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如果——毕猛番外》瑭爷爱吃金针菇

4、04

　　酒保替毕猛叫来的代驾正是四墨，毕猛被这个意外的惊喜刺激的半天回不过神，直到车在夜安家楼下停住了他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夜安这一路憋笑憋得差点岔气儿，毕猛这小子看来真是春心萌动了，自打四墨出现他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男孩一秒钟，那叫一个情深意长，恨不得把人给看到肚子里才踏实。
　　再看看这个叫四墨的男孩子，夜安不禁皱了下眉，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绝对不像看起来这么单纯无害，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但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总让他不踏实。
　　“是这里么？”四墨把车停稳，抬头看看路旁的小区，转过身问后排的人。
　　“就是这里。我先回去了，小兄弟你再跑一趟把这个家伙也送回家吧。”夜安说着推了毕猛一把扔下一句有事电联，然后打着哈欠拉开门下车走人。
　　四墨看着夜安进了小区，扭回头看毕猛：“B哥？”
　　毕猛终于元神归位，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四墨你……”
　　结果四墨还没等他说完就转了回去，一边挂档一边问：“B哥你家在哪里？”
　　毕猛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报了一个小区的地址。

　　从夜安家到毕猛家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这十分钟成了毕猛记忆中最短暂也最漫长的十分钟。
　　四墨安静的开着车，夜晚的Z市街道显得很宽阔，夜风吹进来拂动着男孩的头发，路灯在他脸上洒下明明暗暗的光。
　　毕猛从后视镜里打量着男孩，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问他为什么从车行辞职了，他想问他这一阵去了哪里，他想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他想问他有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发了疯似的在想他。
　　但是最后问出口的时候，竟然是一句：“四墨你饿不饿？要不要上楼吃点东西？”
　　四墨刚好把车在毕猛家楼下的车位上停稳，还没来得及摘挡拉手刹，毕猛的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男孩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今晚第一次在后视镜里对上毕猛的目光，眼里竟满是笑意。
　　“好啊。”四墨说，声音听起来带了一丝蛊惑。
　　毕猛又是一瞬的失神，倒是四墨很自然的拎起副驾驶上的背包，手脚麻利的下了车。

　　毕猛住的房子是父母给他准备的婚房，两室一厅的精装小户型，无奈毕猛不开窍，迟迟都没有给这房子领回来一个女主人，于是平时就他一个人住着。
　　四墨把包放在沙发上，四下打量一番，然后渐渐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吁出一口气。
　　毕猛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个碗啪啪的打着鸡蛋：“四墨你先洗洗，我这马上就得。”
　　四墨淡淡一笑，应一声站起来去厕所洗手洗脸，想一想干脆脱了衣服冲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毕猛已经把两大碗面摆在桌子上，白胖的面条配着嫩绿的菜叶子，上面还卧着一个黄澄澄的摊鸡蛋，香气四溢。
　　毕猛见人出来了，赶紧笑眯眯的招呼他过来吃。
　　四墨也不客气，接了筷子就大口的吃起来，他是真饿了，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顿饭了，刚才要不是酒吧的朋友打电话说个代驾的活问他干不干，恐怕今晚又要饿肚子了。
　　毕猛其实不饿，他纯粹是没话找话想多跟四墨待会儿才冒出这么不着四六的一句，结果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毕猛看着四墨的吃相连自己的碗都忘了端，他总觉得今天的四墨跟平时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随便夹了几口面条，毕猛就放下了筷子：“你怎么不在车行干了？”
　　“不想干了。”四墨咬着面条含糊不清的答一句。
　　这算什么答案，毕猛皱眉头，又问：“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这次四墨放下了碗，舔舔嘴角冲他一笑：“B哥手艺不错。”
　　毕猛被他的小动作整了个大红脸，赶紧低下头去扒了几口面条，把刚才想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了饭，毕猛掏出钱包准备给四墨结算代驾的钱，想起刚才男孩吃面条的劲头儿，于是抽出五张一百的递过去。
　　四墨接过钱愣了一下：“要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毕猛说的真心实意，“谁都有个过不去的时候，你要是看得起B哥我就拿着。”
　　四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有点复杂，但最后还是淡淡一笑，把钱收了起来。
　　毕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钱装进那个随身带着的运动背包里，那里面居然还装着几件衣服和一套洗漱用品。
　　“你这是……要出远门？”毕猛有点心慌，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次可不能轻易再把人给丢了。
　　“没有，只不过最近经常换地方住，干脆随身带着方便些。”四墨说着，手脚麻利的拉上拉链，随手把包挎在肩膀上，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毕猛跟着到了门口，有点激动地说：“四墨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跟B哥说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啊。”
　　四墨把手搭在门把上，扭头看他：“谢谢B哥，这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说罢就要开门往外走。
　　毕猛急了，一把抓住四墨的胳膊：“四墨！”
　　四墨被他抓得生疼，低头看看自己被抓着的手臂：“B哥还有什么事？”
　　毕猛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但一想到等下四墨出了这个门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他就有点不管不顾了：“你不能走！”
　　其实毕猛当时只是单纯的想留住四墨，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但至于留住他以后要干些什么他根本来不及细想，那种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欲望使得他当时有些冲动，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四墨眼神的变化。
　　“放手。”四墨冷冷的开口，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你不能走！”毕猛真急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抓得更紧。
　　两个人又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四墨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突然嗤笑一声，用力甩开毕猛的手转身回了客厅。
　　四墨把包扔在地上，往客厅中间一站开始脱衣服，边脱边挑衅般看着毕猛：“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做完我好走人。”
　　毕猛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吓傻了，直到四墨开始解皮带了他才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手。
　　“你疯了么！！你要干什么？？”毕猛大吼。
　　四墨带着嘲弄和不屑的看着毕猛：“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别装了B哥，从你到车行办卡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
　　“没错，咱们是一类人，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
　　“现在你如愿了，我不会让你那五百块白花了的。”
　　四墨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的戳在毕猛心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孩，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四墨么？他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从震惊到愤怒，毕猛突然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四墨这个人，原来以为这个男孩性子淡漠，但骨子里必定有着柔软温热的心肠，他就是想靠近他，把这凉冰冰硬邦邦的壳给暖热了捂化了。
　　结果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错的离谱，这人的心肠竟比石头还硬，不然怎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毕猛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紧紧盯着四墨，一字一顿：“原来你竟是这样看我的……”
　　四墨轻蔑的勾勾嘴角：“难道你刚刚不是这么看我的？你为什么要请我上楼，为什么要给我做面，为什么要给我钱，别告诉我你只是好心可怜我。”
　　四墨说完这句话，屋里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个人眼神纠缠在一起，一个炙热的要喷出火来，另一个冰凉的要冻结一切。
　　半晌，毕猛慢慢松开手，颤抖着指向门口：
　　“你给我滚出去。”

　　毕猛最近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到家了。
　　那天四墨走后他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借着酒劲在家闷头睡了整整两天。
　　他愤怒他伤心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无处诉说，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说的文艺点这好歹也算是他的初恋了，结果居然就是这个让他牵肠挂肚恨不得掏心掏肝的人给了他当胸一拳。
　　但是慢慢冷静下来后毕猛又琢磨出点儿别的东西来。
　　其实四墨说的没错，自己办洗车卡确实就是为了他，请他吃饭给他钱当然也不单纯是因为可怜他，这些远远都超出了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关系的关系，说自己对四墨没有一点企图那也太假了。
　　这样一想，毕猛立刻又后悔了，四墨的反应虽然激烈了些，但也在情理之中，想来这孩子最近肯定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难免心里不顺，结果自己还这么刺激人家，这不是他自己伸着脸找抽么。
　　但是！四墨怎么能把他毕猛想成那样的人？他不过是总想看看他，不过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他点忙，也没图他什么也没想把他怎么样，说到底他其实根本就还没理清自己对四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那点点不纯洁的小心思还没有来得及萌芽，就被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的晒在了太阳下，死得也太冤了点儿。
　　再到后来，毕猛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是委屈，一会儿又觉得不该就这么把人撵走，这中间还夹杂着点儿原来四墨也是同道中人的窃喜，但一想到恐怕再也找不到人了就又绝望得心口疼，真真是百感交集。

　　就在毕猛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偏偏他家的太后老佛爷也来凑热闹，非要他去参加一个什么相亲派对。
　　毕猛抓着电话头疼欲裂：“哎呀妈您别说了，我真不去。”
　　老太太语重心长：“这个活动，咱家对门水大爷家的三姑娘水灵，还有二单元尤大妈家的小姑娘尤雪都报了名了，我平时把你吹得跟朵花似地，这次你就当是为了你妈我这张老脸，说什么也得去一趟啊儿子。”
　　毕猛说：“妈您说的这都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水大爷家还有个三姑娘？二单元有姓尤的大妈么？”
　　老太太谎言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下了最后通牒：“毕猛你个混小子，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哪？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都给你报上名了，不管怎么说都得给我挑一个回来，管他高矮胖瘦美的丑的，只要是个姑娘就行！”
　　毕猛嘴角直抽抽，他真想对着电话喊一句您儿子活了快三十年才整明白自己喜欢的是男的您就这别跟这儿添乱了行么？
　　但这话无论如何是不敢说出口的，不然老太太肯定直接抽过去，于是毕猛叹口气认命的妥协了：“成成成，妈您别激动，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老太太立即叽里咕噜的报了一串时间地点，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去啊要去啊，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毕猛接了这么一个电话，更是烦躁的没心思干活，一个下午连着送错了好几份文件，好容易熬到下班立马关机走人。
　　又是个周五，要不要叫夜安出来喝一杯呢，毕猛边下楼边想，结果刚把手机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拨号它就自己唱上了。
　　毕猛被吓得差点把手机当手榴弹给扔出去，稳了稳心神仔细一看竟然是夜安打过来的。
　　“老夜，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说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样，晚上出来喝一杯？”
　　毕猛接了电话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边的回答，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夜安应该是还在派出所，大概是正忙着抽空打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嘈杂，听起来好像有很多人，有杂乱的脚步声和远远近近的呵斥声，还有桌椅板凳摩擦地面的咯吱声。
　　“喂？？喂喂？？？是你吗夜安？”
　　毕猛皱着眉头问了好几声，终于在一阵吱吱啦啦的杂音后传来了夜安疲惫的声音：
　　“毕猛，你到我所里来一趟，现在，尽快！”
　　“什么……”毕猛一句话还没问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拿着电话心里升起一阵异样。

　　路上有点堵车，毕猛赶到夜安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刚一进那个小院，就发现墙根下黑压压蹲了一排人。
　　院里光线太暗，借着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毕猛飞快的扫了一眼，虽然看不真切，但职业习惯让他敏感的直觉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估计都是夜安他们抓进来的地痞流氓小混混。
　　毕猛没在院里停留，他穿过一道道不怀好意带着挑衅的目光，正气凛然的进了屋。
　　屋里人也很多，但都是穿着警服的自己人，人人都在忙碌但很安静，已经没有了刚才接电话时的杂乱，夜安正拿着一份文件跟一个同事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夜安。”毕猛在门口喊了一声。
　　夜安扭头见是他，又交代了几句便把那文件递给同事转身走了过来。
　　“跟我来。”夜安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领着毕猛往审讯室走。
　　“怎么个意思啊这是？”毕猛被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吓一跳，不由得有点心跳加速。
　　“带你见个人。”夜安说。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审讯室的门口，夜安抬手一指：“就是他。”
　　毕猛顺着夜安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四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