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往事》bluefish

19、19\分歧

　　卫凌醒来时神情有些呆滞，文敏一连叫了他四声他才反应过来。
　　“烧是退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卫凌摇摇头，有些不敢看她的脸。他做了恶梦，有个片断是文敏浑身血污地站在瘟疫和肮脏的气息中，脸被黑水腐蚀得五官难辨，液体从眼窝里汩汩流出。她一步步朝他走去，他便一步步往后退，然而却发现脚下被不知名的物体缠绕牵绊着……
　　“不、不要过来！……”
　　他大声喊叫，挥舞手臂试图阻止她的靠近。
　　“为什么？”
　　女子停了下来，无声地质问。
　　因为你丑陋、肮脏，让人觉得恐怖！
　　无需思考，脱口而出。仿佛是句咒语，那死灵一般的女子的躯体忽然开始萎顿，起先是衣服的边缘，然后是头发、手指，一寸寸消溶在惨白的月色中。
　　“卫凌……”
　　在消失殆尽前她轻轻地叫了他名字，本来模糊的双眼却变得异常清晰，默默地望着他。卫凌眨了一下眼，空气中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心痛如绞——这只是个梦，他告诉自己，却不知道如何醒来，眼泪也一直地流，说不出的悲哀。

　　“这里有碗药，先喝了吧。”
　　“我不想喝。”
　　文敏微微翘了下唇角，把碗凑到他嘴边。已经不是小孩了，却总说些稚气话，这就是要成就大事的运河总监呀。
　　良药苦口，同时也把卫凌从乱七八糟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整理了容装爬出帐篷，精神奕奕地跟众人打招呼，以此振奋士气。不料却见到了这样的情形：每个人都抱着包袱，工具整齐地收拾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回头路。
　　“怎么回事？”
　　“卫兄没事了？没事就好，赶快收拾行装吧，大伙都在等你呢。”
　　玄煜坐在树墩上用蒲扇赶蚊虫，语气很欠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凌直直从他跟前走过，故意忽略他而向一个伐木工人询问。
　　“那个……王爷说雨季快到了，反正再走下去也没啥意思……”
　　“放屁！”
　　卫凌登时来了气，什么叫再走下去也没啥意思？后方有供应，又不是粮尽弹绝，又不是迷失方向，区区点雨水就回头？简直岂有此理。
　　吐了口气，略略调整情绪，试着用平静的语气说话：
　　“丛林艰险，各位一路披荆斩棘，辛苦都是看得见的。父老乡亲、整个大荆朝的百姓，都在咱身后张望着，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就这样回去对得住他们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去，许多人便低了头。瞪了玄煜一眼，这个废王爷居然朝自己挑了挑左眉，不为所动。
　　“殷兄，方才小弟这番话，不知有否打消你半途而废的念头？我相信在场个个都是真汉子，大风大浪都过去了，一点儿困难算得了什么。不过若是有人坚持要走，卫某当然也尊重他的意愿。”还点鞭炮相送呢。
　　气氛变得有点僵。一边是总监头儿，一边是皇帝的弟弟，一人指一边，但是工人们只是听从命令的小卒而已，跟哪边好呢？那边厢的几个大夫说话了：
　　“卫先生，昨晚我们几个跟殷大夫、文大夫商量过，雨季降至，疫病很难控制，而且村里也需要人手增援，不如先回去……”
　　“村里的事自然有人安排。”卫凌烦躁地打断道，“这里这么多大夫，难道都是拿来摆的？让你们一起来就是来治病的，而不是在这里给我分析利弊、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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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留言的读者很少，但是这样慢慢地品位其中每个字，也不乏细水长流的温暖感觉。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