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血龙魂缘》风青梧

12、第十一章 由来好梦最易醒

　　初见时的激动过去后，丁雪莲为女儿引见了苏红，臭豆腐凑了上来自我介绍，小豆芽看着眼前一片其乐融融，果断的扭头走开。丁雪莲有些疑惑，上官燕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遮掩过去。
　　为了庆祝母女相见，苏红去准备饭菜，丁雪莲拉了上官燕到内室，取出一套浅黄色的女子衣饰，展示给她看，要上官燕换上。多年来思念女儿，便缝制了许多衣裳，以告慰凄惶心境。
　　上官燕见了，刚平复下的心情又一次泛起波澜。她蓦地想起父亲在她落崖前的嘱托，找到母亲，向她道歉。如今千般辛苦终于找到母亲，可父亲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丁雪莲有些恍惚无措，很快遮掩过去。她叹息着表明心迹，前尘往事均已过去，如今一切都可重新开始。

　　上官燕含笑低头不语，丁雪莲将衣饰放入她怀里，转身出了内室去帮苏红整治饭菜。
　　很快的，四菜一汤便摆在了桌面上，又将一盘馅饼摆上去后，丁雪莲取了碗来盛饭，青瓷小碗里白生生的米饭清香诱人。臭豆腐搓着手实在是忍不住便想要上爪。
　　“大娘，您好！”小豆芽冷不防出声。
　　臭豆腐果断将到爪的馅饼一张扔回去。一回头，看见丁雪莲离了远远的看着小豆芽无奈摇头。
　　“好呀，你敢捉弄我！”臭豆腐怒。
　　小豆芽摇头晃脑不屑一顾。
　　丁雪莲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笑着招呼两位客人。

　　臭豆腐看向门口，眼神定住。丁雪莲二人看他眼神奇特，不由得也转过头去。
　　黄衣女子轻颦浅笑，一支素簪斜挽起长发垂在身侧，眉目如画，抬手掀起珠帘，走了进来。
　　臭豆腐眼前一亮，看着盈盈走近的佳人目不转睛。
　　小豆芽轻嗤一声：“猪八戒！”
　　“什么猪八戒！这是食色性也。孔老夫子教的！难道这不是美人？大娘您说是不是？”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燕儿，穿得舒服吗？”后一句是对着上官燕问的。
　　上官燕微笑，温柔似水：“这是我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又是娘亲手缝制的，燕儿真的很高兴。”
　　“燕儿高兴就好。”

　　苏红拿着酒壶酒杯过来，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臭豆腐接过酒壶放在桌上：“红姨您太客气了，弄了这么多好酒好菜啊。”
　　苏红望着丁雪莲说：“姐姐盼了十几年才盼到母女团圆，当然得好好庆祝。我还想多庆祝几天呢！”
　　屋子里气氛一派温馨，小豆芽却越看越觉得刺眼。他愤愤的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众人均是一愣，臭豆腐连忙圆场，“这小孩子，什么都不怪，就是脾气最怪。没事的，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臭豆腐起身出了灶屋，看见小豆芽胡乱的踢着地上的草。
　　臭豆腐弯下腰摸摸小豆芽的头，“我知道你看见她们母女团圆，就想起了你爷爷奶奶。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开心点？”
　　“你知道我有多想我爷爷奶奶吗？所以我一定要报仇！”
　　臭豆腐尴尬的咳嗽一声，直起身来右手抵在下巴上挠了挠：“我不是帮上官燕说话，我以我名捕这几天的观察，上官姑娘她，心底蛮好的。我怎么也想象不了她会杀你爷爷奶奶。你是不是，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信她不信我！你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猪八戒！”
　　好大一股酸味……臭豆腐再度尴尬。正不知说什么是好时，便看见上官燕端了菜肴向这边过来。
　　“咦，好香的鸡腿！”臭豆腐凑过去，上官燕睨他一眼，绕过去端给了小豆芽。
　　臭豆腐不满的小声嘀咕，想想算了转身进去吃饭。
　　小豆芽抬手将福寿纹的小瓷碟打翻在地，盯着女神龙。
　　上官燕瞧瞧地下的鸡腿，笑笑想起来自己当年被师父救下后那段赌气的时候。她将瓷碟拾起来，也不生气只是平平淡淡问，“不吃饭你有力气报仇？”说完转身也自行离开。
　　小豆芽看看鸡腿，咬了咬牙捡起大口大口撕咬起来。
　　上官燕远远看见，垂下眼进了屋。

　　神月教总坛。
　　屏风后传来半天月的声音。
　　“计划如何？”
　　“禀教主，女神龙进入沙漠之甍已于丁雪莲相认。可是，这万一……”
　　“无妨，弄月公子这连环计，女神龙逃不掉的。我就等着玉玺到我手中了！”
　　左右金银护法并堂中教众单膝跪下：“教主圣明，威震武林，六合四方，我教独尊！”
　　“哈哈哈，弄月公子，我可要多谢你的计划啊！”

　　鬼见愁那日离了沙漠之甍的入口，路上进了一家酒肆里歇息。
　　他坐在外面，听见里面隔间里一伙人将空了的酒坛砸到墙角，吵嚷着催店家上酒。
　　这些人张扬霸道，言谈之间隐约露出与女神龙沙漠之甍一行有关，鬼见愁耳力过人在外听得清楚，一下子留了心。
　　等听到女神龙一入沙漠之甍必定有去无回，城主定有赏赐时，鬼见愁已站到了他们身后。
　　其中一人一抬头便看见这杀神，吓得张大嘴磕巴起来。
　　鬼见愁只留了一个活口，龙魂刀抵住那人要害开始逼问：“除了初一十五以日镜进入沙漠之甍外，还有什么方法？”
　　“你可知被龙魂刀所伤，会是什么后果？说不说！”
　　“我……我不知道……”
　　鬼见愁在他脖子上抽出刀，那人闭上眼招认：“是有个密道，就在……”
　　正说到此处，有人持着弯刀割断了他的喉咙，从窗子跑了出去，鬼见愁追出去，本要问出密道所在地，结果其人声称绝不会背叛教主接着便自尽。
　　“日镜？义父和生伯，为何要将日镜交给女神龙？我该怎么找出秘道？是我害她跳入圈套……”
　　鬼见愁回了他和生伯所住的小小竹屋，寻到生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的义父当初将日镜交给他，令他拿给女神龙，这本就是一个陷阱。他当初便有所疑惑，义父为什么会对女神龙的事情这么了解，前后态度又为什么截然相反。
　　如今他终于清楚了。却已迟了。
　　他心知女神龙日后定会误会与他。鬼见愁不愿担上小人之名，想着找到法子告知女神龙。然而大漠茫茫，无人指引他纵使费尽力气又怎能找到那条隐秘至极的密道。

　　上官燕一袭鹅黄衣衫，倚着窗子怔怔的望着天外。
　　丁雪莲静静走到她身后，望着她神色复杂。
　　“燕儿，你是在为少主的事担心？现在娘的身子已经好了，你想去寻少主就去吧。”
　　“娘。”
　　“等你找到少主，再回来这里找娘，啊？”
　　上官燕犹豫着，没有回话。
　　丁雪莲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去找少主？”
　　“四方城。欧阳飞鹰那里，应该会有线索。”
　　“可这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官燕母女二人，一边谈心一边走出了屋子，在外面散步。正谈论到玉玺的下落，苏红在屋子里看见了连忙给丁雪莲使了眼色。
　　“玉玺、是什么样子的？可以让娘看一下么？” 丁雪莲有些犹豫地开口试探。
　　上官燕闻言一愣，眼神蓦地深沉起来。却是一口回绝了。
　　“父亲交代我除了少主，不能让任何人见到玉玺！”
　　“这样啊，那算了，我也只是好奇。”丁雪莲尴尬的笑笑，“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可要好好保管。”
　　“娘是不是很想看玉玺？”
　　“不、不看了。”
　　“你是我娘，燕儿拿给你便是。”上官燕微微一笑，自腰间掏出玉玺递到丁雪莲手上。苏红远远看见眼睛一亮神色欣喜。
　　丁雪莲小心翼翼接过，问起上官燕，发现她自己也不知这玉玺之中究竟还有何秘密。看见苏红杀鸡抹脖使眼色，她垂下眸子只作未见，将玉玺还给了上官燕，叮嘱她小心保管。
　　上官燕正将玉玺收起来，忽的看见丁雪莲脸色苍白的皱起眉头捂住心口，几乎站立不稳。上官燕忙忙将她扶住，苏红也自屋里赶出来。只是这么一会，她额上就有一滴滴冷汗流下来，整个人几乎昏厥。
　　“怎么，你的病又犯了？”
　　“红姨，我娘她得了什么病？”
　　“哪有什么病，”丁雪莲止住了正要说话的苏红，有些虚弱的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两人将丁雪莲扶到里间床上躺下。
　　“娘，您告诉燕儿，到底是什么病？！”丁雪莲躺好之后，上官燕追问下去。
　　“没事。”
　　“姐你就别再瞒了！你娘这是因多年郁积于内心肺之间生出的内邪。这么多年都是靠温补的药材熬过来的。听说有启灵峰上生长的一味药材，叫做七彩金莲。吸取日夜精华，每百年一开花，花期一过便失去效用，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上官燕暗暗记在心里。
　　第二日清晨早早起身，换上旧日所着白色男装，一路寻至当日入口。入口处有奇峰峭立，悬崖之上，果然有奇花方开，璀璨夺目不可逼视。
　　上官燕大喜，正要上前，悬崖上一处山洞里一股刺鼻腥臭传出来，一条巨蟒蜿蜒爬出。
　　据师父说天下灵物均有凶兽看护待其成熟啖食以助修行，如今这巨蟒应该便是与这七彩金莲伴生之物了。
　　那蟒蛇虽然身长数丈，行动起来却是快捷如飞，转眼间便到了她眼前将身子缠到她身上。

　　上官燕猝不及防，手中剑被那蟒蛇一并缠了起来。出于无奈只好运起真气护住周身，一人一蛇几番挣动，蛇口吐出红艳艳的信子，离她眼前只有几寸距离。她几乎可以闻到蛇口中喷出的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上官燕侧转头避开蛇信，蹙紧眉头和巨蟒较劲。终于略有松动，上官燕喜出望外，心神一动，凤血剑自鞘中一跃而出，升至半空，蓄足全力由上而下划出一道淡紫色剑芒正正劈在巨蟒身上。
　　巨蟒受此重创，放开上官燕。上官燕抬手自空中接过宝剑，又是一剑挥出正中七寸。
　　剑气所及之处，巨蟒头颅落地。

　　上官燕将剑收回鞘中，纵身跃到悬岩之上，抬手将那唯一一朵七彩金莲采下，带回竹屋。
　　刚回到小溪附近，遇见了来寻她的丁雪莲几人。原来是丁雪莲一早起来不见她身影，误以为她要离开沙漠之甍。
　　上官燕微微一笑，亮出手中的七彩金莲。
　　她眉目间平日里的冷峻森寒全数抹去，尽皆化作了春水一样的温柔，尽管仍着着简练男装，眼神却无半丝冷漠，说话时甚至带了微微笑意。
　　“娘，你看。”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我的命不值得你这么做！”丁雪莲的脸色早已变了，刚刚平复下去的担心又复涌了上来。她以为，她本以为……
　　“您是我娘，怎么会不值得？！”
　　丁雪莲猛地愣住原地，半响欲言又止。苏红大喜接过，准备回去为她炼制药材。

　　当日下午，丁雪莲同苏红在外谈话。
　　“什么时候行动？教主已经等不及了。”
　　丁雪莲淡淡道：“今晚依计行事。”
　　“你要小心。”
　　“……”
　　苏红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她对我这样好。处处体贴关怀备至。我也是为人母之人，又怎么忍心？”
　　“你只顾别人，却要不顾自己？”
　　“我……”
　　“我什么！”苏红急急打断她的话，正色道：“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到时就算教主不杀我们，上官燕会留我们活命？！”
　　丁雪莲闻言怔住。这些日子以来，她只见到那女子似水温柔，善解人意，不见半分冷厉杀伐。她几乎已忘记了，江湖之中，那人有着怎样的名号！
　　罢如江海凝，动伴雷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