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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谁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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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子谋的离开,台上台下的所有人也都相继的散了去。慕家可谓是此次最大的获益者,一路上收到无数人的恭贺,以及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当然,慕梅沇更是此次的主角。
“四姐你看,全城的人都在谈论我们慕家呢,这都多亏了四姐一谋震七国啊。”
“可是不是,我们四妹是谁啊,谋可辅君,武可观舞。”
“你们莫要取笑我了,只是侥幸蒙祁世伯通融,得以取得这花翎。”
回到家中,几个兄妹争相夸赞,慕梅沇也谦婉的笑答。正说得起劲之时,便听后院一阵争吵声。
“我说你长点眼睛好不好,急匆匆的赶着投胎啊!”
“二姐……对不起,婆婆好像病了,我要赶紧给她找些药。”
“谁是你二姐啊,婆婆?又是哪儿捡回来的垃圾啊,你以为幕家是什么啊?难民收容的地方啊?养你这个废物都觉得多余,你还捡些没用的垃圾回家……”
“二姐这是什么了?在前厅就听到你的声音。”
“是啊,二姐,谁敢惹我们的二姐啊。”
“三弟,五妹,哦,还有我们未来的太子妃~~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看看她,急匆匆的跟赶着投胎似的,端着一杯臭了吧唧的热水,这差不多一半都泼我身上了,还说什么婆婆生病,我看啊就是故意的!”
“哎哟,这是哪房的丫鬟啊,也不看好了。”
“这哪里是丫鬟啊三哥,你仔细看看,这明明是我们的七妹嘛~”
“什么七妹?五妹你什么时候有个七妹?难道是二娘新生的?”
………
耳边听着这些嘲讽的言辞,手中的杯盏仿佛要再一使劲就会碎掉一般,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默默的听着,不时还有几个不安分的手推攘这自己,致使滚烫的汤药滴落在手也浑然不觉。
“碰——”
一道剑气横扫在慕梅萱面前两步的地方,隔开了众人与慕梅萱的距离。
“谁?!”
差点就被剑气断废了一条手臂,幸好自己躲得快,慕家的三公子——慕兰筌怒视着四周,寻找着剑气的来源。慕梅沇则冷静的环顾四周,最先看到坐在屋檐上的慕梅泠,笑着拉了拉身旁气愤的男子。
“原来是六妹啊,怎么坐在屋檐上?今天的武修已经练完了嘛?”
“慕梅泠?”
慕兰筌一听慕梅沇开口,顺着慕梅沇目光所及的方向,也看到了屋檐上持剑静立的女子,向前一步注视着,若说慕梅萱是大家欺负、排挤排名第一的对象,那这慕梅泠也可算是第二,不过,却因为慕梅泠性子冷,加上武艺是全幕府最好的,所以也没人敢去招惹,不过同慕梅萱一样,都是早早死了母亲,没有依靠的人。
“慕梅泠,你练剑连眼睛都不长啊!”
“太吵。”
“你!——”
“哎~三弟,你说你动什么气啊,一个是要武不能武,要才没有才,一个则是只会挥剑乱舞,你说你置气什么?”
“还是二姐说的对。”
听到慕梅云说自己的无才之时,慕梅萱本来不甘的信更是喧嚣起来,实在是忍受不住,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慕梅沇寻求帮助。
“我是不能武,但是……”
慕梅沇看出慕梅萱的想法,眼睛微眯,余光正好瞥见不远处走近的慕独皤,若是她说出来,自是没人相信,不过若是被父亲听到,想必……前后反复一思索,当下立时打断慕梅萱的话。
“哎呀,好了,都是自家人,干嘛说两家话,六妹、七妹,你们也别太在意,哥哥,姐姐们说话就是直了点,七妹啊,你不是还要照顾你的婆婆嘛?再不去就要凉了。”
“恩……”
到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看到投回自己的笑意,好像春回大地一般,紧了紧手中的杯盏,低头越过众人,向后院破旧的茅屋跑去。慕梅泠则是冷冷的看着慕梅沇,轻声一哼,随即纵身消失。
被吵嚷声引来的慕独皤远远就听到了慕梅沇温言的一句话,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去看离开的两个人,而是对着在场的几个人说道。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多和沇儿学学,没事儿就去修习去。”
“是,爹爹!”
众人一应,轻瞥了一眼含笑看着自己的慕梅沇,又看到怒视自己的慕独皤,个个胆怯的快速溜走。
“真是让我操心,还好,沇儿你争气。”
“为爹爹分忧解难,是女儿应该做的。”
“恩,沇儿啊,三日后太子就会过来,你这几日也好好准备一番。”
“女儿省得。”
端着温热的杯盏快步往回跑去,生怕再次碰到谁,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尽管速度依旧很快,但是也是非常的小心、谨慎,一路小跑,终于回到了这简陋的用草搭成的屋子,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快步走向石床上躺着的老妇人。
老妇人是在慕梅萱八岁的时候偶然在后门发现的,那时奄奄一息的老婆婆浑身是血,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何而受的伤,为何会伤得如此重,只是抵不过心里那片柔软,直至今日,竟已经和这个婆婆相依为命了一年有余了,老妇人身上露出的几块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是些刀剑的伤疤。
“婆婆,你怎么样了?我端来汤药,还好,还温着呢,你快喝了吧。”
“咳咳——辛苦你了。”
“没事儿,婆婆,你的旧伤又复发了吗?,这一年应该已经治的差不多了啊?”
“咳咳——我过几天便会离开,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不是的!不是的!婆婆你误会了,我不是怕你麻烦,只是看你这样难受,很是不忍。”
“好姑娘,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婆婆看得出,这里并不是你栖身之所。”
离开?自己从没有想过能够离开,‘妹妹真是有心了,不管这次比试如何,我定会禀告爹爹你文谋过人,虽不能习武,也叫众家兄妹不在欺辱与你。’忽然,席旁的一句话,回荡在慕梅萱的脑海之中,对啊,四姐如今已经是未来的太子妃了,而且她还应允了自己……那么,很快自己就会摆脱这样的境况了!
“不了,我不走。”
“没关系,我还有几日的时间,你倒时候想走再和我说也行。”
没有再次拒绝婆婆的好意,端起杯盏,一勺一勺的将汤药喂给石床上的婆婆。
是夜,
幕府的后厨内,一个女孩翻上翻下,倒持倒持那个,咕哝咕哝这个,弄的整个小脸灰不拉几,根本看不出摸样,最后,从燥屉上拿下一盘满载各式各样花样,样子精美的糕点,笑端着还散着热气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那些自己弄乱的东西,微微关起门,踏着月光便往前院奢华的屋舍走去。
四姐姐今天比试想必会累坏了,正好让她尝尝我做的糕点,缓解下疲劳,顺便感谢一下今日下午的出言相助,看着盘内自己日尽斜阳时采下的新鲜花瓣酿造的小糕点,细细闻来,还有花蕊的清香,心下大悦,想早早见到自己的四姐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抬手刚要敲门,便听到屋内传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敢打搅,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也就蹲在了门口,抱着还温着的茶点等着。
“娘,这么晚了,您不陪爹爹,怎么找我来了?”
“沇儿啊,我听你二姐说,你对慕梅萱那么野种似乎走得过近?娘只是……”
“娘啊,你怎么也同二姐一般了?”
“此话何意?”
“娘,你先坐,听我说。当年幸好因为娘发现的早,看出她聪慧过人,便……致使她大病一场,而无法习武,可是,娘,你可知,虽然她已经不能习武,这脑子却更为过人。这也是孩儿之前,偶然发现,故此,才……”
“沇儿聪颖,娘自是知道。”
“娘,其实这次的比试……”
慕梅沇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啪嗒——”一声脆响,引起了屋内两个谈话人的注意,快步推门而出,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只有一片破碎的瓷碟和满地的糕点……
“沇儿……”
抬手制止了妇人的话语,眼神示意妇人小心隔墙有耳,回眸投向了圆月投射下来的阴影,心下便有了想法。
清风掠过月下,两道身影飞速的穿梭,最终再次回到了起点,幕家后院的破旧屋前,月影下,两个人影静立其中。
“啪——”
清脆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月夜下格外的响亮。慕梅泠冷冷的看着呆若木鸡的慕梅萱,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无知!”
外表依旧是那般的清冷,可慕梅萱感受的到,那着急,愤怒,担忧,为什么?为什么?轻抚上火辣辣的面颊,迷茫的看着慕梅泠,所有的言语,到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枉你空读了那么多书,难道还看不清?这是一个乱世!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好?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笑?!”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在慕梅萱的印象里,这是慕梅泠第一次说了那么多的字,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平时的她,总是冷言冷语,而今……等多年以后的慕梅萱回忆起来,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慕梅泠长长一叹,转过身,看向挂着天际的明月,轻声道。
“因为大夫人。”
“我……娘……?”
“想我母亲死的早,生下我不久便辞世了,一开始,我也是备受二夫人和一些孩子的欺辱,不过,那时候,幸得大夫人的出现,是她一直护我,直至我渐渐长大,你的出生。”
娘吗?细细想来,如今娘的模样已经模糊了,不过那明媚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忘不掉,磨不灭的。抬手望着月光下的女子,原来是为了报恩啊……
“不是报恩,只是现在的你,和我当时很像……刚才你也亲耳听到了,有些事,我不必说你也该清楚明白了。”
说罢,还不待慕梅萱张口说些什么,一个纵身跃上屋檐,隐没于月色之中。
“当局迷,旁观清吗……”
低喃的淡淡说出,转身恰巧看到倚靠在木门前,正看着自己慈祥带着笑意的老婆婆,
“婆婆……”
“我看得出,那个姑娘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嘛……”
嘴角一笑,淡淡的忧愁,化作那道微风,消散开来,不可触,却可感。
自那一夜之后,慕梅萱就对外称病一直躲在破屋之内,所有人也好似这个慕家所谓的七小姐有和没有,在或者不在没什么区别,也就无人问津,直到第三日,太子要来,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慕梅萱也饿了三天,刚踏出房门,想去找寻点食物,就看到管家朝自己走来。
“哎呀,今天太子殿下要来,所有的下人都要换衣服,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厨婶啊,给她拿一件来,然后让她赶紧去前面帮忙。”
拧眉看着慕梅萱吩咐完,走过身旁的时候还不忘低咒一声。
“还愣在哪里干嘛啊,快点换衣服啊!看你那个破旧样子,要是让太子殿下看到,可怎么好!”
说着就朝着自己走来一个满身肥肉,穿着碎花衣服的妇人,一边说一边将肥硕的大手搭上自己手腕,带着走到一处更衣的地方。
“换好了没有啊,前面还等着用人呢!”
“……换好了……”
这应该算是这些年穿过最好的衣服了吧,低头看着那用一整张布料做成的衣服,虽然粗糙不堪,却也看起来不像个脏丫头。
见着换衣服换了老半天的慕梅萱,毫不客气的抬手就是一掌,打的慕梅萱脑袋一阵嗡响。
“你个死丫头!换个衣服那么半天,你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啊!快点!前面还等着用人呢!”
“是……”
捂着发疼的面颊,跟在胖妇人的身后,走到了前厅,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平常娇贵的哥哥姐姐,也都在忙活着准备,长亭内,纱帐遮掩,隐隐可见一个女子坐落于内,前面有一架古琴,说不上曼妙却也是极其动人的旋律倾泻而出。
“看什么看!把这个给四小姐端过去,让四小姐润润喉。”
“是……”
忍受着脸颊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端过杯盏,这是给四姐的……
“我说你怎么还愣着啊,还不快去!”
被身边的一声巨吼给唤回了神,低着头,端着杯子,走向长亭内,今天的慕梅沇褪下了一袭红衣,换上了一件水嫩色的粉色长衫,纱衣轻轻随风飘动,玉指放于琴弦之上,含笑弹奏着一曲《东流水》。
“四姐……”
不忍打破这美妙的一副画卷,可手中的杯盏却不时的提醒着自己,抿了抿嘴唇,轻声唤道。
琴声骤停,慕梅沇笑意依旧挂在嘴边,优雅的转头看,看向叫自己的女孩,手下一惊,触碰上一根琴弦,发出很不和谐的“铮——”声。
“七妹?你怎么穿着下人的衣服?来人啊!——”
“四姐,没事……”
看到依旧关心自己的慕梅沇,好像那一夜的谈话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怎么会没事,我听下人说,你最近好像在生病,我叫他们给你送去的蔘汤想必你也没有喝到吧,这些人,真是……”
“四姐……真的没事,你先喝点水吧,一会儿太子殿下就来了。”
“恩,等今天太子殿下来了,我一定要和爹爹好好说说。”
说着,端起参茶就喝了下去,喝了没几口便放在琴案之上,笑着揉揉慕梅萱的发丝。
“苦了你了。”
摇摇头,心头微微有些颤动,低着头向后退去,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带有磁性温柔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那么开心,笑的都合不拢嘴啊。”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我是开心七妹给我的参茶,今日真是辛苦她了。”
“哦?”
耳边两个人的对话,一句一句的传入,原本的想法一点点坍塌,四姐……她还是我的四姐……那个对我好的四姐……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不敢抬头去看。
太子谋的脚步声朝自己没走几步,就听慕梅沇痛苦的一声大喊,以及琴弦发出的“铮铮——”的响声。
“啊!——”
“梅沇?怎么了?”
“啪——”
伴着慕梅沇痛苦的一声大喊,杯盏破碎一地,太子谋俯身一闻,面色一惊,抬眸正好对上担忧回首的慕梅萱,四目相视。
“杯 —中— 有— 毒—。”
太子谋一字一顿的对着慕梅萱说着。看着那拧眉注视自己的太子谋,还有躺在琴案上,面色惨白的慕梅沇,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踉跄的向后退去,
“不——不是的——不是我——”
周遭的人一听到声响,一下子都围了过来,入目便是一幕妹妹下毒毒害姐姐的场景。而在一旁的慕梅云见此,更是扔下手中的事,大叫道。
“哎哟喂!七妹,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害四妹啊!枉费四妹平时待你不薄。”
“不是的……不是的……”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畜生抓起来!”
迟迟赶来的慕独皤一看,当下便呵斥道。
慕梅萱当下转身就向外跑去,借由自己小巧的身形躲避着张向自己的大手,奈何没走几步,体力就已经跟不上了,扶着墙,看着逼近的人,眼角处,清晰的看到那个肥婶和慕梅云深深的笑意,暮然回首,看向不远处那中毒的面庞,原来……原来……冷冷的勾起唇角,闭上眼睛,等着那刀剑没入骨肉的一刻。
“铮——”
没有等来刀剑入骨的疼痛,只觉自己身体一轻,被一个人抱在怀里,抬头一看,是婆婆!转头还有冷漠非常的六姐慕梅泠。
“婆婆?!六……六姐?!”
担忧的看着安然无事的慕梅萱,又看向身旁的老妇。
“你带七妹走!”
“好!”
让婆婆带我走?那六姐呢?可,此时的情况已不容我去细问,婆婆一个跃身,就带着我离开了幕府的包围,唯一能看到的,只是六姐那冷寂的背影。
春风依旧拂过面庞,可,感觉那温风不仅没有带来丝丝暖意,还惹得浑身冰澈刺骨,齐国,慕家,若可能,愿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