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色天下》猪十一

3、第二章 眸（谋）相视

　　台上的木桌等一些东西已经被人收拾了，而祁飞逸则还在看着竹简，慕兰志担忧的看向慕独皤，却只是看到慕独皤端起身侧的杯盏自顾喝起了茶来，待到祁飞逸看到最后，笑着合起了竹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来是不是这多年未能有人夺得的飞花翎主就要易主了。
　　“笔势苍劲有力，可细细一看却是外强中干，未过。”
　　“未过……”
　　“居然未过……”
　　听到这个结果，台下的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明明看着祁飞逸满脸笑意，却是一个未过的结果，有的人为之惋惜；有的人为之不以为然；也有的人觉得这是祁飞逸故意为之，就是不让慕家的人通过。但无论是怎么样都好，结果始终终是没有发生变化。
　　下面的一场是祁家的三公子上台来比试，第一场，是文试，祁飞逸题出文谋，当下，祁三公子便做出了一篇《谋断》，论当世谋略，在场的人一听，有的连连点头称赞，可，祁飞逸只是笑笑，当即便说，“未过。”
　　不免有些人觉得这样好的文谋都是未过之文，那还有谁能夺得这飞花翎主。当然，也正因为如此，那些认为祁飞逸偏私的想法也渐渐消除了。
　　一场一场的比试下去，却是没有一个通过，下一个便是慕梅沇了。
　　“下一位，慕家四小姐，慕梅沇。”
　　唇角一勾，拿起身边的长剑，扶栏跃身，呼啸而出，长剑迎风索引，一袭艳丽的红色劲装，青丝高高绾起成双刀髻，用金簪玉花所饰，借风落台，稳稳的落下，显现在众人的眼前，笑着对着两家族长一礼，等待着试题，以及接受场下所有人倾羡的目光。
　　与此同时，坐的较远的一个女子看到闷闷不乐的慕兰志，柔声的嘘寒问暖，尽是宽慰之词，说罢还不忘轻瞥同样眼含关怀之意的慕梅萱。
　　“看什么看？！你以为有四妹照拂你，你就是慕家小姐啊？！要文没文，要武没武，你说你个废物能做什么？就连这次叫你和我们同坐一席，我都觉得丢人啊！”
　　“二妹。”
　　本来就心情不甚好的慕兰志一听身旁的慕梅云声音尖锐的说着，便更加心烦，出声打断。可，慕梅萱却误以为是大哥慕兰志对自己的关照，原本苦巴巴的小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别看着我笑，恶心。”
　　“听到没有啊，废物，大哥说看到你恶心啊！”
　　原本挂上脸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哪里，是了，怎么忘记了，自己是废物……曾因为是大夫人所生的孩子，即使是家中最小的也是备受关爱，直至母亲去世，四岁又突然生的一场大病，导致自己无法同同龄的孩子一起修习武艺，除了可以躲在书斋看书，其他的时候，便躲在后院一个破旧的木屋之中，因为所有人都欺负她，鄙夷她，嘲笑她……连自己的爹爹都视若无睹，也对，在乱世之中，一个不能修习武艺的人，便如同废物一般……可，还好，有四姐，四姐一直在自己身边……以及……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舞剑的女子，那个会对自己笑的女子……
　　“哼，要不是四妹……”
　　“二妹！”
　　慕梅云话刚说一半，就被慕兰志所打断，眼中有所示意，慕梅云了然一笑，轻哼一声，不再搭理远处的慕梅萱。
　　“武试过。下一场是文试，题目，’文谋’。”
　　太好了，是文谋，正好可以用上。旁席的慕梅萱一听试题，心下一片欣喜，可以帮上四姐了，只专心看着台上的慕梅沇，却没有看到身边不远一脸冷然，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自己的六姐慕梅泠，以及，二姐慕梅云脸上那深深的笑意……
　　“晚辈不才，昨日正好写了一份谋篇，不知可否……”
　　“可。”
　　俩个人同样都在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那笑……想着想着，便听到慕梅沇扬声道。
　　“晚辈作《论谋策》，‘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变生于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于制事”…… ‘真人者，与天为一，而知之者，内修炼而知之，谓之圣人。 ’”（鬼谷子篇。）
　　“腾——”的一下，祁飞逸那一张笑脸霎时被震惊，不可置信，惊喜等表情取代，转首看到身侧同样一脸震惊的慕独皤，慢慢将这些表情再度收回，又是一张笑颜满面的脸，却与之前有着天大的区别。
　　“妙！妙！妙！——“变生于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于制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没想到小小年纪竟可以领悟至如此，看来，飞花翎主要易主了。”
　　一旁的慕独皤一听此言，笑的连连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耳闻此言也是一惊，居然赶上了百年难得一次的飞花翎主？不免有些激动的人，睁大了眼睛想要一睹飞花翎羽的真面目，而慕家席旁，慕梅泠却霍然起身，冷冷的看着同时看向自己的慕梅萱，拧着眉，想从这个一身破旧，简直就是女婢感觉的七小姐慕梅萱眼中看出什么，问些什么，可看到的却，只有那抹坚定的眸光，拿起身边的佩剑，紧紧握在手中，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无奈的一声冷哼，越过众人便消失在席廊。
　　“这六妹搞什么鬼？”
　　“嘘！”
　　“看什么看，小废物！”
　　慕梅泠走之后，慕梅云和慕梅萱之间便没有了阻隔视线的，慕梅云见慕梅萱还看着慕梅泠走后的地方，以为在看自己，嫌弃的低斥一声，轻哼了一声，便转头继续看向了台下。恍若没有听到那声冷哼，抿了抿嘴，转头也看向了台下。
　　“各位，今日，终于得出了新一届的飞花翎主，便是……慕家的四小姐，慕梅沇。”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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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喊声不断的响彻在整个都城，一家开心一家愁，慕家自然是那个开心的，而祁家则有些落然，不过也不敢太张显出来。
　　“请飞花翎！”
　　此言一出，刚才的声浪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来此一为比试，二则是为了一睹这飞花翎羽，今日没想到能赶上千百年难遇的飞花翎主，自是激动、紧张。
　　只见从高台上纵身下来一个黑影，待近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衫，看不清脸孔的男子，动作之快，想来是守护这飞花翎的，看来自己此次前来没有来错啊。
　　祁飞逸笑着接过一个黑衣男子递到自己面前的暗盒，暗盒上雕刻着朵朵硕大的牡丹，期间还有一只飞天起舞的凤凰，盒身是八菱形，而且每一菱角都有一个锁，祁飞逸收起了笑意，从男子手中递过的钥匙按照一种奇怪的顺序，慢慢打开暗盒，在打开最后一道锁的同时，几乎所有人的气息都为之一紧闭，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破坏了。
　　“咔哒——”
　　最后一个锁终于打开了，放下的笑容再次拾起，将打开之后的暗盒转交给慕独皤，任由慕独皤再放到慕梅沇的手上。
　　“不错。”
　　收到爹爹低声的表赞，心下更是一喜，拿过暗盒，慢慢打开，莹光流转，七彩的滢辉闪烁其间，完全打开后，一只精巧的发簪静静的睡在暗盒的怀抱中，簪花是一朵七彩的牡丹，上面还有几片火红的羽毛，上面点缀着些许莹莹动人的碎钻，将自己头上的金簪取下，小心翼翼的拿起，交由走来的祁飞逸手中，笑看他将花翎簪横插于自己的发髻之中，一瞬间，全场轰爆，叫好声连绵不绝。
　　“四姐果然厉害。”
　　“是啊，四妹真是为我们家争光。”
　　“恩，这第二位飞花翎主是我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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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能得到祁世伯的认可……那爹爹和众兄姊若知道了，一定不会在笑我是废物了……虽然没有张口说出，可，心里却也是小小的欢喜了一番。
　　“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看来我也老了。”
　　“祁世伯取笑人家了……”
　　“哈哈，这丫头还害羞了？哈哈——”
　　“比试结果可否禀告齐王和太子？”
　　“已报。”
　　“看你这个急，你女儿还没你这个当爹的急呢！是吧，太子妃殿下”
　　“爹爹啊，你看世伯……”
　　台上的三人也应为翎羽飞花，花落慕家而有说有笑着，不管是真笑还是假赞，都让全场笼罩在一片欢喜，雀跃之中。
　　也正是此时，突然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兵甲横立当中，硬生生的将拥挤的人群分隔两旁，台上的众人一见此阵势纷纷一喜，因为，正主到了。
　　“齐太子谋，王驾到，众人叩拜！”
　　一个尖着嗓子的声音贯彻整场。
　　“恭迎王驾。”
　　台下的众人皆是拂跪地上，不敢抬首相望，台上的几人虽也是拂跪地面，却个个面露喜色，高喝恭迎。
　　一个由八人所抬的驾銮远远渐进，红木为架，金色沙曼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叫人看不真切，隐约只可看到其中正正的坐立一名男子，锦衣霞披，接受着所有人的跪拜。
　　“降！”
　　又是一声尖尖的嗓音，驾銮行至台前，太子谋慢慢从帷帐中走出，比刚才那种模糊的感觉不知真实了多少，一头黑发用上好的玉片金丝冠所束，象征高贵的黑袍上绣满了银丝线绣制的朵朵卷云，不愧是七国中号称最雅的公子。
　　“起！”
　　随着这一声，在场的所有人才得以起身，正视这位太子的王驾摸样。
　　“难得太子移驾前来，荣幸之至啊。”
　　“祁卿还是如此会说话啊。”
　　“太子见笑。”
　　和祁飞逸笑谈了几句，便看到了一边站在慕独皤身后头戴花翎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含笑着点了点头。
　　“想必，这就是今日的翎主了吧。”
　　“正是幼女，沇儿，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一听叫道自己的名字，羞红了双颊，盈盈一拜，不敢正视面前看着自己的男子。
　　“慕梅沇，见过太子殿下。”
　　“起身起身，以后便是太子妃了，何须如此多礼”
　　伸手便要扶起面前这个艳丽的女子，手还没触到女子，一道目光投向自己，手一顿，抬眸寻找那道目光，扫视一遍，正对上高台席旁慕梅萱投来的直视，四目相对，却没有移开，只是相互的打量起来，
　　这就是太子谋……雅外谋内，深。
　　这是何人？眸光锐利，隐于人中，却依旧让人不能忽视……
　　旁边的慕独皤和祁飞逸见此，顺着太子谋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得轻声唤道。
　　“太子殿下……”
　　“哦，呵呵，这太子妃太过艳美，倒叫我失了魂魄，来来来，快快起身。”
　　一句话说的既缓解了自己失仪的局面，又赞美了一番面前的美人，叫人无懈可击。
　　“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日飞花翎主衍生，皤厚颜，请太子殿下移驾寒居共庆。”
　　“庆贺自是必不可少，然，今日谋还有政事要顾，不如移后几日，便是三日之后罢，谋亲自前往看望庆贺。”
　　说罢，眸光又向高台侧看去，却早已不见了那相视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