了？小豆芽翻了个白眼：“喂你居然还提名捕这两个字？”
　　名捕都要哭了好嘛？
　　臭豆腐单手扶着腰刀右手搓了搓颇有些讪讪然的回他一句：“你不是也被骗了？”
　　小豆芽再翻一个白眼：“我又不知道她是这么坏的人！”

　　会心一击！
　　小豆芽成功补刀，刘凤心里正难过，听了两人的对话更是羞愧欲绝，只觉得再也无法面对众人，踉跄着跑出门去。

　　上官燕吃了一惊，沙漠之甍中如今危机四伏，她又心神不宁，若就这样出去怕会出现意外，忙也追了出去。
　　余下二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刘凤虽说是欺瞒众人在前，可这些时日相处，对他们着实是不错。两人商议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去安慰安慰她吧？毕竟，她看起来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正午时分天光正盛，沙漠之甍中烈日炎炎，草木葱茏。
　　几人居住的院子坐落在石山的脚下，背倚岩壁，小小木屋外用竹篱围出了一片三丈有余的空地。
　　刘凤停在屋外面的竹篱旁，垂首饮泣。上官燕在一步之外停下来，无声的叹了口气，开始劝慰她。毕竟一个是七八岁的孩童，一个……一个不做评价。这两只智商不相上下，说出什么话来虽说是太过直白，可也是有口无心。

　　可上官燕仍是想要叹气：你们说的就算没错，不能婉转些么？
　　好不容易劝好的，又哭了……

　　还要说些什么呢？明明就是步步做错，再说什么不是狡辩？红妹已经付了代价，自己因了这人的怜悯留下性命，还能说什么？我与她，本是毫无瓜葛的人哪。
　　可她说苦衷？我的苦衷？！
　　我的苦衷呵……
　　听得上官燕的安慰，心里隐埋多时的绝望愧疚不平被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全部勾了出来。顾不得之前的犹豫和羞愧，刘凤猛回过身，侧面抱住了上官燕的肩头，伏在上面无声落泪。

　　上官燕微一闭眼，将被刘凤前后两种熟悉的陌生的截然不同的容貌引起的所有不安情绪全部压了下去。不去想他们如何得知自己母亲的消息，不去想母亲现在何处，不去想她如今……是否安好。
　　她已等了十五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日。而在此之前……
　　“娘，您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吧。”上官燕任她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抚上她的肩轻轻安慰，眼神透过她看向了苍茫辽远的天际。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无力的孩童了。

　　这一幕正巧被追出来的臭豆腐小豆芽二人看到。
　　臭豆腐、小豆芽，话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豆比二人组吧？

　　刘凤情绪仍是未能平静，抽噎着将事情开端说了出来。原是神月教抓了她和她的儿子苏雄，又给二人下毒胁迫她从女神龙手中夺取玉玺。
　　这么简单粗暴的计划。上官燕表示这一次神月教的策划情商略低。
　　再看一眼梨花带雨的刘凤，回想一下这段时日她这个卧底的表现，嗯，智商也不高。

　　“所以，所以我和小姑苏红便假装成……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你、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上官燕急忙揽住她，不远处小豆芽看到了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抓住刘凤的手臂，口口声声唤着刘奶奶，声音里带了哭腔。刘凤一愣，抱住他两人相对痛哭。
　　上官燕：“……”

　　“我们，去救苏雄。”

　　刘凤惊疑不定的抬起头看向上官燕，就又听到臭豆腐的声音随后响起，“没错，我也去。大娘，你告诉我你儿子被关在哪里，我们一起把他救出来！”
　　“燕儿，你还是去找你娘和少主吧。”
　　“这不是一天半日就可以找到的，但令郎却危在旦夕。”
　　喂其实也早就被关起来守株待燕了好嘛……不知道关了多久了好嘛……你不去绝不死好嘛……
　　你是多有自信一天半日就把人救出来啊喂，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么。战五渣是模仿不了的。

　　“没错，救人要紧！大娘，你就快说你儿子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刘凤收住眼泪振作起精神：“四方城城东，张家废宅。”张家的连锁分号真是无处不在。

　　恩，国际惯例，剧情到这里镜头应该给一个反派boss叉腰狂笑的插入场景。或者切给那位在城堡里被恶龙看守着等待被骑士（雾！拯救的娇弱公主（弥天大雾！！
　　说真的，上官骑士范儿十足！

　　上官燕一面严肃思考人生一面问：“这里可有其他出口？”
　　刘凤点头道：“有！”

　　众人跟随着刘凤进了通向沙漠之甍外的隧道入口，入口处十分隐蔽，若是无人指引，旁人是万万想不到的。隧道内曲折幽深，几人走了许久许久，隐约还有脚步的回声传来。
　　刘凤牵着小豆芽在前面领路，臭豆腐在中间打着火把照明，上官在队尾殿后。
　　顺便继续思考人生。
　　闯荡江湖的少女难道不该遇见英姿飒爽的少侠么。难道不该遇到危险被英雄救美么。不该遇见世外仙境各种高人奇遇么。
　　为甚我就是一路血雨腥风总是美救英雄。世外仙境有了，攻略的却是敌方卧底。看一眼前边，还遇见一只二货。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呀，所以我真的是女主角么……那我是兼职男主角了么……这不合逻辑。

　　隧道之中火把时明时暗，除了这一星火光外，处处漆黑无比，几人跟着刘凤在隧道中行进，只觉一路走来盘旋回转复杂万分。小豆芽被吓得不轻，兼之走了许久又累又饿，眼见着支撑不住。
　　上官燕默然前行，暗自记忆走过路径，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洞中怪石嶙峋，溶岩林立，倒是颇为鲜明。
　　要不日后还是走正门吧……

　　刘凤看见前面一处绝壁，精神一振，招呼众人跟上指着它道：“机关门到了，就在前面！”说着到了尽头，伸出手来在岩壁与人等高处一阵摩挲，寻到了一处凸起后握住沿着逆时方向旋了三圈。
　　石门豁然洞开。
　　这种地方，绝壁有机关啊。

　　日光透过石门洒在众人身上脸上，长时不见阳光，这几位都有些承受不住，慌忙举手遮挡，却又忍不住的想冲了出去。
　　“到了！”
　　上官燕举剑拦住：“小心有埋伏。”

　　你们从来不考虑安全问题么……也对，你们确实不用考虑。好像是我的习惯不大对，不过人在江湖么，大家还是多点自觉的好。
　　似乎以我的武功，小心点便无大碍、吧？见众人停下，上官燕话音落后当先走出了石门，走出几步后众人见到无事，欣喜之下鱼贯而出。

　　自准备离开沙漠之甍起，刘凤便取了来自家兵器，并非女子常用的宝剑软鞭一类，却是一柄雁翎刀。
　　刀未入鞘，就这么提在了刘凤手里。握刀的手抬起指向四周示意众人：“我们已走出沙漠之甍了。”
　　臭豆腐闻言长吁一口气，连连庆幸有刘凤带着三人走出密道，否则岂不是被那鬼见愁困死在沙漠之甍里。又大皱眉头对几人感慨江湖见面不如闻名，败类何其之多，都说那鬼见愁行事光明磊落，有大侠风范，谁知这次竟是不安好心，却也是个伪君子罢！
　　上官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他不是个杀手？怎在江湖中有这等名声？我呢？简直不公！
　　又见臭豆腐愤愤然表示下次再见鬼见愁，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且先不说谁教训谁这个没有悬念的问题。再见？见到一个杀手？这种事情，应该还是不要的好吧。
　　臭豆腐说完后上官燕淡淡说了一声走吧，当先沿着小路走了下去，刘凤携着小豆芽连忙跟上。

　　走不许久，前方是一片空地，正适合用来埋伏。两列黑衣人隐身在丛林间，手中持着弓弩，见到目标过来，乱箭齐发。
　　上官燕将可能波及到几人的箭矢打落，
　　身着神月教服饰未曾蒙面的男子随后跃出，手中握着兵器两柄弯刀，拦在道路中央。
　　“上官燕！小心黑旋风的双刀！”
　　黑旋风……不等上官燕感慨如今神月教派出的越发水货的手下，单是这服饰外号便可见弟子一代不如一代。
　　三年过去，难道我还没有升级么？怎的派来的比起之前越发不如？都及不上江湖中自行组织起抢夺玉玺的对手程度了。
　　可见神月教如今人才凋敝。恩，不是我干的。

　　“你这叛徒！待会收拾你！交出玉玺！”
　　“你这人眼里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公然要杀人，还要夺人财物？我这四方城名捕在这，你居然还这样胆大妄为？”
　　“找死！”黑旋风成功被挑衅技能激怒，转身扑向了本来只是路人甲的臭豆腐。半路上被上官燕拦下，交手一招便被击退。

　　黑旋风匆忙退后，也不再一对一的动手，看着眼前四人冷笑一声，死死盯住上官燕大喝一声：“格杀勿论！”
　　草丛中埋伏的蒙面黑衣人在黑旋风退后时已开始做准备，均都起身拉开弓箭，只等他的命令，话音未落便纷纷放箭。

　　乱箭如雨，上官燕不得已腾身跃起，于半空之中向放箭的黑衣人挥出一道剑气，腾挪之势未尽又踩住一支射来的箭矢，借力再次跃起又发一道剑气。
　　两剑过后，黑衣人大部分都已负伤。正要再来，金色刀光一闪，替她解决了余下的黑衣人。

　　来人一身麻衣，龙魂在手，正是鬼见愁，司马长风。
　　扫了一眼地上负痛呻吟的人，他面无表情转而看向黑旋风，身上杀气四溢。
　　“上官燕的命，是我的。”

　　黑旋风持着刀，看一眼鬼见愁，再转过去看上官燕，忽忽觉得有些腿软。

　　这个时候，也确实不知该有什么表情，上官燕懒得去想鬼见愁为何出现又为何要伤了那些埋伏的人，反正沙漠之甍一事，司马长风总不会是无辜。
　　至于要我的命？
　　要我命的人多了去，我不是也还活得好好的。

　　“鬼见愁，你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