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挽伊人赏烟霞》严紫卿

7、第七章 会同窗竟埋隐患

　　“楚瑜，你和新来的小房客相处得怎么样啊？”一大早，安妮细细柔柔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轻飘飘地传了过来，让楚瑜沉浸在完美的听觉享受中。
　　“挺好的。昨天才相处了一天，我就觉得这个小家伙挺讨人喜欢的，又乖巧又懂事。多亏你介绍了这么好的一个房客给我。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明天中午我请你吃大餐，不许推辞啊！”楚瑜开心地笑了起来。
　　吃饭不是重要的，楚瑜不过是借故和安妮多聚聚罢了。安妮成天忙着上班，冬天里白昼又短，她们两人除了能在吃中午饭的时候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几句之外平时都很难见面。有一次安妮还因此戏称她和楚瑜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酒肉朋友了。
　　“你俩合得来就行。本来我还有点不放心呢，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我操心了！我成天这么惦记你，就是‘打劫’你一顿大餐也不为过嘛！对了，你加了严校长没有？”难得有人能入楚瑜这么一个目下无尘、郁郁寡欢的人的眼，安妮从心里感到高兴。她又想起了要问一问楚瑜有没有跟严校长联系上。
　　“加上了。谢谢你啊！”楚瑜说这话的时候自觉脸开始发烫了。
　　“他现在回国了没有？身体好不好啊？”安妮关心地问，毕竟严校长也是她最敬爱的师长。
　　“我不知道，我只是加了他，并没有跟他说话。我怕我跟他说了半天的话他都想不起我是谁来，那样多尴尬啊！”楚瑜难为情地红了脸，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其实她本来也并没有想过要和严校长说多少话，她只要看着他的头像还亮着心里就踏实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算了，不管你了，反正该帮的忙我是帮了，至于要怎么做就看你的了，别人谁也不能替你做什么。还有一件开心事要跟你说呢！今天我在公司附近遇到了一个老同学，你猜我遇到谁了？”安妮兴奋得讲电话的声音不觉高了很多，楚瑜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谁呀？”
　　“就是刘苹呀！她说她挺想咱们这群老同学的，想找个时间大家聚聚呢！你觉得怎么样？”安妮是个热情好客的人，遇到老同学能不让她开心吗？她一高兴，声音的含糖量又猛增了好几倍。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刘苹啊！我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楚瑜的反应平平，并没觉得有多高兴。她问安妮：“你怎么会遇到她的呢？听说她不是在北京发展的吗？”以前楚瑜听其他同学说过，说刘苹在北京混得挺好的，天天在公司里公款消费、吃拿卡要的，很有可能就留在那里发展了。
　　“刚才我出去买早点时遇到她的，就在我们公司附近。她早就从北京回来了，现在搞什么名烟名酒销售呢，听说成绩不错，其它的情况我也没有细问，对了，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我把她的发给你吧。”
　　“算了，我就不用要了，等我以后遇到她再管她要吧。明天中午你有时间的话咱俩一块吃午饭吧。到时候再细说。”楚瑜对于遇到她这个老同学的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也难怪这样，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刘苹虽然也是同窗四年的同学，但两人感情一直都是一般般的，根本说不上有多深。她们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楚瑜生性淡泊、率直天真，为人善良，她不喜欢那种金钱至上、唯利是图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虽然见面时大家都很亲近，但那只是表面现象，从内心情感上来讲可就淡薄得多了。在楚瑜心里，真正值得交心的好朋友只有安妮一个。
　　第二天中午，快到午饭时间了，安妮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好准备下班。她在安氏集团的财务部工作，每天的工作都是很繁重的，常常会做到肩膀酸痛。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遇到同事小芬来找她：“安妮姐，这位小姐说是你的同学，她来公司找你，我就带她过来了。”
　　安妮一看，原来是刘苹。她拉起刘苹的手惊喜地叫道：“刘苹！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呀？”
　　刘苹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她握着安妮的手说：“早上我们不是碰巧遇到了吗？我回去之后啊心里特别激动，你说咱们这群老同学都分开多少年了？平时各人都忙着各人的事业，连个碰面的机会都难得。刚才赶巧我来巡视附近店里的销售情况，想起你在这里就特地过来看看你了。对了，你下班了没有？”
　　“我刚下班，正要去楚瑜那里吃饭呢！她现在开了一家书店，卖各种图书和笔墨纸砚，离这里也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哎，你吃午饭了没有？”一说到楚瑜也在附近，安妮毫不掩饰喜悦之情。
　　“我还没有吃呢，本来是有了约的，但我刚才推掉了。今天我是特地过来请你吃饭的。楚瑜也在这里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挺想她的。咱们一块过去吧，今天中午让我好好请请你们两个。”说着刘苹挽起安妮的胳膊往外就走。
　　安妮被刘苹挽着脚不点地地往外走，心里却打起了鼓。老同学相见虽然让她很高兴，但是以她对楚瑜的了解，楚瑜并不见得会喜欢这种“意外的惊喜”的。她那个人做事那么古板，什么都是按部就班的，昨天约好吃饭时并没有说刘苹也去，还是先跟她打个招呼比较稳妥。想到这里，就跟刘苹说：“楚瑜不知道你也去，我先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先订好位子。”
　　楚瑜接到安妮的电话，说今天这顿饭刘苹要请，她还真有点意外。她心里狐疑：“好几年没见刘苹，初次见面她就要请客吃饭，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慷慨大方了？”虽然她很不喜欢这种“相逢不如偶遇”的情况，但安妮已经打过电话来，难道还能当着刘苹的面一口回绝吗？无奈，楚瑜只得答应跟她俩一起吃饭，但心中自是闷闷不乐。
　　楚瑜到饭店时安妮她们还没来，她在二楼一个小一点的雅间里坐了下来，点了几个家常菜，又晾了两杯白开水等她们。几分钟之后就听到有人说笑着上楼来了，她听出了安妮的声音，立刻站起来到门口去迎接她们。
　　“楚瑜姐！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呀，你还是那么苗条呢，真让人羡慕啊！”刘苹一看到楚瑜，马上跑过来抱住她亲热地说个没完。
　　几年没见，刘苹的变化可真是不小。楚瑜记得当年上学时她是个有名的胖妞，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白白胖胖的。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大是因为单眼皮的缘故，所以常常都要贴双眼皮的。可是现在再看看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赘肉，体形真是凹凸有致，相当的惹火。皮肤竟比十几年前还要细腻光滑，大眼睛上也没有贴双眼皮，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如果不是安妮打电话来，就算是她和刘苹两人在大街上走在对面她也绝对认不出她来。看来，这个女人没少在身上下功夫啊！
　　“我还没什么变化啊？你瞧瞧我满脸都是皱纹，都老得不成样子了。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都快靓瞎姐的眼了！这小嘴儿以前就够甜的，现在比以前更是甜上百倍了，这么讨人喜欢，怪不得安妮昨天跟我说遇到你时高兴成那样。”出于礼貌，楚瑜也寒暄了两句。
　　三人落座之后，楚瑜递给安妮一杯晾好的温开水，又给刘苹倒了一杯热水，问她：“前两年听说你在北京呢，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嗨，早就回来了。虽然在北京混得不错，干事业顺水又顺风的，可我偏偏是一个念旧的人，在外面漂泊久了就会想家，想得不行，干脆就回来了。”刘苹边说边吹着热水，摆活了半天，她还真有点口干舌燥了。
　　楚瑜和安妮相视一笑。安妮就说：“回来也挺好的，从哪里还赚不到钱呢？大不了从头再来呗！以我们苹妹的实力和人脉，想取得点成就还不是不用费吹灰之力？”
　　“这个还用说？”楚瑜也笑着给刘苹布菜。
　　安妮和楚瑜的话真的是相当地受用。刘苹笑得更灿烂了，她拿出两张名片来给安妮和楚瑜，说：“我现在在搞名烟名酒销售呢，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保证出厂价，比在烟酒店里买便宜好多呢！”
　　“好啊，以后我们买酒就给你打电话。”楚瑜接过名片放进包里笑眯眯地说。
　　三人边吃边叙旧，大家说说上学时候有趣的事，又讲讲这几年来的变化，一会儿谈天，一会儿说地，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唏嘘感叹。因为刘苹很健谈，走到哪里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主角，在她的带动下，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得很。
　　她们说说笑笑，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还没有要散的意思。安妮看看时间不早了，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两点半还要上班，比不得你们自由。咱们撤吧！今天这顿我请了，下次再聚时你们要请吃好的哦！”
　　刘苹甜腻腻地笑了起来，说：“这多不好意思呢！本来是我想请你们两个的，却要安妮姐破费了。咱们说好了，下次我请，你们谁也别和我抢啊！”
　　楚瑜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儿看着安妮笑。随后三人出了饭店各自忙碌去了。
　　楚瑜的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她是比较清闲的。安妮可就惨了，她们搞财务的越是到了年终越是忙得不可开交。下午半天几乎没有喘息的时候，累得她腰酸背痛的。好容易熬到下班，还没进家门，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安妮有个习惯，她不喜欢在下班的时候接打电话，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她皱着眉拿出电话一看，是刘苹打来的。原来刘苹是想请她帮忙向她们公司推销酒。
　　安妮犯难了，公司里面什么场合用什么样的酒都是有规格的，又有专人负责，一般情况来讲根本不可能换成刘苹的酒。可是因为是老同学的缘故，人家既然开了口，安妮不好意思驳了刘苹的面子，想来想去，只好跟她说公司她帮不上忙，只能留下一件两件的预备自己家里过年的时候喝吧。她还想到了楚瑜，也要买一件送给她。
　　刘苹的办事效率真让人佩服，安妮前一天晚上才答应用她几件酒，第二天早上她就屁颠儿屁颠儿地把货给提来了，要给安妮送到公司去。那么多酒送到公司哪有地方放呢？安妮把款项结清之后让她先把酒送到楚瑜的书店，她中午的时候再从那里提走。
　　到了中午，安妮开着车来到楚瑜的“风雅轩”。楚瑜正等着她呢。
　　“一共是四件，我听说花了两万一千六百块钱。买这么多，你可真是有钱。”楚瑜边帮着安妮把酒往车里搬边说。
　　“本来她要我推销给公司公关部的，你知道公司这种事都有专人管，人家有人家的渠道和关系，涉及到不少人的利益问题呢！本来就争得乌眼鸡似的呢，哪能说用她的就用她的呢？她又一毛不拔，红嘴白牙就想把钱给赚了，哪有那好的事！我实在是碍于老同学的面情不好意思一口回绝她，就说拿个三、四件来我留着家里用吧，谁知她拿了这么贵的来。”安妮的话说得颇无奈。刘苹一下子砸了这么多钱的酒给她，耗掉了她大半年的工资，想想都肉疼。
　　“这么多年来，她除了样貌变了之外，其它的地方我看倒是一点没变。我说上次怎么那么大方，居然主动说要请吃饭。原来是另有所图，想让你帮着她赚钱呢！”楚瑜冷笑着说。
　　“快别提那顿饭的事了，想起来我就生气。还说请客，都吃完半天了也不去结账，屁股好像粘在椅子上似的。我要不是急着上班去我也不会去结的，我还真想看看她最后会不会掏钱呢！我就不喜欢她这种假模假样的样子，一顿饭能值几个钱？多大点事啊！至于的吗？”想起别人请客她付账的窝囊事来，安妮多少是有些气恼的。在她看来，那不是钱的事，是有没有诚意的事。
　　“她就是看准了你重情义、好面子了，不狠宰你一顿是不会罢休的。我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套的，所以自作主张先点了菜，如果等她点菜的话，还不知要吃掉你多少钱呢！你死得准比被强盗打劫还惨十倍。”
　　安妮知道楚瑜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当时她和刘苹一进饭店看到楚瑜已经点好了菜时她就明白了。平时她们两人一起吃饭时楚瑜从来没有不问她就点菜的时候，都是她们两个提前商量好吃什么不吃什么的。还是楚瑜够朋友，不会眼见着自己吃亏。她不由得竖起大指赞道：“够意思！”
　　“她这点小算盘也就是跟你使使，跟我再也不敢的，我是一点亏都不吃她的，保准让她下不来台。我奉劝你：以后还是少搭理那种人吧，跟她接触多了不会有什么好处的。”楚瑜好心提醒着安妮。如果不是要好的朋友，她才不会这样跟安妮说呢！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呀，可能是太敏感了。她跟咱们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一般交往，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对了，你到底跟严校长怎么联系了呀？你还是不敢和他说话吗？”相对于跟刘苹的那些破事，安妮还是更关心楚瑜有没有联系到严校长。
　　“唉，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好，所以我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ＱＱ也总是隐身。昨天晚上我给他发了一个祝福的邮件。其实，只要他老人家身体好、心情好就足够了。我这个人不贪心的，没有太多的奢求。”楚瑜笑得很勉强。她仿佛是一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只能处于被动地位的人，哪怕是联系她的老师这样一件小事。
　　对于她们的校长严伯茗，几乎所有他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安妮对他的感情也是特别特别地深厚，所以她才会常常向楚瑜问起知不知道他的近况。
　　安妮只装了三件酒在车上，非要留下一件给楚瑜，让她过年喝。楚瑜坚决不肯接受：“你知道我只是偶尔才喝一小杯啤酒的，平时几乎是滴酒不沾的，你送我这么多白酒要留它们在我家发毛啊？”
　　安妮没有办法，只得将那价值两万一千六百块钱白酒悉数拉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