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如果——毕猛番外》瑭爷爱吃金针菇

3、03

　　“平安夏日治安季”结束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秋，熬过这漫长而又粘热的三个月，Z市从上到下都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周五开总结大会的这天，市局大楼里的氛围简直可以用张灯结彩来形容。
　　总结大会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上面对这次严打取得的成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于是恨不得各部门大小是个领导的都要上去说两句，以显示自己部门在这次行动中起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毕猛坐在下面一边鼓掌一边走神，自从上次西瓜事件后，已经很久没去过车行了，他正犹豫是等会儿下了班直接过去还是等明天休息了再过去。
　　盯着台上人上下翻飞的嘴皮子想了一会儿，毕猛还是决定等会儿下了班就去，就当是回家顺路吧。
　　好容易等到该总结的都总结完了，该表彰的都表彰完了，该嘉奖的也都嘉奖完了，局长那句“散会”刚一说出口，人们就跟逃命似的争先恐后夺门而出了。
　　毕猛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刚出了大会议室就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躲到楼梯间去，他怕处里的人或者尾生叫他去吃饭或者喝酒，他现在只想早点见到四墨，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毕猛才回到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心急火燎的往车行赶。

　　一路无话，到了车行毕猛刚把车顺在路边就有小弟迎了上来：“B哥来了？今儿是洗车还是打蜡啊？这会儿人有点多，恐怕您得等一会儿。”
　　毕猛含糊的应了一声，坐在车里就没下去，他飞快的在群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四墨的影子。
　　“哎我说！”毕猛叫住了转身要走的小弟：“我这几天没来，怎么感觉你们人好像少了？”
　　小弟赔笑道：“B哥好眼力，这不是店里前几天刚走了几个兄弟，老板还没来得及招新人嘛。B哥有事？您要是赶时间要不我给您插个队？”
　　“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猛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谁走了？”
　　“小土、轩子，哦对了，还有四墨。”
　　毕猛一下瞪圆了眼睛：“你说谁？！”
　　小弟一愣，不明白毕猛这是问的谁，只好又把这三个名字重复一遍。
　　毕猛听完眉毛都快结成一疙瘩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四墨居然会从车行辞职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世界崩坏的感觉。
　　好容易熬到苦尽甘来以后都可以天天抽时间来看人了，结果人却跑了，毕猛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甩了一样各种憋屈。
　　更憋屈的是，他发现除了车行，他根本不知道哪里还能再找到四墨。
　　“四…他们都去哪儿了？干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毕猛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救生圈一样紧紧盯住小弟的眼睛，希望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只可惜小弟摇了摇头：“听说小土和蓝轩回老家去了，至于四墨，还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干我们这行还不都这样，哪里都干不长，流动性太强。”
　　“我操！”毕猛暗骂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突然而尖锐的喇叭声叫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从车行出来，毕猛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吧，随便点了杯喝的，就开始给夜安打电话。
　　他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乱的跟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似的，这事越来越不对劲儿，他必须得找个人说说了。
　　夜安熬得比毕猛他们狠多了，派出所本来杂事就多，这三个月更是人手不足，恨不得把上面配下来的警犬也当人使了，几个人三班倒常常两三天合不上一下眼，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所里领导从市局开会回来挺高兴的给下面人放了假，除了值班的都爬回家补觉去了。
　　夜安刚从所里出来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毕猛的电话，他本来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老同学，但毕猛在电话里天塌下来一样的语气让他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跑一趟，不过要是这小子说不出什么要紧的事他很可能会动手揍人。
　　夜安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开始上客了，他顶着两个暗青的黑眼眶穿过人群走到毕猛身边，沉着脸看了看已经喝得有点脸红的人，压低了声音说：“找我什么事？”
　　毕猛扭头看是夜安，一边示意他坐下来，一边招呼酒保再来一杯。
　　“来了老夜，坐下陪我聊会儿。”毕猛说着把酒推过去。
　　夜安看一眼毕猛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冷冷开口：“你被开除了？”
　　毕猛一愣：“什么？”
　　夜安皱了皱眉，又问：“你得了绝症？”
　　毕猛：“……”
　　“……”夜安一看毕猛这反应，转身就走，除了这两件事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眼前的人废话，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补一觉。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毕猛在他背后幽幽开口，“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夜安眉毛一挑，转身又坐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夜安端起酒抿了一口，高中三年，警校四年，他就没见这个老同学对哪个妹子动过心，所以毕猛刚刚的话听起来比那两件事更恐怖。
　　毕猛叹口气，简单说了四墨的事，最后总结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总想见他，就跟烟瘾犯了似地，要是隔几天不见就浑身难受，这感觉太他妈操蛋了。”
　　“等一下，”夜安打断他，“你说这人是个洗车行的小弟？男的？？”
　　毕猛放下杯子拿眼斜他：“废话！这要是个妹子我早动手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喝闷酒？”
　　酒吧昏暗摇晃的灯光中，夜安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毕猛，眼神闪烁。
　　“看个蛋啊看。”毕猛懊丧的趴在吧台上，被夜安盯得心里越来越堵，“你他妈要是觉得老子恶心就赶紧给我滚蛋。”
　　夜安终于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让毕猛毛骨悚然的话：
　　“原来你也是个弯的。”

　　夜安的话让毕猛一个激灵，什么叫“也”是个弯的？难道……
　　“夜安你不会……”毕猛瞪着身旁的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看什么看，你要是觉得恶心也可以立刻滚蛋。”夜安勾勾嘴角，原话还给毕猛。
　　毕猛有点崩溃的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下去，这世界太疯狂了，他在警校跟夜安上下铺睡了4年，居然没发现这家伙喜欢的是男人，要不是今天自己把他拉出来说四墨的事，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吧。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喝了一阵子，毕猛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扫夜安，夜安则是一副随便你看的坦然。
　　“哎我说，”毕猛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弯的？”
　　“高中吧。”夜安抿一口酒，脑海冒出很多回忆，不愉快而且刻骨铭心。
　　“我操，咱俩同学七年了，我咋就没发现呢？”
　　“你神经比象腿还粗，要是被你发现了，恐怕全世界人民都发现了。”不过这也是你的福分，走上这条路有时候神经粗一点反而能少受一点伤害，夜安看一眼毕猛，后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毕猛被夜安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后脊梁发凉，他往后仰了仰略带惊恐的说：“夜安！你不会暗恋我吧！老子就算是弯的也跟你不来电！”
　　夜安不屑的哼一声：“放心，你不是我的菜，我口味比较轻。”
　　毕猛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得讪讪的喝了几口酒。

　　毕猛和夜安在酒吧待到了很晚，最近累的够呛，反正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索性敞开喝了个痛快。
　　酒喝多了话就多，两个人东拉西扯说了很多。
　　夜安说毕猛你这就算是出柜了懂不懂不过柜可不能随便出，你跟我出出就算可别到处见人就出，就算你粗线条但毕竟这世界还没有天下大同。
　　毕猛说我又不是傻子。
　　夜安说其实我们不是不正常不是有问题那些觉得我们不正常觉得我们有问题的人才不正常才有问题，毕猛你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毕猛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才能找到四墨。
　　夜安说这就是我下面要跟你说的一个问题，你能确定你喜欢那个四墨也是个弯的么？别怪我没提醒你直男有风险掰弯需谨慎呐。
　　毕猛说呦听这意思夜安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夜安说哥哥这都是血和泪的教训现在免费传授给你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毕猛说我怎么看你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跟我说话我总想拿大耳刮子抽你呢
　　夜安说你就是抽死我改变不了你的先天发育迟缓你就是抽死我也不能找到你那个湿淋淋的小四墨你就是抽死我也改变不了你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实。
　　毕猛说夜安你丫喝多了吧敢不敢承认你其实暗恋老子许多年只可惜现在哥哥看上别人了你也就是表白也来不及了。
　　夜安说你丫才喝多了求求你快收起这幅无耻的嘴脸别自作多情了，我要是暗恋你在寝室早把你收拾了还能等到现在？
　　…………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胡侃到酒吧都要打烊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酒保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打电话替两个人叫了代驾，然后就把人请到门口等着。
　　站在路边被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吹过，两个人多少都清醒了些，毕猛揽着夜安的肩膀，盯着路灯下空空的马路有点出神。
　　夜安突然很想抽烟，摸了一根叼在嘴里却找不到火机，他伸手推一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有火么？”
　　毕猛回过神，掏出火机帮夜安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就这么抽着烟蹲在马路牙子上继续等。
　　毕猛喷了一口烟，幽幽的说：“夜安，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夜安耷拉着眼皮子应一声：“人都找不到了，你还想怎么办。”
　　毕猛没再开口，是啊，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呢，不过如果找到人了他又准备怎么办呢？难道要像对待女孩子似地拉着人家要个电话然后表白一下？
　　别扯淡了！毕猛一阵恶寒，伸手把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捻熄在地上，别说四墨是个男的，就算四墨真是个水灵灵的妹子，他也玩不来那酸不溜几的一套，是老爷们儿就该干脆利索点，就该，就该……
　　就该怎么样么？毕猛往地上捻着烟的手顿了顿，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两个男的到底该怎么样呢？先不考虑四墨是不是弯的这一点，单纯的从生理角度考虑，两个男的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办的呢……
　　想着想着就有点想歪了，毕猛咽口吐沫扔了烟头儿，拿胳膊肘顶一下旁边蹲着的夜安，满脸猥琐的压低声音问：“夜警官，你现在有男朋友么？”
　　夜安被他的问题呛了一下，咳嗽着喷了几口烟，然后斜了眼冷冷看他：“毕猛你丫真喝高了吧。”
　　毕猛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眼前灯光一闪，伴着刹车声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两个人连忙站起身来，往后让了让。
　　车门一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瘦高的身材，穿着淡蓝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顶旧旧棒球帽遮去了大半个脸，身后还背着个简易的运动背包。
　　“是你们叫的代驾？”男孩伸手摘了帽子，看着面前两个酒气熏天叼着烟的男人。
　　“是。”夜安扔了烟头，职业习惯让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男孩，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五官干净清秀看上去很舒服，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虽然是一副学生打扮，但眼里露出的神色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
　　男孩没有介意夜安的视线，把帽子塞进身后的包里，随口问一句：“车呢？”
　　车在停车场。”夜安说，然后扭头问身旁的人：“钥匙呢毕猛？”
　　毕猛压根就没听见夜安跟自己说话，一副傻掉的表情盯着面前的男孩，半天才揉揉眼睛嘟哝一句：“……我真是喝多了吧。”
　　男孩跟着夜安把视线转到毕猛身上，也是一愣：“B哥？”
　　夜安眼眉暗挑，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