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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泊秦淮近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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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平陈的战役果然势如破竹,杨素擅长水战,其建造的舰队灵活善战,而在庐州的韩擒虎与在吴州的贺若弼则是此次征战的主力军,他们在长江下游,直对陈叔宝的朝廷。
百姓也都支持隋反陈,看来,陈后主的气数已尽了。
细细和惜坠从秦府得了马车,行路比之前也快了不少,只是这些天耽误下来,怕也是寻不到杨广的大军了。
细细和惜坠谋划着,若是寻不着大军,便她们独自去江南游历一番,反正身上的银两加上从秦府带来的也都还是足够的,而且如今江南如春季一般,真是令人神往呢。
过了半月,方才赶到了建康。
建康是陈国的都城,富裕繁华是和扬州一般的烟柳之地。
提到这位陈后主,细细倒是想起了那首杜牧的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古人皆说亡国奴,殊不知此国不过是个王朝而已。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天下是个民族的存亡,此国不过是朝代的更替而已,又和那些无辜的商女们何干呢?
走进建康城,细细被面前的繁荣景象给惊呆了。即使是在古代,宽广而整齐的道路,并没有想过的杂乱繁杂,路面上很干净,似乎还是有专人打扫过。沿路的两边有一些小商贩,货摊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走了一段,美丽的秦淮河穿城而过,河畔尽是酒楼茶馆还有一些赌坊,还能听到从河畔传来的嘤嘤歌声。路上的人也很多,挑担子的,赶驴的,骑马的,还有坐轿子的,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小姐,前面有家客栈,咱们就在那儿停下吧。”惜坠指了指秦淮河畔的一家易水客栈。
“易水客栈,我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难道,这家的店主是个英雄?”细细在惜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店小二立马上前,“客官,您是吃饭还是打尖?”
“要一间上好的客房,另外,备些好吃的送到房里。我家小姐娇贵,可别怠慢了。”
“好叻,这就带您去二楼。小二子,把这位客官的马牵到后院去,喂些好的草料。”
客栈的一层都是吃饭的人们,服饰大都华美,看来这江南果然是富庶之地,只是似乎很少看见女子,想来不管怎样,女子在古代的地位都是很低的。
还未到二楼,便有人拦住了细细的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突兀地出现,还有丝丝淡淡的脂粉气。
“姑娘,请留步。”他的脸很白,唇色绯红,只是这调戏的笑容让细细的心里很不爽,有种发麻的感觉。
不过还是客气的搭腔,“公子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和姑娘说说话而已。”若是再听不出其中的含义,恐怕细细就真是个傻子了。无奈她和惜坠初来乍到,只能与他周旋。
“是吗?只是我家小姐今日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恐怕不能和公子说说话了。”惜坠忿忿地拦在细细的前面。
那男子见被撇了面子,脸上立刻露出不快的神情,“我只问你家小姐。你,愿不愿意?”
屋子里寂静一片,大家都看了看那位男子,又看了看那姑娘,忍不住都叹了叹气。
那男子弯下腰凑到细细的耳畔,“我看上的女人,没一个能逃得过我的手心。你知道吗?皇上,是我的妹夫。”
“是吗?皇上妻妾众多,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夫人?”细细不急不缓,皇上是他的妹夫,不就是陈后主的姐夫嘛,哼,再过半个月,也就是正月二十号,便是你陈国灭国之日,你这个皇上的姐夫,恐怕死无全尸。
“张夫人,就是如今最得宠的夫人。哼哼,怕了吧?”
“怕,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强抢民女不成?更何况,我可是神女,你可惹不起。”细细故作神秘。
那男子听了之后大笑,“呵呵,神女,你凭什么?”
“不如,我和你打个赌。”
“赌什么?”
“如今,隋朝大军已经开始攻打江南,这是人所周知,而且听说隋军个个英勇,战事势如破竹。你觉得,你这个皇上的姐夫,还能够显赫多久呢?”细细循循善诱。
“你这个小女子,倒说得出这些来,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那个男子气势弱了下去,估计也是觉得细细说的有道理。隋文帝攻打江南的事儿百姓们都知道,一旦平陈,百姓们倒大可以放心,只是这些与皇家贵族牵扯到的人,却不一定能够独善其身了。
惜坠不知道细细想要说什么,也一脸疑惑地瞧着她,只是这客栈里的人顷刻之间全都跑了,只剩下站在门口叹气的老板。这位混世魔王张业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张丽华的哥哥,在这健康城里横行霸道,无人敢管。现如今他的客栈进了这位,今儿可就别想做生意了。
“今儿我有些乏了,您若是愿意,明日午时,我在这客栈等你。”
“好,本公子就听了你这一回。对了,美人儿,你还没有告诉本公子你的芳名呢?”
“小女子细娘。”
等那位张业离了客栈,店老板才走上前,“姑娘,这个公子可不好惹,平时在这建康城里横行霸道,今日他盯上了姑娘,姑娘怕是以后会不得安生啊,要不,姑娘您还是快些走吧。”
店老板的话十分恳切,细细也听得十分在理,只是既然来了这建康城,怎么能够因为一个混账而破坏了本姑娘的兴致呢?更何况,一个无赖而已,她才不怕呢。
建康的夜色宁静优美。
记得那次在洛阳城,李渊陪她逛洛阳的夜市,繁华如白昼,灯红酒绿的酒楼,衣香鬓影的美人,多的是浮华喧闹的气息。似乎,李渊就如同她生命中的流星一闪而过,他是萧后的初恋情人,可是却彼此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优美寂静的秦淮河畔,可以听到琴声流淌,箫声依依,多了几丝柔情似水的画卷感。身着罗裙的美人们翩然起舞,余音绕梁,真真是个人间仙境。
惜坠一会儿瞧瞧这个货摊,一会儿又被小吃摊给吸引了,“惜坠,你从前也没逛过这夜市吗?”
“从前在西梁的时候便是在皇宫里,后来随我家小姐嫁进隋宫,我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夜景呢!谢谢你啊,小姐~”惜坠开心地凑到细细面前,“不过,要是我家小姐在的话,她也会很开心的。”
细细摸了摸她的鼻子,“呐,别难过,你家小姐和我一样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存,不会怎么样的,而且,也不会一直这样的,我总要回去的,她呀,也一定会回来的哦。”
“哇,小姐,好漂亮的面具哦~”惜坠一路欢快的跑到买面具的货铺摊子,挂着的面具大都制作精美,有的镶着点点的宝石,有的则涂着鲜艳的色彩,还有一个纯白的如同狸猫一般的,“这个给你试试。”
细细接过面具,放在脸上比划了下,“漂亮吗?”
“很漂亮呀,小姐,我要这个蓝色的。”
“老板,这两个我们要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台子上似乎在放烟火,绚烂的烟火如花朵般绽放在漆黑的天幕,一颗接着一颗,似乎是不想断开这美丽。
小孩子们都拍着手儿唱着歌儿,欢呼雀跃,围绕着人群跳来跳去。这里,真的是个让人不想离开的地方。
这里的人们,也一点儿不像即将面临战争的模样。他们是如此的热爱着生活,热爱着自己的家园,热爱着属于他们的快乐。
“烟花虽易冷,却带来绝世的瞩目呢。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烟花,不过我倒是觉得,若可化为惊世烟花,也不失来这人间走一遭。”
“是吗?不愿安然宁静的过一生,却求半刻绚烂辉煌,姑娘的想法倒真是别致呢。”温怡清俊的男声缓缓地响起。
细细转过头,惜坠已不见了踪影,只是一位红衫男子安然地站着。他带着红色的面具,只能看见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唇红齿白,若不是这声音,恐怕是要被当做女子的。只是这声音与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细细的脸上也带着面具,她的素白色的衣裙优雅别致,虽然看不见面具之后的容颜,他却觉得那眼神万分清亮。
“别不别致不过是公子的感觉而已,我要去寻我家丫鬟,恐怕不能与公子多说。”
“等一下。”他缓缓地笑了笑,手指遥遥一指,“姑娘所说,可是那位女子?”
果然,惜坠此刻正一脸笑意的和一位男子亲切地交谈,完全没有顾及到她的小姐。看来,这姑娘是在宫里呆久了,寂寞了,出了宫就开始抓紧时间发展对象了呢。
想了想,这位男子怎么会知道,“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丫鬟?”
他抚了抚衣袖,“因为,和你的丫鬟说话的,是我家的小厮。”
好吧,他家的小厮,可是这和他知道惜坠是自己的丫鬟又有什么关系呢?看面前的男人,身形确实俊美,声音也很好听,不过怎么说都有种风流的气息,瞧着也不那么像正经人家的公子。
“哦,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细细大步流星地走到惜坠面前,恶狠狠地拖着她离开了那个男子。
身后的陈元秀只有干瞪眼的份,这女子果然不同于寻常女子,本来他设想的情节是这样的:女子娇羞的抬头,“原来是这样,谢谢公子。”然后他抛出媚眼,“如此良辰美景,小姐一人岂不孤独,不知可否愿让在下陪你走走。”女子娇羞地点头,然后他和她双宿双栖。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那个被他派去诱惑惜坠的随从也只有默默地走回公子的身后。
“哎,本来今日华儿不能侍寝,朕还想找几个美女待在宫里。真是,第一眼就看上的这个女人,太不是抬举了!”
“皇上,您要不再看看别的美人儿?”
“哎,那好吧。”
“小姐,你刚刚怎么可以那样就拖着惜坠走呢?”惜坠撅着嘴儿,一脸的不高兴。
“我不拖着你走你都要主动投怀送抱了你,没看见你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瞧瞧,你的嘴角。”
无辜的摸了摸嘴角,果然湿湿的。“可是,你至少,至少也该让我走回来,而不是那样,拖着嘛。”
好吧,原来是觉得自己丢了形象。不过想到那个男的,那么烂的搭讪的方法也想来骗她,真是太逊了。
可是,她似乎可能也许大概真的,在哪里见过那个男的……
一直到了宫门口,侍卫们的脚都走出了水泡,可是他们的皇帝大人依然愁眉苦脸。
“你说,这么大的建康城,怎么连几个像样的女人都看不到。”
随从心里嘟囔,哪是没有美人,只是皇帝大人的要求太高,自从见了那白衣女子便要依着那模样来找,那女子虽遮着面具,可是从其身段,脸型来看,绝对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这样的美人,又怎么会有第二个呢?
回了寝宫,陈元秀心里依然有些不快,“快,传朕旨意,把宫里最好的画师叫来。”
“是,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