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到流年尽头》苒约

2、我是楚齐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太阳依旧很不给面子，将轻松的暑假的最后一天烤得火辣辣的烫。
　　可顾璃还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小小出去逛。
　　很多时候，小小的沉默其实就是对顾璃最大的纵容。或者说，顾璃很想纵容自己。

　　服装店、饰品店、文具店、小吃站...
　　跑到最后，顾璃直接倒在商厦前的长椅上了。
　　像是把最后一分精力都用完了，那之后黑暗是不是就会来临？
　　顾璃抬起一只手遮在眼前，遮住想要投射进她眼里的金色阳光，也遮住她眼中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是空白。好像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小小...”顾璃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像你的味道。”低沉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和小小外貌一点都不相符的嗓音，像是被埋了很久的钝器，缓缓地磨擦。
　　像是一下子惊醒，顾璃“嚯”地坐了起来，深深呼吸。
　　转过头，顺着小小的目光看过去：
　　很英俊的少年，光洁饱满的脸庞，干净的深蓝色运动服，坐在长椅上，修长的腿微蜷。
　　只是，脸色很苍白，周身似乎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很可怕的东西，不好的东西。
　　像——她的味道
　　她也在压抑着什么吗？可怕的？不好的？
　　是——什么呢
　　顾璃的眼睛紧紧锁在那个少年身上，好像这样就能看出些什么。

　　像是被打扰到了。
　　少年微微皱眉，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那抹炙热视线的主人。
　　很漂亮的女孩子，精致的面容，就算是坐着也能看出的姣好身材。
　　只是，尽管脸上有着被热量灼出的红晕，可还是遮不住面下的苍白，像他一样的苍白；眼睛很大，黑得发亮，却遮不住下眼皮的微青，像是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看到他抬起头，对方依旧没有收回视线，直直地看着他，似是想在他脸上挖出什么东西来。
　　很奇怪，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的他竟不讨厌她的视线。
　　既然不讨厌，便任由她看吧！
　　想到这，少年又重新低下头去。

　　那少年抬起头的一霎那，顾璃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空白。
　　而是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瞬间失措。但立刻，她又回过神来了。
　　被她这么看着，那人竟没有一点惊慌的神态。
　　顾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扫过她，然后又低下头来，很坦然的姿态，不做作，亦没有一丝窘迫。
　　倒是顾璃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看还是不该看了。
　　只是那种熟悉感究竟是什么呢？
　　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彼此都很想要同一种东西，所以便有相同的气息——压抑的，可怕的。
　　那么，是什么呢？
　　顾璃啊顾璃，你想要什么呢？

　　开学第一天，成为了传说中的准考生。
　　清晨，推开窗，微凉的风拂过脸颊，似是将疲倦吹散了一点。
　　总是做梦，醒来却又不知是什么，依稀记得那是个噩梦，恐慌的，黑暗的，还有丝丝血腥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只是很疲倦，却又再无睡意了。
　　狠狠吸了一下清晨的清新气息，顾璃的面容又再次变得神采奕奕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愈发透亮，就像是贴上一层透亮的膜。
　　那么，当膜被撕下后，又是什么呢？

　　刚进教室，顾璃便听到关于转校生的事。
　　总结如下：
　　男的
　　帅的
　　成绩么...非常非常一般...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顾璃脑中顿时浮出这句话，下意识地侧头想要告诉小小又猛然想起小小是不会来这么多陌生人的地方的。
　　嗯...真可惜，难得有八卦！

　　上课铃打响后，教室便逐渐安静下来。
　　很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老班来了。
　　接着，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顺便挡住了也想要进来一饱眼福的阳光。
　　很显然，少年是逆光而站的，所以看不见少年面容的还有高三（2）班的若干激动女生。
　　顾璃甚至能听到耳边愈发凌乱的心跳声。
　　可是下一秒，顾璃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些女生更凌乱。
　　是那个气息，压抑的、熟悉的气息！
　　顾璃微微眯眼，想减少一下那些多事的阳光所造成的麻烦。
　　然后，她便看到那曾出现在她眼前的苍白的容颜。

　　少年站到教室门口时也有一瞬间的惊讶，显然他从没想过会再次遇到那个女孩，很漂亮、很...熟悉的女孩。
　　他是一眼就看见她的。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由玩味到惊讶。
　　少年的眼底慢慢渗出一丝丝的笑意，善意的、温暖的笑意。
　　他慢慢走到讲台上...

　　在顾璃还没有回神时，她耳边便响起了温柔的，带着丝丝哑意的嗓音。
　　他说：
　　“我是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