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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水月庵里水月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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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见愁看向上官燕示意她带人先走,被臭豆腐冷笑打断。幸存的黑衣人重又聚拢了起来拦住了上官燕等人,一步步逼近。
鬼见愁猛然变色再次要上官燕带人先行离开。这时黑旋风一声令下,明知是送死,黑衣人仍是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刘凤与臭豆腐持刀护住小豆芽站在一边,上官燕鬼见愁二人拔出兵器一左一右杀上前去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出两个口子。
见鬼见愁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上官燕当机立断跃出圈子遥遥站定,看那双方交战正酣,便带着刘凤几人迅速离开。
见到上官燕带人安全离去,鬼见愁也不再恋战,迅疾的结束战斗,黑旋风等人全军覆没。最后望了一眼上官燕等人离去的方向,鬼见愁转身选了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路急行到了安全的地方,刘凤伤势未愈坚持不住,靠在路边的树上喘息不止。臭豆腐想着鬼见愁出现的莫名其妙,越是分析越觉得有极大问题。
只怕是有人沙漠之甍的毒计失败,便派了人在外面埋伏,否则时机又怎么会那么巧?我们这几人刚出沙漠之甍,那些人就在外面等着了。
臭豆腐越想越觉有理,愤愤然将自己的猜测讲予了众人听。
鬼见愁……鬼见愁又为何会正巧出现在那处沙漠之甍的出口?还有日镜,果然,那股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势力,果然和鬼见愁有关!
还以为难得遇上个独行的杀手,原来背后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么,真令人失望。
还有上次见到那匹枣红马,果然是被他晒死了吧?就说了沙漠里不兴骑马的,没钱买新坐骑了吧。
活该。
上官燕松开了扶着刘凤的手,独自走到一旁。臭豆腐的声音还在传来,鬼见愁来此只怕不是巧合,而是故意安排好的!出手相助也是为了消除戒备,好抢夺上官燕手中的玉玺!
虽说一直未觉得这人有什么名捕的天赋,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认臭豆腐的猜测,或许有他的道理。
平生未遇知心人,甫一相识便成仇。
是真心?还是假意?
真也好假也好,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下次见面,总是仇人。
四方城外。易山推着赛华佗越走越是偏远,直到到了一处少有人迹的尼庵前停下。
赛华佗看着眼前静穆庵堂上悬着的牌匾一字字从口中吐出——
水月庵。
这处庙宇自十余年前悄无声息的修成后变成了四方城中一处禁忌,庵中常年只有一人居住,乃是现任城主欧阳飞鹰结发之妻,不知何事在庵堂中带发修行,修行后号为玉竹居士。因城主之故,多被人称为玉竹夫人。城主府中,便只有欧阳飞鹰与城主独女欧阳盈盈二人。
庵堂选址偏僻,少有人烟,玉竹夫人又深居简出,久而久之,也被城中百姓忘在脑后。有人问起时方才记起,城主夫人不是就在那水月庵中么。
既然到了,易山低头躬身请示赛华佗,要替他进去寻人。赛华佗一反此前寻人相问时的急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夫人?”
“易山,我……”赛华佗只开口说了几个字,复又沉默下来。
为何不进去?
不愿、还是不敢?
人说近乡情更怯,他又是为了什么、不去见自己的母亲?
还能、还能为了什么啊。他摸了摸残疾的双腿。
自从出生那一日起,便已经成了摆设的双腿。
令他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结果是被父母抛弃的双腿。
任何一个身体健全之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嘲笑他的残疾的双腿!
呵,一个残废?不知道她见了自己这个模样,会……
易山看出他的心思,劝说道:“夫人见到爷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赛华佗的声音里不知不觉便带了哽咽,“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她还会不会惦记这个天生残废、不知生死的孩子。”
他要欧阳盈盈回去问她的父亲平生可有做过亏心事,何尝不是他自己想亲口问的那一句?
可他不敢。
若不是听了师父说的,是母亲送了自己去天山,令他心中还存了一丝希望,希望那两人之中,毕竟有一人期盼自己活着。
他连这里,也是不敢来的。
可他还是想问上那么一句,问问那两人,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可曾后悔过?
所以,他来了。
进了水月庵,赛华佗不愿再向里走,而水月庵中虽只有一人居住,也和其他的尼庵差不了什么,佛堂精舍样样齐全且建造的十分精致。
赛华佗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如何,心中难免苦闷,取出竹箫,在院落之中吹奏起来,倒是急坏了易山,四处打转又不敢违背赛华佗的指令。
若是等到夫人感情是好,可要是夫人不出来呢?难道就这样等着?
庵堂中,我佛有缘四字匾额下方,悬着三副卷轴,中间一副,却是三十三观音像之一的送子观音像。
香案上燃着两支香烛并一炉檀香。
玉竹夫人端端正正跪在佛前,左手捻着一串桃木念珠持诵地藏经,右手握着木槌一声声敲着桐木制成长约三尺的木鱼。
如槁木死灰。
直到一段经文诵过,玉竹夫人方才起身,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在佛前祝祷。
“求菩萨宽恕欧阳城主的罪孽。求菩萨保佑我女盈盈的快活。”
这一日的功课作罢,玉竹夫人转身离开了佛堂。
若是以往日的习惯,这时她是该回去卧房静坐,可今日不知怎的心有所感,竟是想要出去走一走。
出了佛堂,沿着左手旁的回廊向前漫无目的的走着,忽忽听见一阵箫声远远传来,想是有人在外头吹箫,却不知是什么人,吹出了这样悲切的箫声。
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循着箫声走去,下了回廊,精舍前庭院中的空地上,停着一架轮椅。左侧随侍的一位仆从远远看见她,竟而露出喜色。
“爷,她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位眉目清俊的黄衫青年,二十余岁的年纪,手中持着一管竹萧,引她来到此地的乐声正从他指下流泻而出。
这样看着,她竟有些恍惚起来,不由自主走到了那青年人近前。
走得近了,便看见青年眉间,有一点殷红。
“扰了居士清修,实在是抱歉。”
玉竹夫人回过神来,一笑回道:“是我扰了公子的雅兴才是。”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莫名觉得熟悉的人。赛华佗只觉心中一片彷徨,不知如何是好,默默然垂下了头,左手不自觉攥成拳收回了袖中。
易山看着心里着急得很,又低下头在赛华佗耳边低声问:“爷?”
被赛华佗抬手示意止住。
玉竹夫人为解心头疑惑,于是出言试探。
“水月庵地处偏僻,不知公子怎会到此?”
“咳,晚辈游山玩水,见到水月庵清净幽雅,所以在此赏景弄箫。”
“恕我直言。既是赏景,公子的箫声,似是哀怨悲切了些。”
“见笑了”
赛华佗既想避开玉竹夫人探究的目光,又觉尴尬,侧过头去,自嘲的避开了玉竹夫人的疑问:“原来居士精通音律,晚辈在此横箫自娱,真是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你太过谦了。公子不过二十余岁,音律上却有如此造诣,诚属罕见。”玉竹夫人微微笑着摇摇头,话锋一转却是直截了当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师承何人、府上又在何处?”
终于、终于来了!
赛华佗只觉这几句话如惊雷震响,劈得他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魂往何方。
他该说什么?他要不要说?
原来、原来他还是……
易山闻玉竹夫人之言正中下怀,不待赛华佗示意便急急出口:“我家爷叫欧阳……”
玉竹夫人闻言也是一颤,脸上已然带出了喜色,正要追问,易山的话却被赛华佗抬手打断。
勉强收拾了心情的赛华佗手还微微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他回过头看着玉竹夫人有些慌乱的高声说道:“晚辈姓欧名阳。”
赛华佗看着玉竹夫人转过身去的背影,忍不住出言探问:“居士,为何伤感起来?是因为晚辈的姓名吗?”
“……失礼了。”
“无妨无妨,可居士您……”
玉竹夫人仍未转身,一颗颗转动手中的念珠接过赛华佗的话:“欧公子,你我也算有缘,不知公子用了膳没有。如还没有,不妨一起到庵里简单用个素斋。”
易山听了连忙点头连声道好,依旧被赛华佗拦住:“晚辈不敢坏了女庵的规矩,居士的盛情……心领了。改日若是有暇,再来造访居士。”
“……欢迎之至。”
虽是屡屡回头悄悄望一眼那原地驻足目送他离去的素衣散发眉眼温柔的女居士,赛华佗仍是强令自己离开了水月庵。
再留下去,只会漏出更多破绽。而他,已没有足够信心瞒过那常拜佛前通透至极的妇人。
看着赛华佗主仆二人身影消失不见后,玉竹夫人回了水月静堂。一路边走边想着这位不请自来的欧公子。
姓欧名阳、不良于身,二十多岁。般般种种,会不会就是他?
如果是他,既来了,又为什么不肯认我?
莫非、莫非他恨我?
恨我生而不养有子如无、恨我……二十年来不闻不问?
佛堂里走出一个男人。
四方城主、欧阳飞鹰。
玉竹夫人见了他,微微一愣,神色却未有什么变化,甚至有些冷淡。
“欧阳城主。”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夫君!”
“我已无红尘羁绊,何来夫君?”
“你!……”
虽说名义上仍是夫妻,两人之间已无多少情分。每每见面,总是要起争执。久而久之,欧阳飞鹰更是避免来这水月庵。
这次来此,也是听了盈盈的话,心中存了疑问,担心玉竹夫人二十年前阳奉阴违。本是要来质问于她,可这些年来玉竹夫人每次想起他抛弃亲子,心中恨意便添上一分。再想到他为了城主之位,残害结义兄弟,甚至赶尽杀绝,话语里更是带了鄙夷。
“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一起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让老三当城主?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大哥!”
当年江湖游侠欧阳飞鹰与上官云、皇甫忠、司马逸四人义结金兰,共建四方城,推皇甫为城主,欧阳辅政,上官云为大将军,司马为国师。
欧阳飞鹰不甘居于人下,伙同神月教半天月,令皇甫身亡、四方易主。后又派人将三家斩草除根。
玉竹夫人当年发现他的图谋,本想通知另外几人,却被欧阳飞鹰发现。这些年来为了此事他们已争吵了无数回。
那三人而今均已过世,又能吵出什么结果?
她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如今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心安。
欧阳飞鹰不愿再说,最后留下一句拂袖而去:“我警告你,这件事决不许在盈盈面前提起,否则,休怪我无情!”
玉竹夫人苦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做错,那又何必避讳盈盈?
你看,你也知道,自己是错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