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鸢浓》雨透华

12、望君出征何时归 寂静的

　　寂静的屋内，元笙懒懒的躺倒在床上，清朗的眸光直直的看着屋顶，下一刻，眼眸不自觉的眯了眯，寒光毕露。
　　他的前方，不知何时跪了一个黑衣男子，长长的发披散在肩上，微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元笙依旧躺倒床上，眼睛不眨的轻声道“怎么样了？”
　　打破原本沉重的气氛。
　　黑衣男子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属下跟随夫人来到城外观音庙，夫人进去上香，不到一刻就出来了。”
　　上香……元笙沉默着，黑衣男子顿了一下“夫人求了一样东西回来。”“知道了，下去。”“是。”男子起身，从窗口一跃而出，眨眼身影就不见了。
　　元笙突地起身，眼眸盯着窗口，笑道“这小子，习惯了还是怎么的，有门不走非要跳窗！”
　　说完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静静地等着颜子衿回来。
　　过了好半天，子衿才推开房间的门，然后就怔在了原地。只见元大将军好不悠哉的挑眸看着她，手边一盏白玉色的茶杯，淡淡的盈落暖色的光芒。子衿疑惑“你怎么还不回去？”“回哪去？这是我的房间，夫人。”
　　也对。
　　子衿抿了抿唇，坐到他的对面。静静的看着那个格外好看的玉色茶杯。眸内空洞安静。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氛围下，隐思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于是一欠身便退了下去。整个房间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我……”子衿抬眼看他，波澜不惊的说“去外面走走，对身子有好处。”“身子不好还到处乱走……”元笙喃喃道。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子衿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边的笑容。恍然间什么错觉，什么斗争都没有了，消失不见，烟消云散的彻底。
　　“颜家四小姐真聪明，出乎我的意料。要是当初知道我娶得是这样一个女子，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独守空闺六个月。”“我聪明？哪里哪里，不及元大将军。”子衿眼睛里都是柔柔的笑意，淡定从容的看着他。
　　是要挑明了吗，这一切的一切。
　　说不出的舒坦徘徊在胸间，子衿完完全全放下了自己，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眸内独有的清朗潇洒，坚定执着。“元笙，我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势力做的一切。我相信你知道我知道。”“说来听听。”
　　子衿淡笑，却一直看着他，“还记得之前，我知道了哥哥北伐胜利的事吗？隐思告诉我的。那时我就在想，肯定是元洛封锁了关于二哥的一切事情，可我没有想到是你。等到反应过来时，哥哥的另一部分军队不战即退的事情也被你封锁了。我当时就明白了。”“明白了……”“恩。”子衿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把元笙的杯子倒满，笑得云淡风轻“我相信你对我有情，所以关于颜家的一切消息你都不告诉我，这样一来，时间久了，你希望我脱离颜家，抽身开来，哪怕最后颜家覆灭也牵扯不到我。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是元洛做的，根本没有动机，如果是你做的，动机就鲜明了。”
　　“颜家覆灭吗？你看懂了？”“本来我不确定的，直到昨夜，我去你书房。”一句话下来，元笙顿时呼出了一口气，对她笑道“对。我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昨夜你来书房，故意用自己吃醋来当借口，套出了夕栾冲口而出的那句话。她说那是大漠里来的信，对不对。”“没错。”子衿缓缓垂下眸“大漠里的信。二哥驻守在边关的两万军力，是由一个叫楚禄的将士统领的。元笙，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楚禄是你们元家的人，那不战即退的号令是你给楚禄放出的……”
　　沉默……
　　“恩，都对。”元笙淡笑。
　　一句话瞬间把子衿摔入无边的黑暗，她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淡绿色的茶溢出杯沿，滴滴落在檀香桌上。元笙把一切看在眼里，“现在，该我说了吧。”子衿抿唇，稳定住身形，笑道“颜家的支柱已经垮了，为什么还要针对二哥，我们家族，真的就容不了你的眼吗？”“没错。”元笙点头，毫不避讳的看着她“如果颜家彻底垮了，我才安心。”
　　颜子衿抬头，看着他瞬间陌生的容颜，那双眸内还是往日的清朗纯净，潇潇洒洒。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元笙，会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伪君子。
　　她爱的人。
　　元笙微笑道“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本将军不舒服。相比起你来，咱俩半斤八两。”
　　子衿默然。轻声说“是我写信给君雅让，让他上书皇帝，分调你的军力的。”元笙轻轻晃着茶杯，动作怡然自得，好不惬意。元笙一言不发。
　　“我没有抓到你的什么把柄，从刚才的那一刻，我才真的知道，你背叛我了。”
　　子衿突地睁大眼睛，无奈的笑了……啊，被摆了一道啊。
　　元笙起身，轻轻放下茶杯，抬脚便要离去。黑色蟠龙广袖却被一股极轻的力道紧紧抓住了。他立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子衿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元笙的手里。是一张金色的纸条和一个红色的绸布。“纸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算命的在我2岁时说，我的生辰八字有辟邪的功效，所以就去观音庙给你求了张金笺。那块绸布，上面是我为你做的第一件刺绣，记住，是鸳鸯，不是鸭子。”
　　她的面容平静温柔，淡淡的，满足的笑容挂在唇边，美丽不似人间所有。“我想，明天你就出征了，有我给的东西也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她的脸庞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起，元笙俯下身，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轻轻的吻，凝聚了子衿滑落脸庞的泪滴，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唇边蔓延……
　　不管怎么样，她爱他，爱的很深很深。哪怕背负了烈火般蚀骨的债，她也义无返顾的向前走，义无反顾……
　　元笙笑着说“我答应你，平平安安。”
　　我们两人彼此都敞开了，都为了自己的家族耍计，翻云覆雨。这是两个人的选择，但只求两个人依旧不离不弃，相爱不移。
　　两个人的道路，终究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