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丶十析

5、青空、起始 终于开始的

　　青空女子学院。寄宿制。
　　这里不是什么只有全球五百强的女儿才念得起的学校。也不是什么传说中全是贵族血统的大小姐云集的地方。
　　只是稍微比普通学校门槛要高一点私立学院。但是这里的声誉和环境绝对不容小视。用叶梓爸的话来说，“哪儿找这么便宜又干净的旅馆呀。”于是叶梓和唯尔就被寄放到这个“旅馆”来了。

　　这是姐姐以前念过的学校。
　　过去叶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她知道姐姐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所以这所学校对于叶梓来说有全新的意义。这个学校里的设施，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常见的一株小草，它们的意义都是全新的。尽管从成绩上讲这里不如以前的重点中学，但是这里是充实的。就像刚才的那一株小草，它也是充实的。因为它或许也被姐姐抚摸过，被姐姐喜爱过。
　　“喂，在想什么呢。还没到教室就开始发呆。”唯尔敲了一下叶梓的脑袋，以示警告。
　　现在是在连通教学楼和学校正大门的林荫道。那些生命里依旧旺盛的老树拼命地向中间生长，繁密的树叶在道路的顶上形成一个绿色的大棚。看起来像是一个隧道。九月依旧属于夏天，上午明媚的阳光把这条林荫道照得像是一个舞台。夏天的树叶被阳光晒得发出清香，在空气中隐约地弥漫。这些都是不曾见过的。
　　“我在想这里的绿化还真是好呢。”叶梓用眼睛偷瞄着唯尔。还好这个敏感的人没觉得不自然。
　　叶梓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清凉的空气立即填充了整个肺部，“空气也不错。”
　　唯尔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你那疼你的老爸会把你送进一个只有水泥地和塑胶场的学校去么？”
　　“好长的话，好难绕。”叶梓一脸受挫相地看向唯尔。白色的衬衫，被阳光晒得有些刺眼。
　　“不准吐槽。”
　　“唯尔你中文水平不错呀。”
　　“我是在中国长大的。”
　　“但你是混血儿。”
　　“血统和语言关系不大的好吧，关键是语言环境。”
　　“你明明小时候一口奇怪的跑调中文，还拽……”
　　“我已经十四岁了。”
　　“你四岁以前说的都是英文。”
　　“那也有十年了呀。”
　　“嘿嘿，我是十四年，比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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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什么好呢，这算是吵吵更健康吧。这场争吵是以班主任的介入而收场的。对的，是班主任。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长长的头发略微的有些卷。
　　许多双眼睛的视线汇集在叶梓和唯尔的身上，这两个站在讲台上的人是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传闻中因住院而迟来报到的转学生，其中一个还是混血。这对于被学业的枯燥而禁锢的学生来说，不得不算是一个可供娱乐的消息。尽管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女生。
　　气氛有些僵。台下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是迫切地期盼着自我介绍的开始。但是这两个人似乎不配合，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梓略微地扫视着台下的新同学，那些女生的眼神里充满着期盼和八卦。不过倒也是单纯而清新的眼神。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的眼神有所不同，是一个短发的人。那种让人压抑的眼神，倒也说不上是憎恨或是不屑。但是顺理成章地表现出她的“不友好”来，像是很讨厌自己。
　　慌忙地把头转过去。叶梓小心地躲避着她的目光，这样被人死盯着，就算是无辜的也会紧张起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像是一个被封闭住的空间。
　　“嗯，”班主任率先打破这冷场的局面，“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两位迟来的新同学。那么，来欢迎她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自然的微笑，得体的言语。这两年的班主任算是没白当，关键时刻救救场似乎还靠得住。
　　响亮的掌声。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班主任满意地笑了一下，开始翻动讲桌上的名单，寻找两个陌生的名字。
　　“就先从你开始吧，黎——唯尔同学。”
　　叶梓的脑袋里像是被针刺痛一般警醒过来。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久不曾听到过的东西。这尘封住的东西，已经好多年没被人提起过。只是没想到新的班主任无意间说了出来。
　　“怎么了，黎唯尔同学。”
　　大脑一片空白。叶梓机械地偏过头去看着唯尔。
　　唯尔的牙齿紧紧地撕咬在一起，嘴角微微张开，不易察觉。她在努力维持着脸部表情的正常。
　　果然，同学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叶梓是知道的。这是唯尔痛苦时忍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