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画儿的声音

10、十

　　花园里姹紫嫣红的，应该说风景很好。可是，这里既没有彩蝶纷飞，也没有蜜蜂采蜜儿忙。乳娘曾经告诉我，那是因为皇宫里的花草不香。她说她小时候在宫外闻过的任何一个花圃里的花草的味道都比这皇宫里的好。挺奇怪的，但，兴许也自然。皇宫里小心翼翼人工培育出来的东西，多了繁盛，也就少了轻灵；多了艳丽，也就少了沁人心脾的清新。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也是散漫的，直到视线里闪过一个小而矫捷的身形。花园的尽头处有一只小猫，正把它的视线对准我。
　　那是一只杂色的猫，黑白棕混杂的毛色，一看就知道同皇姊们那几只纯种昂贵的宠物猫没有可比的余地。可是它有着流线型美丽的身体，亦是那几只整日趴在玉榻前酣睡的圆滚滚的家伙所不能比拟的。更特别的是，它的眼睛。大而亮的眼睛，直射的阳光下并没有眯缝成一条线的眼睛，依然闪着它炯炯的神色。
　　‘喵……’它轻叫了一声，一个纵身隐入了花园尽头的小径里。留给我一种奇怪的意犹未尽的感觉。‘我要追上它。’我轻声地笑了，为自己发现了一个灵动的小生命。
　　花园尽头的小径我从来都没有涉足过，因为我是乖巧的孩子，总是待在大人们告诉我应该待着的地方。如今我发现它那么长，不知道会通向哪里。可是，我却不担心自己会迷路，因为那只美丽的花猫在引领着我——我有这样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感。它总是轻灵地往前跃着，却又总会在我以为自己赶不上它或是小径突然转了一个弯角以致于我看不见它了的时候静静地蹲在前方等待我，待我上前，它便又复而跑远。这只灵动的小东西似乎在跟我玩着某种游戏。我们就这样追着跑着，直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堵长长的、不见尽头的、灰黑斑驳的墙，而我眼前的墙角之下有一个一尺多长、半尺多高的破洞。花猫停在了洞边，再次转过头看向我，浑圆黑亮的瞳仁折射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有种锐利的感觉。随即，它扭头敏捷地一跃，跳进了那个破洞里。
　　突然觉得这只小猫锐利的眼睛是与它的年龄不相称的，它的神色似乎是要跟我来点小小的挑衅。‘你以为你跳进了墙里，我就追不到你了吗？’这只花猫激起了我偶尔的活泼俏皮。
　　拜上天所赐，我是这一副瘦削的身形。撩一下裙摆，缩一缩筋骨，小小的我便轻而易举地钻过了那个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