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出宫 ...
-
选秀大典这日,阳光明媚,神武殿外早就站满了人,经过层层选拔才来到这里的美人都是心怀忐忑,有害怕落选也有害怕选上的,各怀心事地等着皇帝的到来。
昭华宫这边夏晓玥却在为出宫之事烦恼着。
“小主,奴婢知道您心中难受,但是退一步想想,一国之君哪个又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呢,只要陛下心中有您就行了。”红袖边给她梳头,边劝慰道。
“你说得都对,但是奇怪的是我根本就不怎么难受。”夏晓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几乎未施粉黛的脸,只涂了点口红,想了想,从梳妆匣里取出清音镯戴上,又将《落叶秘籍》揣进怀里,“行了,今天不化妆了,这样就好,我要去思德宫一趟。”
“可是您一会儿不是要去选秀大典吗?”红袖急道。
“我去去就回。” 夏晓玥没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其他人,她不想节外生枝。
因为抽调了一半人手去选秀现场维持秩序,所以今天宫中的侍卫少了很多,夏晓玥非常轻松地就到了思德宫。
容清正在殿门口拔草,看见她便停了手中的活,“看来你真的是去意已决。”
夏晓玥淡淡一笑,“没错,但是你却好像有点失望,我原以为你很想去东秦呢。”
“我欠景儿甚多,也知道自己无法强求你陪在他身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这个孩子,虽然看似温和,实则冷傲孤高,能入他眼的人这么多年,除了贺兰钰,就是你了。”那个孩子,毕竟也是她的亲骨血啊。
“但是我并没有欠他什么,所以你要留下来补偿他缺失多年的母爱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容清不语,走上前轻轻拉开她的衣襟,夏晓玥也没阻止,只见莹白如玉的胸部上方诡异地绽放着一朵淡淡的紫色小花,蜿蜒盘绕着往心口而去,“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似中了一种极霸道的毒,万万没想到啊,世间居然还有绝情蛊。”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贺兰景在一起。”夏晓玥拉好衣襟。
“我知道一个人能解开绝情蛊。”容清目光悠远,“只是那人行踪飘忽不定,要找他恐有难度,但是也只能如此了,你可愿一试?“
当然试,为什么不试?反正她已经做好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了。
容清点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高声宣道:”皇上驾到。”
容清勾起一抹笑意:“他对你,果然上心呢。”
只见贺兰景面沉如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太监,夏晓玥上前行了一礼,“陛下万福。”
“玥儿,你为何跑到这里来,”贺兰景拉她起身,见她没有受伤,面容和缓下来,“还不随我回宫。”
众人一听皇上和夏婉仪“你,我”的称呼,宛如普通夫妻一般,心中俱是暗暗惊异,都觉得这敢加害夏婉仪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不能随你回去。”
“为什么?你是在怪我吗?”贺兰景眉头微皱。
“因为我中毒了。”
贺兰景揽着她的手臂一抖,目光落在他一直不曾看过的容清身上,“这里有全北离最好的医生,一定能解开你的毒。”
夏晓玥叹了口气,“我中的是蛊毒,除了下蛊之人的血,无药可解。”
贺兰景缓缓走至容清面前,狭长的凤眸中怒火滔天,“母后想要什么孩儿定会答应,为何又要加害玥儿?”
容清也没辩解,只避开他的视线,道:“民妇自认没有资格做皇上的母后,也无意令皇上为难,只要皇上放民妇出宫,民妇自会把婉仪双手奉还。”
她居然宁愿做民妇,也不愿意做他的母后。
“如果母后实在不想留下,孩儿自不会勉强,”他踱了几步,强忍痛楚,“但只求母后解了玥儿的毒。”
“绝情蛊并非用民妇之血所制,如想解了夏婉仪身上蛊毒,只能让她和我走。”
贺兰景望着她,目光一片空洞,半晌只冷冷道:“为太后备车。”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已停在思德宫门口,容清拉了夏晓玥上车,贺兰景也跟着上去,离夜担心地叫道:“皇上。”
贺兰景摆摆手,“无妨。”
马车出了内宫,朝皇城大门驶去
一路上,夏晓玥只觉得贺兰景的目光一刻不离自己,有担心,有疑问,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骗他。
正待说话,贺兰景已先对容清道:"你要将她带往何处?“
容清掀开帘子看了看,喝道,”停,现在皇上便可回宫了,夏婉仪的蛊是用落叶神君的血所制,只有找到他才能救她。“
贺兰景看着夏晓玥,一向沉静的俊脸出现了慌乱,“你要将玥儿带去东秦?朕为何要信你?”
“我保证,只要夏婉仪身上的毒一解,便会让她毫发无伤地回到皇上身边,当然,皇上也可认为我所说的只是虚张声势,而把希望寄托于太医院,一切全看皇上的意思。”容清说着,跳下马车,给他们话别的时间。
贺兰景虽然从小和母亲不甚亲近,也很少在皇宫待着,但是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阴冷沉郁的性子,除了看到贺兰恒才能开心一点,其他的任何事都无法博她发自内心的一笑。记得小时候去请安她也不怎么理睬自己,只让嬷嬷陪他玩耍,还总见她喂些奇怪的药给猫吃,猫吃了后无一不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而死,事后也只让宫女在后花园烧了,当时他怕得要命,生怕有一天惹怒母后她也喂自己吃那些药,便偷偷告诉父皇,可父皇只是一笑了之,“你母后在宫中无聊,就让她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免得她又该怪朕独断霸道了。”
等再长大些,他才明白父皇口中的所谓“母后喜欢的事”,居然是炼制毒药,所以,他不敢赌。
“玥儿,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谁都不能把你夺走,任何人敢这么做,我一定杀了他。”贺兰景从腰间取出一块饰物挂在她的脖子上。
夏晓玥定睛一看,自己颈项上多了块红绳串就的玉佩,不正是那块神秘的碧珏?不由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给我?”
贺兰景微微一笑,“这碧珏是我们贺兰家族的族徽,代代相传,虽然无人知道它的秘密,但是一见碧珏,如见北离皇帝,现在便暂时让它替我保护你,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虽然意外得到了碧珏,夏晓玥的心中却没有意料中的欢喜,这个男子,是这个时空里第一个给了她倚靠的人,如果她不是穿越女多好,如果她的心中没有那一直都想回家的执念该有多好,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雁回,北离边城。
尽管已经入春,小镇却仍然笼罩在一片茫茫风雪当中,往年一早,守军会大开城门,方便本地和日照的商贾进行贸易,但是自元月,日照的边关被九幽攻陷后,雁回的城门便一直紧闭,还加派了几万人马,以防九幽来犯。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人马来到雁回城门前,第一辆马车里坐着个俊秀的蓝袍公子和一个浓眉大眼的精壮少年,余下的二十多辆拉的都是贵重的黄杨木箱子,每匹马车前都坐着个劲装黑衣人,一个值守的军官下来随便检查了下,只见箱子里装的俱是绫罗绸缎,黄金白银,不由暗暗咂舌。
但见为首那辆马车的帘子掀开,精壮少年递给守军一块翡翠牌子,“烦请官爷把这块牌子交给你们郭太守,就说我家爷是来给太守拜寿的。”
那军官接过牌子,往帘子里张望了一眼,迟疑不决。昨儿郭太守去染香坊喝酒,看上了里面的头牌,此刻应该搂着美人睡得正香,他现在去打扰,没得是找骂,再加上如今局势紧张,这些人虽然是从日照过来的,自己也不敢担这责任。
少年看出他的犹疑,笑了笑,又递过去一锭金子,“官爷只管去通报,郭太守绝对不会怪罪于你的。”
年轻的军官盯着手上的金锭,咽了下口水,这可是他好几年的俸禄啊,为了这,挨一顿打骂也值了,他默默把金子揣进怀里,朝城墙上的人招招手,转身通报去了。
一会儿工夫,厚重的铜制城门缓缓放下,刚才那个军官在城墙上招手示意,马车队伍整齐有序地进了雁回,沿着寂静的街道行了一会儿,敲开了雁回客栈的朱漆大门。
伙计正在楼梯底下的房间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翻个身子,瞅瞅外面,天还没大亮,口中嘟哝着骂道:“娘的,这么一大早的叫魂啊。”
欲待不理,敲门声却越发急了,他只得骂骂咧咧地披衣起身。
门刚开道缝,外面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个少年,张口就要七间上房,还将几锭银子拍在柜台上,直把小伙计唬得愣住了。
伙计的瞌睡早被那明晃晃的银锭给赶跑了,还好现在正处于淡季,当下便利索地安排好了七间上房。
马车里最后走出的是个蓝衣公子,大约十八九岁年龄,剑眉入鬓,薄唇紧抿,五官轮廓深刻,极具男子气息,身上衣服样式普通,质地却是极好的江南锦缎,落了几片雪花的黑发用玳瑁簪子松松挽就。
伙计在这里南来北往的各色客人也算见过不少,但如此风神俊朗的人儿却是第一次看到,不由得多瞟了几眼,心下想着这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蓝衣公子吩咐将马车拉进客栈院子,便径自往房间走去,那少年低眉垂目地跟着。
刚进房间,蓝衣公子便对少年道:“秦方,一会儿将那些银票给郭褚送去,至于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北离。”
秦方应了一声道:“贺兰恒差不多也该到郭褚那里了,倒是那两娘们,进了雁回以后,好像消失了一般,此事甚是蹊跷。”
蓝衣公子“哼”了一声,“你这消息最好可靠,否则本王扔下锦屏的战事来到这里,可谓得不偿失。”
秦方擦擦额角沁出的汗珠,“七爷放心,属下确定那个女人来到雁回是和贺兰恒会合,您看,这件事,咱要不要将它在北离散播一下,那么大家势必也会猜疑贺兰景。。”
话还没说完,蓝衣公子已将他一脚踹翻在地,“猪,和本王一起这么久了,还是光长肉不长脑,这传开了,不明摆着就是本王干的好事?老东西的陈年丑事被抖出来面上能挂得住吗?”
秦方苦着脸,正待辩解几句,蓝衣公子已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让本王自个儿静静,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中午前别来烦本王。”
秦方一脸委屈地退了出去,刚下楼梯,就见门口停着辆马车,里面下来两个女子,缓步走进店里。
前面的女子三十多岁,身穿白色缎袄,下着暗红长棉褂,美艳之极,后面的少女只有十七八岁,肤色白皙剔透,琼鼻秀目,竟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略显憔悴,全身裹在毛皮大氅里,看着她们穿着打扮气度不凡,伙计赶紧上前招呼,暗自想道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忽然来了这么多神仙般的人物。
秦方细细看了那两个女子一会儿,发出呵呵轻笑。
“哟,夫人小姐是住店还是吃饭?”掌柜圆圆胖脸上的一双细眼笑得只剩下一道缝。
这两人正是日夜兼程赶到雁回的夏晓玥和容清。
“给我们两间上房,然后把午饭给我们送到房间里去。”夏晓玥拿出一个银铢递给他。
掌柜没接,为难地道:“哟,小姐,这可真不巧,小店现在只剩一间房了,还不是上房,要不你们上别家,要不就将就一晚,等另一拨客人走了,小的明儿再给两位收拾出来,可中?”
“行吧,小女病了,可经不住再转来转去的找客栈了。”容清淡淡道。
自从从凤临出发到雁回这大半个月来,夏晓玥明显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错过解毒的第三天了,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找不到解药,自己也许真的要死翘翘了。
“如若这位小姐不嫌弃,在下倒可腾间房出来。”只见楼梯上一个蓝衫公子缓缓走了下来。
夏晓玥目光犹疑地在他面上一扫而过,将银铢放在掌柜手中,道:“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掌柜的也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让人上去收拾。
蓝衫公子对着她们微微一笑,目送她们上楼。
房间虽说是上房,但毕竟是小地方,说不上多好,只是比较干净而已,还好有个大浴桶,这是夏晓玥最在意的,她一天不洗澡就会浑身不舒服。
“你说的那个落叶神君到底靠不靠谱?毕竟你在深宫多年,能否找到他还是个大问题。”夏晓玥坐在椅子上,她浑身酸痛,头也昏昏沉沉,如果这条线断了,她只能最后一搏去解开碧珏之谜。
“不出意外的话,找到恒儿就能找到落叶,”容清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好像发烧了。
夏晓玥晕了,“你该不会是要和燕王会和一起去东秦吧?”这个女人不知道是蠢还是太天真,如今他们夺嫡失败,于秦扬而言不过只是弃子而已,杀了远比留下更有用。
容清冷冷道:“你帮我出宫,我帮你解毒,以后我们各走各路,其他事情便不用你多操心了。”
夏晓玥倒了口热水,抿了一口,“虽说与我无关,但看在你是贺兰景母亲的份上,我不希望你去白白送死。”
容清面色变幻不定,只道:“你先休息一下,吃完午饭我们先去城西一趟,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给你解了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