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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真的愿意照顾你 ...

  •   周日的天亮得特别早,窗帘薄得很,所以早早就看见晨曦隐隐绰绰透过窗帘,杏白色的,很好看,像是儿时祖母用现磨的杏仁粉泡的茶,有着馨香的色泽。

      舒怡起来给孩子煮粥,又将衣服洗了,挤了牙膏递给山山,蹲下身温声说:“山山,今天陪着隔壁李爷爷呆在家里乖乖的做作业好不好,妈妈中午回来给山山做饭。”

      山山抬起头来,一双的眼睛乌溜溜看向她:“嗯,那妈妈要早点回来。”

      舒怡去揉孩子的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说:“山山亲妈妈一下,那妈妈就早点回来。”

      孩子软软的唇点着独有的馨甜,直叫人整个心都软了下去,她看着孩子把粥喝完了,乔大妈却早早的来敲门了,见了她挽了手就道:“小舒啊,穿随便点就可以了,快点哟,刚才章嫂打电话来说她和小何已经出发了。”

      舒怡特地请了假出来,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她是真的想求一个安稳,亦只求一个安稳。只为有枝可依。

      约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一家极为平常茶馆里,方圆数里除了菜馆就是菜馆,所以显得这家名唤“黄鹤楼”的茶室尤为清净。这里的居民平日不懂得喝茶,更是没那雅兴,所以黄鹤楼日日冷清得很。

      乔大妈特地笑吟吟道:“你看小何这孩子多有心,还花了大价钱包了包厢呢。”伸手去拉她进门,哎呦了一声:“小舒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舒怡抬起眸子来说:“我紧张。”

      乔大妈嗤笑出声:“你这孩子,瞎担心,你瞧瞧你是什么模样?哪有你紧张得份。”

      刚说着就听见有女人苏甜软糯的声音传来:“哟,乔姨,这是你家的姑娘,长得这样好。”

      舒怡抬头,只见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却穿着一身大红繁花的紧身装束,身姿婀娜妩媚,浓烈到了极处,非但不落俗,反而让人惊艳,只觉眼前一亮。

      款款走来,身上大红透紫的流苏摇曳生姿,像是烟波水意荡起粼粼光亮。手上是那种柔若无骨,纤细却珠润,那种肤若凝脂大概如此吧,执着烟的姿势很好看,虽然站在这样的地方,可是那烟轻轻一扬,烟雾迷蒙中的眼神迷离,举手投足的大家风韵,就像有人笔下的盛七小姐,让人移不开眼来。

      那女子一双水澈的杏仁眼,似扬未扬,似低未低,极为的顾盼生辉,虽是在夸她,可是却无半分欣赏,只是淡淡瞧着她,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倨傲,那皎皎若明月的眸子,轻轻浅浅的掠过她,带着那种妖娆的慵懒,只是慵懒。

      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孤高绝傲,让舒怡想起那种有着苍凉传说的虞美人花束来,那种凄艳绝代的花,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华美,遗世独立。

      乔大妈哎呀嘞一声说:“原来是历老板呀。”原来这位岁数不大的女子是这里的老板,走进了才知她抽的竟是黄鹤楼,难怪周边人人皆道这位历老板来头不小,且和周围的居民尤为不同,大家皆猜测着她的背景所以从来不敢得罪。

      乔大妈笑得像一尊弥勒佛说:“历老板是抬举我了,我哪有福气有这样俊的姑娘,这是我邻居,叫舒怡。”

      那位女子哦了一声,轻轻一扬眉,那眼神依旧慵懒,却随着风起莲动,淡淡晕开水漪来,摄人勾魂,淡淡笑了说:“是新搬来的吧,倒是没见过。”

      舒怡点点头道:“是,刚搬来不到半年。”

      黄老板一转目光问乔姨:“约了人了?”

      乔姨说:“可不是,六号包厢。”

      左拐最后第二间的包厢,没想到名字也是那样别致“梅花落”,舒怡进去时,还紧张得很,里面只有介绍的章姨,和那位男子,一看就只是打扮过的了,穿上了和自己极为不搭的西装,裤子却是暗黄的布料,看上去很是滑稽。眉目平淡的几乎枯草,可是一看就知是一个朴素勤劳的男子。

      两人见了舒怡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立在了那里,过了许久,那章嫂才将乔大妈的袖子一拉,压低了声音附在耳边:“这这,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这姑娘长得这样子,你怎么也不是跟我说一声啊。”

      乔大妈道:“我不跟你说了,小舒长得很漂亮。”

      章嫂蹙了眉道:“这叫漂亮?这叫漂亮?那漂亮的人都是什么了?这幅摸样带出去….你…小何这孩子是娶老婆,漂亮成这幅样子,这,这,是做老婆吗?”

      舒怡隐隐绰绰的听到,一瞬间不知所措到了极处,却见那位男子比她还紧张,这样的天气穿着西装,额上早就密密麻麻的一了一层汗,因为长得太黑,所以看不出脸红,只是俩颊成了深深地酱紫。那眸子里竟是羞涩,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她微微的恍惚,仿佛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校园人文学院的大操场上,白鸽停息或展翅翱翔,男子白色衬衫,随着微风衣角上下翩飞,就像周边的白鸽似的,嵌着蓝天白云,说:“宋岑泽喜欢舒怡。”

      很俗,很平淡的七个字,是真的没有创意。

      他眼里也竟是那样的羞涩,清澈的眸子温润若泉水,涤荡着羞涩的亮光,那样的一个人,竟会在眼里露出这样羞涩的光亮来。是真的不敢让人相信。

      乔大妈走过来挽了她的手说:“难不成咱们长得太好也不成,我敢打包票,小舒可是个平实孩子,你看看,她也不打扮,天生就这幅摸样了,难不成还让她去整的难看些?再说老婆漂亮,小何带出去不也有面子?”

      这句话本说的俏皮,那位男子本喝着的一口茶被呛了出来,满脸通红,忙说:“这,这,这样,我,我不敢,不敢。”说着又忙低下了头去,满脸狼狈。

      舒怡这才知道他有口吃,边上的章嫂一见这幅情况,看了看舒怡,便说:“我看着就算了吧,这怎么看都不合适。”

      舒怡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脸上绯红,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我还有个儿子,你若不介意,我愿意照顾你。”

      这句话一说,两人越发红了脸,连章嫂也诧异的很,说:“这,小舒啊,你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舒怡声音细弱蚊艺:“我知道,”顿了顿还是低下头去说:“我知道的。”

      乔大妈一拍大腿笑道:“你看看,连小舒都这样说了,那咱么就先聊聊看嘛,要不成,早找也行不是,反正大家都请了假出来了。”

      谈话当中舒怡才知男子名叫‘何青山’,乔大妈还开玩笑说:“真是巧,小舒的儿子叫南山呢,这以后若结了婚,这姓一改父子两这样多好。”

      何青山的工地下午还要开工,便同章嫂先走了,舒怡愣了好久才说:“乔大妈,我看他们不大愿意呢。”

      乔大妈拉了她的手说:“人家是想正正经经娶个老婆过日子,怕你长得好成这样,不实诚,傻孩子,人家不愿意,你就不会先出手啊,俗话怎么说来着‘这男追女,隔座山。这女追男便是隔层纱。’你好好做出点行动,人家知道你是诚心想好好过日子的这事不就成了?”

      舒怡和她一块儿出去,刚走到门口,便见到一名女子,很素净的绢缎裙子,看上去很端庄大方,和着周围的人群极为不称正向路人打听着什么,摸样依稀的熟悉,舒怡只以为是看错了,转头对乔大妈说:“大妈,您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乔大妈走后,舒怡依旧愣愣的盯了她看了好久,又不敢认。直到那女子转过头来,仿佛也是诧异,过了好久才认出她来,惊喜的差点跳出来:“舒怡。”又连连向那路人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人。”

      真的是好友子桑,子桑激动得跑过来就紧紧抱住了她,就差热吻了。

      子桑扳过她的脸来,皱眉骂道:“你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看看,暗淡无光的,像抽干了水的烂苹果。”

      舒怡眉目还是美得很,可是憔悴,是真的憔悴,毫无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光泽。

      舒怡笑:“你还是这样毒舌”顿了顿又问:“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国外继续你的学术生涯了?”

      子桑本也出生贫寒,家里人都希望她读了大学好好找份工作养家,可她偏偏喜欢天天绕着高精密实验室转,,家人怎么劝说硬是不听,成绩那个好,奖学金全额不说,连博士也是一拿就是俩。
      子桑娇嗔道:“我要再不回来,我妈可要去跳永定河去了,在电话里那个哭啊,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命苦怎么就生了我这样一个女儿,说什么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连个影儿也没有,说我这个样子有那个男人敢娶我。”

      舒怡笑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子桑将她的脸一揪直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咱们都两年没见了,你连个电脑也没,也不给我发个邮件,你知道我找的有多苦吗?你那手机也打不通,我不知道脱了多少关系才找到这儿来,就今儿一上午,我连一口水也没喝过。”

      舒怡说:“对不住,真是对不住,要不我请你喝杯茶?”

      子桑抬起头来看着加茶室咦了一声道:“黄鹤楼,这地方还有这样名字的茶室?”

      令人惊讶的是,是那位老板娘亲自来问:“两位要点点什么?”

      舒怡这才看清她穿的裙子却是纳纱春绸,嵌了二色金,看上去尤为显眼,鞋子却是月白缎地的绣鞋,上头平绣描金折枝菊花,鞋尖小小的银铃叮当,缓缓走来,就像古时女子的步步生莲,盈盈款步,就仿佛不曾着地一般。真真是令人惊讶这样的装扮却可以穿的那样好看。

      子桑眼尖,不由夸道:“这鞋子真漂亮。”

      老板娘很年轻,似笑非笑,斜斜看了两人一眼,说的却是:“再漂亮,也不会有这位小姐漂亮。”

      子桑笑了起来:“你说舒怡啊,她上大学那会儿才叫漂亮呢,连女生见了都呼吸不了,看看现在,没一点当年的光彩。”

      老板娘说:“舒怡,这名字也好听。”又问:“两位小姐要点些什么?”

      子桑说:“我要熏桃白茶,冰的。给她上瓜片吧。”

      那位老板娘却道:“天气这样热,我推荐两位和金银花茶,可是我们自己现摘的花,配上蟹壳黄,松子糖。很清凉解暑。”

      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舒怡手上微微一颤,本弯着的身子一时间不知为何竟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腰来。

      看见那件春绸缎子上,湘绣大红的并蒂莲,横的经,纵的韦,栩栩如生,鲜艳明媚。却极为刺眼,直叫人微微恍惚。

      子桑哎呀嘞一声说:“还自己摘的呀,那可是很好呢。那就上这几样吧。”

      老板娘道:“好,就来。”

      金银花浮沉在水中,仿佛还是刚刚绽放的绿色花骨朵,这样泡的茶有的一种很特别的香气,清冽像是老树干的味道。

      子桑说:“这位老板娘倒是特别,现在很少有人敢这样打扮呢,不过确实好看。”又看向她道:“你说说你,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看看这头发,这衣服,还,还瘦成这样。”

      舒怡道:“你这话一见面就说了。”

      子桑叹了口气说:“你呀,是活作孽,好好地要当个傻子,也叫我没办法。”顿了顿又问:“你刚刚在这里干嘛?”

      舒怡轻声说:“相亲。”

      子桑差点把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抽了纸巾问:“相亲?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和我妈一样?”

      舒怡和子桑向来要好的很,在她面前说话从来不遮掩,如今也只是说:“我和你不一样。”

      子桑叹了口气,知道是不能劝说,便道:“山山呢?我都两年没见了,是不是长高了?瞧瞧,我还给他带了玩具。”

      舒怡带子桑去邻居家接山山,子桑一见她住的地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直骂她自罪孽不可活,可一见到山山,连气也消了,简直是爱不释手,蹲下去拉了他的手笑眯眯说:“哎呦,小帅哥,真的长高了好多,这么俊,就是和你这活作孽妈妈一样,看了就可怜兮兮的。”

      山山平日内向的很,见了生人就怕,难得的是不怕子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的,极为动人。让人一见就把整颗心都软了下去。子桑看着就突然叹了口气:“和你这倒霉妈妈一样,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又抬起头来对舒怡说:“你啊,也不晓得是上辈子积了德了,还是缺了德了。”

      山山只管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打量着她,子桑笑眯眯道:“怎么,连柴姨也不认识了?你这倒霉妈妈没出月子就到外面累死累活去了,那段时间还是我可是常常来看你这个小鬼头呢。”说着往他鼻子上一捏问:“怎么样?记起来没有?”

      舒怡笑着蹲下身去搂住山山的腰,望向她:“孩子那时连满月也没满月,怎么会记得?”

      子桑说:“那后来呢,那几年我来那里找你的时候。”顿了顿挥手说:“算了算了,你瞧瞧你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你怎么活的呀”她真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道:“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转过来脸来对山山说:“宝贝儿,跟柴姨去外面吃好不好?柴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山山一双眼睛怯怯地看向舒怡,又是盼望,又是害怕,子桑恼了:“是不是被你这妈给带的,小男子汉了,怎么这幅摸样?以后跟着柴姨,你妈这幅样子我见了就生气。”

      山山一吓,小小的身子一缩,拉着舒怡的衣角就躲到她身后去了,只留一双眼睛害怕的望着,舒怡哭笑不得,说:“要不你带孩子去吧,我还要去食堂上班,只请了半天假。”

      子桑咬牙切齿:“随便你,随便你,等你回来好好说说,这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在干些什么?”说着,直起身子去抱孩子:“山山这,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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