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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抑制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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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君府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仆人来往频繁,脚步匆匆,神色紧张。
然后那天的早朝,君雅让请求单独面见皇帝。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年轻的皇上重新登上大殿时,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然后一纸令下,全城沸腾。
皇帝诏曰:苍渊将军的三万精兵暂且留在渝州城,元笙接掌远在边关的颜子央手下两万精兵,两日后前往边关,平定于端族。
此诏一下,元笙当场就怒了,在朝堂之上大声和皇帝争了起来。
幸亏皇帝念他即将赶赴边关,对此事也不追究了。
于是,明里暗里的,都大约明白了什么事。
颜子央的军队不战自退,功过相抵,再怎么说颜家还是衰落了,四大家族眼看就要少了一个支柱,而四大家族里风头最盛的莫过于元家,颜家衰落对元家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机会。元笙即将率领自己留在渝州城的三万精兵前往边关,另有两万在听随颜子央号令北伐。这一去,再来个境外联合,渝州城内外再无个像样的军队把守,元氏如果在边关造反谁也挡不住。
于是,皇帝走了个险招,扣留元笙的军队,把边关的两万颜氏军队交给他统领,有力地牵制住了他。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君雅让跟皇帝密谈之后……
“发生了什么事了?”颜子倾不知道这是第几遍了,自己一遍遍的问周围的丫鬟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个完整的回答,她有些疲惫的倚在了贵妃榻上。
长长的发滑落,她婉约的面容现出一抹凄楚般的酸涩,长睫一眨,冰凉的泪珠划过脸颊,颓落的奢靡。看着桌子上端放着的红色刺绣,翩跹的蝴蝶活灵活现,只是,缺了一只翅膀。
听人说,二哥的军队在边关不战自退。
这些,都要二哥一个人去扛……颜子倾咬住唇,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呜咽。
偌大的君府像一座阴森空旷的监牢,牢牢困住她的一生,悲哀辛酸的一生。
“哭什么?”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传来,子倾突地抬起头,于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那人一袭紫色长袍,儒雅温和的面容上风轻云淡,有种君子的坦荡磊落,有礼彬彬。“雅让…….”
君雅让缓步迈进房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的品起来。
颜子倾微微低头,落尽眼里的泪,然后抬头,轻声道“发生什么了?昨夜。”君雅让转头,淡笑着看她,温和的眸内却有着陌生的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昨夜,有个人给我写了一封信。天下大势,兴衰利弊,全都阐明了。他跟我说决不能让元笙领兵三万去边关,这样对谁都好。”
“所以,你就上书皇上,对吗?”
“没错。”他放下茶杯,笑的儒雅俊气,挑眉道“元氏的威风也该到头了。皇帝太年轻,根本不清楚这一姓专权的危害,况且元家子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颜子倾沉默了片刻,突地问道“对君氏子弟,这样做会有多大好处?”君雅让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随后缓缓说“好处很大。”“是吗……”“不但削弱了元氏的势力,还提高了君家在皇帝心里的信任感。子倾,我想这件事,对颜家也是个好处。”
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悠闲模样,颜子倾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去说了。转念一想,不禁疑惑道“那么是谁跟你阐明这一切呢?”
“这一石多鸟的计谋,我也想知道是谁提供的,可是除了一封信外什么都没有,放在门口,今早上丫鬟发现的。”他神采飞扬,笑着说“字体清秀,像是个女子。这样的人,真是世间少有的啊……”
颜子倾默然,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容貌绝艳。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颜子倾一点点抚过刺绣上缺了一只翅膀的蝴蝶,针扎般的难受。“雅让……”
这么些年,大约有了五年的时光了,他一直待她如友,真真切切的相敬如宾。他是渝州城有名的君子,学识天下闻名,可是好像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一桩政治婚姻,让她嫁给了他,她爱上了他,可他的眼里,始终有那层暗色的隔阂,陌生的疏离。
她会很心痛,心痛了五年……
哪怕当年洞房之夜,他挑开盖头,唇边却有一抹温润的笑容,他说“子倾子倾,倒不如子衿给人的清风拂面之感。南有佳人子,倾城又倾国。太过华美了……”
华美又如何,她始终都是颜子倾。
她可以当着小妹的面,毫无顾忌地说自己多么多么幸福,可是天知道她不想小妹担心而一个人咽下了多少酸楚无奈。
君雅让,你可否对我,也动心?
颜子衿刚走到门口,一阵寒风凌烈似的刮来,她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下一刻胳膊就被谁牢牢抓住了。
子衿淡淡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去,只见元笙骑在一匹黑色的烈马之上,也在低头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天的阳光,乌黑的墨发衬着墨玉色的眼瞳,潇潇清冷。
子衿的身子微微一顿“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元笙松开了她的手,一个翻身下了马,不紧不慢地说“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可有二哥的消息?”“什么二哥,元陌?”元笙突地露出笑容,邪邪的看着她。子衿顿时无语。
元笙也不逗笑了,径直迈进房里,喊道“颜子央好得很呢!夫人不必挂心。”
这又是生了什么气?子衿转身,看着他的身影转入里间,也不想说什么了。对身后的隐思轻轻唤道“走吧。”便走出了大门。
两人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了渝州城里最大的最香火鼎盛的观音庙。
子衿白衣翩翩,长发衬着清秀苍白的面容,风华绰约,姿秀泠然。她静静地看着庙前人来人往的热闹频繁,眼眸清冷,古井无波。
然后一个人,走进了观音庙。
静谧沉重的庙内,善男信女们不约而同的回头,檀香袅袅中渐渐勾勒出一个白衣萧索的身影,竟是那样风华绝世,令人不忍观看仰望。
她面色清冷,跪在众生敬仰的观音脚下,空洞纯澈的眸缓缓闭上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自己在乎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