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抑郁症 ...
-
耳边顿时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
女性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尤其是处在兴奋当中的女性！
尽管眼前这个少...嗯..楚齐，脸上略显苍白，但英俊的外貌还是极其显而易见的。
顾璃没有鼓掌。
她只是抱臂看着他，直直的。
就像第一次一样。
而很有缘的是，楚齐成为了顾璃的同桌。
顾璃很高兴，同时也很不耐烦。
因为每个课后时间，总会有女生跑到他们这桌。
例如：问个问题，询问一下喜好或者，和顾璃讲讲话再顺便瞄一下，然后嗯...再瞄一下......
顾璃虽是不耐烦，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不得不说，这位楚齐同学，实在是很...内向的人呐！
每个女生和他说话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把头低下，他的手会不自觉的抓住凳子的边缘，有时顾璃甚至能看到他泛白的指关节和手背上的青筋。
他似乎很紧张。
但不是害羞。因为他脸上找不出任何一丝红晕，反而更苍白。
那么，应该是抗拒和抵触。
基本上，他只会发出单音节的字。
像：嗯、是、不......
而且顾璃觉得，楚齐对她更亲近一些。
因为，楚齐在回答她是至少不是单音节的字。
因为他们之前见过一面的缘故吗？
可是当时，楚齐是那么坦然的面对她的视线，一点也不像现在的失措啊！
会不会，楚齐对她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下意识的，顾璃微侧过头去看楚齐，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顾璃有一点僵硬。
楚齐的眼睛是墨一般的黑，却没有什么光泽，像是一片死寂般的海，涌动着黑暗的气息。
死寂般的黑眼睛...是谁...曾有的？
顾璃感觉头有些微微刺痛，连忙转移了视线，低下头，不语。
楚齐一直在观察着这位同桌——顾璃同学。
却未曾想她会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楚齐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却又看她很快地转过头去，微微有些失落。
顾璃，是他活到现在，除了母亲外唯一不抵触的人。
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一种相同的气息。
楚齐想要主动和她说说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也不知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时间便在沉默中流走，快得让人抓不住。
沉默的太久，总会有些意外。
某一天，顾璃进了学校，便听见了关于楚齐的事。
“高三（2）班的楚齐据说有抑郁症哎！”
然后便是：
“据说有抑郁症的大部分都会自杀，而且可能会伤到别人！”
等等等等。
无非就是大家离楚齐远远的或者是楚齐是个很可怜的人。
顾璃想想，倒的确有这个可能。
昨晚她还和小小说：
“楚齐这个人，一天到晚闷不吭声的，做事也没什么活力，简直像个抑郁症患者！”
没想到，倒被她猜对了。
只是，这种事这么被说出来，当事者会怎么想啊！
莫名的，一股烦闷的情绪影响了顾璃。
顾璃刚坐到位置上没多久，楚齐便出现在教室门口。
全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便集中在楚齐身上，包括顾璃。
楚齐微微垂下头，似是有些局促，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突然间，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喊了一句;
"呦，这不是我们班的忧郁症同学嘛！”
带着恶意嘲讽的语调，像一声响雷在这个教室炸开，惊醒了某些人。
楚齐的脸愈发的苍白，甚至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他的脚突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立刻停了下来，好像是陷入了某个盲区，摸不到出口的方向。
顾璃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她甚至能看到楚齐额上渐渐冒出的冷汗。
无措的摸样...是谁？
顾璃一阵恍惚，又立刻清醒过来。
她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开口：
“楚齐，过来！你的位置在这里。”
很柔软的声音，却又坚决。
楚齐猛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顾璃，直直的目光。
顾璃觉得，那双眼睛是她看过的最美的。
楚齐一向死寂般的眼睛里涌出一种光亮，柔和的、感激的、充满希望的，和所有少年一样的眼睛。
顾璃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变得特别柔软，那是一种新生般的稚嫩。
顾璃觉得，她要陪着他，帮助他，拯救他，就像拯救她心里某个坍塌的地方。
楚齐像是一下子清醒了。
他慢慢地、坚定地向顾璃走去，恍如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站在顾璃面前，轻轻地笑，似乎是只勾了一下嘴角。可顾璃知道，他在对她笑。
放学后。
“喂，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楚齐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身旁那个一脸坦然的人。
“不、不用。我、我认识路。”楚齐貌似紧张得口吃。
“没说你不认识路。我当一下护草使者不行啊！”
“不用麻烦了。”
“那作为你的同桌，我去参观一下你家总行吧！”顾璃瞪着某人道。
“我家没......”
“别废话了，就这么说定了！校门口见！你要是敢不找我，我就一直呆在校门口！”
于是，顾璃便抓着书包跑掉了，让楚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要去他家么？
可是，他的家......
楚齐有些苦恼地揪了一下头发。
站在校门口，顾璃发了一条短信给妈妈，说是晚上有聚会，会晚点回家。
十分钟后，回信：“嗯。”
顾璃苦笑。
楚齐住在一个小公寓里。
公寓很小，也很偏僻。
公寓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三把椅子，一个风扇，一间厨房，一间小小的卫生间。
还有，灰白的墙上是一张小小的黑白照。
照片上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面容却很消瘦。
楚齐说，那是他的母亲。
顾璃夸他的公寓很干净。
楚齐说，这是他正常的时候。他若犯了，有时候会好几个星期都不外出，不打扫，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者...砸东西。
顾璃只是笑笑。
顾璃又问起他的父亲。
楚齐呆呆地看着那张黑白照，然后慢慢转向顾璃，坚定地看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摸向自己的衬衫纽扣，从上而下，解开。
第一个、第二个......
顾璃看着楚齐，他的目光是那样坦诚。
他那么信任她，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好像把他整个世界都摆在了她眼前。
顾璃清楚地看到他胸前那条长长的扭曲的疤痕。
她用自己微颤的手按住楚齐想要解下第五颗纽扣的手。
她的手，微颤，微凉；他的手，冻得像块冰。比起来，顾璃的手都算是暖的。
楚齐微微一动便挣脱了出来。慢慢地，他的手扣上顾璃的腰，将她拉进他的怀里，轻轻搂着。
楚齐温柔的声音响起，他说：
“爸爸酗酒，醉了就打妈妈，然后是我。我很小，只会哭，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不许我出去，怕我和别人说他的事。我一旦和别人说话，他就会怀疑，然后
不停地打，一边打一边问，我有没有说。后来，我就不再敢跟别人来往。因为汹酒，没几年他就去世了，妈妈开始帮着我过正常的生活。可她自己身体也不好，很快就去
世了。
顾璃，我从来没和人说过那么多话。
顾璃，你让我觉得很熟悉，你让我想要靠近你。
顾璃，幸好你没有讨厌我。
顾璃...
顾璃...
顾璃......”
顾璃轻靠在他的胸口，静静听着他平静无波的语调和沉稳的心跳声，可楚齐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却念出了哭腔。
楚齐每一遍喊她的名字，她就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
刺痛刺痛，却无处可抒。
窗外，刚升起的皎白月亮，听着小屋内那拥抱着的人儿的深深低语与哭泣声，也不禁掩面躲进了云层中。
那草丛中虫子的声声嘶鸣是不是也为了那相拥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抑郁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