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晋王 ...
-
夏晓玥倒在床上,一连十几天的奔波,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是以一沾上枕头,就睡意朦胧了。
迷迷糊糊中,门被推开,夏晓玥以为是容清,也没在意,直到一抹深蓝的衣角映入眼帘,她才惊跳起身。
一身蓝衫的男子走到床边,轻袍缓裘,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长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此的长相气度一见便很难让人忘记,这不就是刚才在楼下让房间给她们的贵公子。
“你是谁?”她又惊又怒,一个陌生男人居然不敲门就这样进来。
“东秦秦宣见过玥贵妃。”蓝衫公子说话虽客气,但目光却不甚礼貌地审视着她。
这人便是秦扬的第七个儿子,大名鼎鼎的晋王,夏晓玥不由暗暗震惊,他为何会出现在雁回?至于玥贵妃的称号,路上她就已经听说了,一念及此,只觉胸前的碧珏微微发烫。
“烦请玥贵妃和我走一趟。”秦宣的唇角勾起一笑,伸手要去拉她。
哪知他刚一碰到女子的衣服,便觉对方一闪,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招式,秦宣面上闪过一丝惊异,手臂注了几分内力,再次回转抓向她的胳膊,夏晓玥长袖一拂,一支袖箭直取他面门,同时身形灵巧地向后掠开。
“花拳绣腿。”秦宣冷“哼”,也看不清他的动作,袖箭已经被他手指夹住,另一只手竟来势不减,挟着劲风拍在夏晓玥左臂上,就这么一交手,他已觉出她的招式虽然精妙,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内力,是以掌风一扫到她身子,立时收势变拍为抓,将她抓紧牢牢箍在怀中。
与此同时窗户“咔擦”一声被踢碎,一团人影带着银光径直刺向秦宣,厉声道:“放开她。”
夏晓玥定睛看去,来人却是离夜,心头不由大喜。
秦宣点了她麻穴,左手带着她,身形微转,躲过一剑,右手一抖,已经多了柄雪亮的短刀,动作疾如闪电,“刷”地朝离夜划去,离夜料不到他突然掏出兵器,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身子急忙向后闪躲,可是锋利的刀锋还是堪堪划开了他胸前的衣服.
离夜一击未中,怕伤了夏晓玥,不敢再次出手。
秦宣哈哈笑道:“本王劝你还是小心一点,这刀剑无眼的,可别一个不慎伤了你们的贵妃娘娘。”
“离夜,你别管我,反正我身上的毒也解不了,千万不能放他们走出北离。”夏晓玥对于这种受制于人的生涯实在厌倦透了。
秦宣冷然道:“看不出贵妃娘娘还真有骨气,只不过要看你这属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话间,瞬间攻出了七八招,招招直指离夜的要害,离夜长剑形成一团光圈,秦渲一时根本攻不破。
只听秦宣大喝一声,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出的手,离夜的剑光顿消,刀锋已刺入他的胸口,整个身子宛若破碎的风筝般向窗外;飘了出去。
夏晓玥心头大恸,叫道:”离夜。”忽觉喉头涌上腥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席卷而至令人几乎窒息的热浪让她清醒过来,她只觉焦渴难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张床上,床前燃着盘炭火,黯淡的火光下,秦宣正擦拭着手中的短刀,她刚一起身,他的视线便转了过来。
“你到底想怎样?”她渐渐清醒过来。
秦宣只是走到她面前,夏晓玥这才注意到他头发凌乱,俊美的脸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放心,本王暂时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夏晓玥拭去额角的汗,冷冷道:“王爷居然丢下锦屏的战事跑来雁回,不会是专程接你那兄弟回东秦的吧? “不对,王爷怎么可能接他们回去,这不等于给自己多立一个对手吗?况且我相信秦王也不太愿意当年他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不住这样的丑事被重新翻出来,”她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刺耳,“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大可以除之而后快,王爷,我说的没错吧。”
这个女人的心思倒比贺兰恒敏锐多了,那个蠢货恐怕还幻想着能在东秦谋个王爷的名号东山再起呢,即使父皇没想要取他们母子性命,他也容不下他们,但是她故意在这满是耳目的地方揭破他的企图,可谓非常不妙,秦宣眯起眼睛注视着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目中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怒意,“不知死活的贱人,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王一刀砍了你。”
目的达到,她识时务地闭上嘴,只是嘲讽地看着他,秦宣缓缓将刀锋沿着她娇嫩的脸颊扫过。
“住手,”房门推开,一个全身黑甲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阴冷地看着秦宣手中的刀,“王爷,这个女人动不得,她可是能让碧珏归位的人。”
秦宣一顿,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势在必得之意,不悦道:“堂堂燕王居然被这女人的几句话唬得没了分寸,难怪斗不过贺兰景.“
一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漆黑的眸子寒光顿现,“无论如何,请王爷暂且放过她,这个女人还大有用处。”
秦宣“哼”了一声,收刀入鞘。
贺兰恒抱拳正色道:“谢谢王爷。”
以他现在的处境,夏晓玥觉得自己高估了他敢于和秦宣正面起冲突的胆量。
“燕王爷,我身上的绝情蛊你可有什么法子?”夏晓玥不动声色道。
秦宣听了颇是讶异,一个深宫女子居然中了早已绝迹中穹的蛊毒,看来这个玥贵妃可真是不简单。
贺兰恒眉头深锁,“这个世间只有落叶先生方能解你身上之毒,只是先生行踪不定,早在十年前就绝迹江湖,我们只能先去鬼坂坡碰碰运气。”
“鬼坂坡在哪?”
“就在雁回城外,明日我会让母后陪你一起去,只是解了毒之后,我希望你能让我们离开雁回。“
这时,外面嘈杂渐起,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有人隔着门颤抖着声音道:“启禀燕王,离夜的暗卫已经将我们庄子团团围住了。”
夏晓玥大喜,原来他还活着。
贺兰恒面有怒色,“这个离夜难道不知玥贵妃在我们手上吗?我先去会会他,其他的事情再商量。”
说着一把抓过夏晓玥朝外走去,秦宣紧随其后。
屋门一开,寒风夹着雪花打在夏晓玥单薄的外衣上,冻得她瑟瑟发抖,贺兰恒抱着她跳上一匹系在树边的马,用大氅将她裹住。
这是位于荒野当中的一片庄院,都驻扎着燕王的余部,由于战败,他带出的一万多北离士兵大都不愿随他前往东秦,路上偷跑的不计其数,到了边关余下的仅剩不足两千,加上饥寒交迫,要想对抗养精蓄锐的数千暗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叛军都点燃了火把集结在庄园四周,外面不过几里开外,就是逐渐逼近的暗卫,大家心中都是一片恐惧绝望。
一个小头目走上前来,沉声道:“王爷,您看要撤退吗?”
贺兰恒挥挥手道:“不用,本王去会会离夜,玥贵妃在此,该撤兵的应该是他。”
小头目答应一声,满脸不安地退了下去。
秦宣淡淡笑道:“本王陪燕王走一遭吧。”牵过一匹马纵身跃上和他并肩而行。
风雪渐大迷人眼,天空格外阴沉,浓重压抑的空气中潜藏着的紧张氛围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前方蹄声渐响,白雪飘飞中,黑压压的人马瞬间席卷而至。
银甲狐氅的离夜面色如水,手中长剑一挥,后面人马齐齐停在百米开外,他看着前方的贺兰恒和他怀中的少女,高声道:“娘娘,您没事吧?”
夏晓玥呼出一口气,拂去迷了眼睛的白絮,“放心吧,我很好,离夜,你的伤有无大碍?”
离夜面上的寒冰稍微融化了一些,唇角带了些笑意,“多谢娘娘关心,皮肉之伤而已。”
秦宣在旁不无讥讽道:“想不到元康帝的爱妃,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的奴才如此亲密,真不知他看到了,会作何感想。”
夏晓玥瞪了他一眼,“果然心思龌龊之人看什么事情都是龌龊的。”
秦宣眉梢一挑,也不动怒,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微嗔的表情。
贺兰恒大声道:“怎么?离统领当真还要动武拿下我们吗?就不怕贵妃娘娘受伤?”
“只要燕王毫发无伤地交还娘娘,皇上答应过,便放你们出雁回。”
贺兰恒冷笑道:“本王怎知在交出娘娘之后,你们会放过我们?除非离统领现在就打开城门,本王便信你。”
“那便请王爷一众随下官去城门处。”
秦宣忽然俯在贺兰恒身边道:“燕王但请稍安勿躁,别中了他的计谋,本王担保你能全身而退。”
夏晓玥冷嗤一声,“燕王要听了此人之言才是中了计谋,他是不会让你和太后离开北离的。”
贺兰恒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他已经骑虎难下,想着只要自己先出了北离,到时他秦宣能否活着还是两说。
几方正在僵持猜疑中,就听后面人马骚动起来,有兵戈相交之声响起。
离夜皱眉回头看去,一簇簇火箭流星般射来,措手不及间,不少人中箭,身上衣服着火,跌下马来,一部分暗卫赶紧掉转头来迎敌,有人大声叫道:“妈的,是雁回守军,郭褚反了。”
夏晓玥惊异地看着前方这场突变,一转头不经意瞥见秦宣的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心下顿时了然。
贺兰恒此刻方才如梦初醒,朝身后的士兵叫道:“兄弟们听见没有,大伙儿灭了暗卫,拿下雁回。”
叛军听了,顿时精神大振,拿起兵器,冲进前面混乱的人马当中。
秦宣对着夏晓玥邪邪一笑,“这下,离夜怕是自顾不暇了,不过你放心,和本王在一起,本王定当好好疼你。”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贺兰恒的马背上抓过她,拍马冲进那团混乱当中。
贺兰恒想不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招,怒极大喝道:“秦宣,你这个王八蛋。”抽出长剑,朝他背心用力掷出。
秦宣头也不回,握着刀鞘回手一格,长剑来势变了方向,直直插入一个士兵的面门,但见他动作迅捷,拍马飞奔中,手起刀落,十几个暗卫已经人头落地,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杀戮场景,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夏晓玥胸口发闷,几欲呕吐。
秦宣座下黑马极具灵性,杀敌之际该急该缓张弛有度,片刻功夫,借着冲过来的雁回叛军做掩护,已从暗卫中穿过,这时,一支流矢疾射而至,秦宣正忙着对付冲上来的一群暗卫,堪堪砍翻一人,那支箭“噗”一声插入马腹,黑马吃痛,尖声嘶鸣,但是竟然并未失控,夏晓玥见机,忙低身握住箭身,用力一捅,再向外拔出,这下饶是那马再训练有素,当下也人立而起,撒开蹄子开始狂奔。
秦宣气道:“你不要命了是么?”一掌劈在她胳膊上,夏晓玥手臂一震,弓箭掉落在地,秦宣勒住马缰,口中低低安抚马儿。
那马疯跑一阵,已经远离战场,只听后面有人拍马追赶,口中高呼:”王爷,王爷,小心啊,前面是鬼坂坡。”
秦宣暗道不好,他目力过人,已能看见前面的断崖,幸好马开始放慢速度,哪知怀里的少女半点不安分,突然蓄力推向他胸膛,想从马上翻身跳下,秦宣侧身躲过,右手更用力地抱紧她。
夏晓玥不假思索地低头张口便咬在他手背上,热热的血渗进口中,但是秦宣丝毫不为所动,另外一只手放了缰绳,揪住她的头发怒道:“你是属狗的吗?”
这么一耽误,黑马冲到了坡前,收势不住,带着两个人一起冲了下去,后面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
腾空之际,秦宣抓住夏晓玥的衣领,右手刀锋插进旁边的崖壁,下落之势顿时止住,夏晓玥的衣领却因下坠的力道被撕开,她赶紧一把抱住秦宣的腰身,秦宣喝道:“抓紧了,掉下去本王可救不了你。”伸手握住一根藤条。
耳边接着传来马的惨嘶,藤条也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断裂,夏晓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和秦宣齐齐往崖底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