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大小饼

9、第9章

　　皇后的存在本就聊胜于无，不过偶尔说说话管管事，惹动皇上多生气而已，如今皇后被关，皇上觉得耳根清净十分顺心如意，后宫没人管，众妃嫔更是放心大胆的玩起各色花样来勾引皇上。

　　这一个今天说头晕目眩好难过求皇上相伴，那一个明天说胃酸恶心好辛苦求皇上垂怜，这几个凑在一堆道风和日丽荷花好，求皇上同游，那几个不甘示弱道一起吃坏了东西都是御膳房的错，求皇上安慰。一时间没了皇后，皇上耳根是清净了，腿却是快跑断了，压制了这头压不住那头，后宫那么多女人，总有不怕死的折腾他，于是，觉出原来家有妒妇还是不错的，但金口玉牙说了关皇后三年，现在放出来岂不是没意思，但这乱糟糟的后宫确实也该有个妒妇帮他压制些，皇上苦着脸想了大半天，竟想不出个好人选来。

　　论理，他喜欢唐青绵，抬举她是应该的，只是平日里看来，唐青绵就乐得自己往别人那里去，真抬举她上位，难保她不会背地里怂恿别的妃嫔争宠，而别的人嘛，他最近还真对别的女人没兴趣。

　　皇帝很苦难，于是招了谢子梧入宫一起苦恼。谢子梧没有多上心，一面听着皇帝的琐碎而无聊的家事，一面在发呆。一时皇帝诉说完了女人太多奔波劳累的苦楚，问谢子梧道：“你说说，朕到底是提拔哪一个妒妇好呢？”

　　谢子梧一笑道：“自然是最毒的那一个。”

　　皇帝到底自己有偏心的人，闻言道：“其实也不用那么毒的吧？”

　　谢子梧又道：“确实不必，只要皇上懂得杀鸡儆猴，后宫就算无皇后也无碍。”

　　皇帝两眼一亮，忙问怎么个杀鸡儆猴。谢子梧轻笑道只要找一个闹腾的人重罚给众人看，她们怕了，自然就不敢再闹了。皇帝乐道这个主意好，不愧是国师，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坏，兀自欢喜的挑选把哪一个妃嫔当鸡用。

　　谢子梧自小和皇帝一起长大，知道他到底不学无术到什么地步，也不多话，随他自己乱想。

　　打发了皇帝，谢子梧走在离宫的路上，刚巧遇上唐青绵。本来皇帝召见臣子应在前殿，与后宫妃子怎么也遇不上，只是皇帝肆意妄为，召见的是这个自小在一起的陪读，自认为了解他的为人，也懒得跑前跑后，干脆将谢子梧引到后宫来见，因也不是一两次，众人都习以为常毫不惊讶，只是该躲的自觉躲开而已。

　　唐青绵与他照面，顿了脚步，施礼问候，谢子梧回礼。唐青绵本欲问完就走，谢子梧感慨万千起来：“如今花谢叶落，花期正好之时，谁又能想到会有今日的落败？臣与唐妃娘娘久未见，不知娘娘可有兴致赏败花？”

　　这季节有什么花，没有掉满地落叶已经是不错了，他自己也说了花谢叶落。唐青绵不知他何意，也懒得知道他是何意：“没有。”

　　谢子梧浑不在意，笑道：“既然花开，必有花落，娘娘可知什么样的花即使败落也能让人记住？”

　　“什么？”唐青绵不由问道。

　　“会结果的花。”谢子梧说着，又看了看满地的残花，兀自一笑，漫步离去。

　　唐青绵一直觉得他话里有话，虽然读了些书，到底不用心不走心，不知他说了半晌的花是什么意思，想了一想便抛在脑后。她是无聊出去溜达，溜达回来却见同是扬州而来的那几个姑娘正在她宫中等候多时。

　　姑娘们见了唐青绵，忙跪下请安。

　　唐青绵自觉从上路起就没和她们有多少交情，如今她们这么拉帮结伙的前来，让她头疼。几个姑娘来了也不说别的，只说扬州种种，与她好似自家姐妹闲聊一般。奈何扬州在唐青绵记忆力没什么好回忆，于是不耐的打断道：“你们究竟为何而来？”

　　几个姑娘对视一样，默契的都道：“哪里有别的事，只是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十分思念家里，娘娘与我们是一同来的，想来娘娘也很思念家乡，于是来陪娘娘说话解闷罢了。”

　　唐青绵哼一声，自然是不信。

　　几个人假装觉不出唐青绵的不欢迎，仍旧叽叽呱呱的说笑。

　　皇帝和谢子梧商议过后，神清气爽，只是一时找不到“猴”，有些心烦，一心烦，就想起唐青绵来，于是起驾前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宫中女子的说笑声，皇帝一愣，想到冷冰冰的唐青绵也有这样家常说笑的时候？皇帝心中大为喜悦，没进门，也不叫人通报，在门口偷看，却见里头几个眼生的女子欢乐非常的说说笑笑，唐青绵仍旧那副雷打不动的神情，不觉失望，也不偷着听了，径直进门去。

　　几个姑娘得见圣驾，慌忙跪下请安。皇上对她们没兴趣，随口叫她们起身，凑到唐青绵身边，拉她的手笑道：“今天心情这样好，叫了这些人来说话解闷。”

　　唐青绵不理他，抽回手来。皇上吃了闭门羹，心中更加小鹿乱撞，一大堆话想说，一大堆事想做，嫌那几个姑娘碍事，叫她们退下。

　　这几个人自打入宫，不过被封了最低等的美人，便如同石沉大海，没再见过皇帝，更没得过宠爱。她们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更是家中受宠爱受追捧的中心，个个自觉都胜过唐青绵，痛恨为何不是自己得宠，如今因为实在没有出路，又不甘心，只得寄希望于唐青绵身上，指望来她这里能再见到皇上，说不定能够被皇上看中而咸鱼翻身。

　　当初她们关起门来想的都很好，如何如何见到皇上，如何如何的令皇上青睐，却没想过皇上会有满眼只看得到唐青绵一个人，对她们看都不看一眼就叫她们走。

　　皇上开口，众人无法，只得默默离开，其中一人走的时候不留神踩到了前面人的鞋，那一个反应奇快，扑通一声自己摔在地上，娇娇弱弱的瞧向皇上，呻吟两声喊疼。

　　皇上听到声音自然来问怎么了，那女子指着踩她的那个哭道：“皇上不喜欢我们也不是我的错，你为何要对我使坏害我出丑？”

　　踩人的那个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谢子梧才出了杀鸡儆猴的主意来，皇上正愁没“猴”来杀，本想去找个旧日不见的不喜欢的，如今这个碰上刚刚好，于是呵斥那个踩人的心肠狠毒，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命人拉下去打四十板子打入冷宫。

　　踩人的不过一时过失，不想被人诬陷，又被判得这样的下场，忙呼喊冤枉，皇上正得意，哪里肯听，叫人速速拉走处置就完了。

　　被踩的原也没想过会如此，一时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忙对皇帝歌功颂德，皇帝瞧她生的倒也不错，只是这种刻意讨好的性格宫里满地都是，也不爱听，摆手叫她们走而已，自己好和唐青绵亲近。

　　碍事的人才刚走掉，又有太监来报称兰嫔不适，请了御医来瞧。皇帝喝道：“请了御医还来找朕做什么！”

　　太监不知皇帝哪里来的火气，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道：“这……御医说兰嫔娘娘是喜脉。”

　　皇帝膝下尚无子嗣，喜脉这一出在他这里还是头一遭，不由欢喜，暗道今日还真是一帆风顺，要杀猴就有人撞上来，想儿子就有人有孕，于是欢喜的丢下唐青绵去瞧兰嫔。

　　兰嫔入宫时日久，恩宠少，因而一直郁郁寡欢，如今一朝得子，又见皇帝欢天喜地的来，不觉心中宽慰许多，皇帝爱屋及乌，对她肚里这个还不明显的胎儿兴趣非常，于是留下来过夜，兰嫔难得得见皇上，更难得自己如此得皇帝喜欢，本就是温柔娴淑的本性，更贴出许多小鸟依人的顺从，换得皇帝不由多留了几日。

　　兰嫔温柔少话，虽然顺从却不啰嗦聒噪，使得受了数日妃嫔吵闹的皇帝十分受用，只是相处的日子一多，皇帝身上的贱骨头就又发作，思念起唐青绵来。

　　唐青绵宫中，这几日却因为皇帝不在而出了些事故。

　　太监禀报皇帝兰嫔怀有身孕的那一夜，唐青绵难得的入宫之后身边没有躺着皇帝，心情舒畅，这一舒畅起来，躺在床上就不怎么睡得着了。她在床上翻两个身，觉得帷帐似乎有些浮动，不知是窗子没关好还是宫女在外头走动，本想掀开一瞧，却见帐子被人掀开来，明晃晃的什么东西折着光十分晃眼。

　　唐青绵正茫然，却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人闪进帐内，一手捂住她的嘴，什么冷冰冰的东西贴在她脖子上。于是她知晓了，刚才那明晃晃的，八成是刀吧，人在凶器之下，她乖觉的没敢乱动。

　　黑衣人的目的显然不是她，不然这一刀早砍下去了。她猜大概是来找皇帝寻仇的，可惜这么刚好人不在，自己倒了霉。黑衣人明显犹豫了下，不知是就此杀了她封口，惹动宫中防范的好，还是放过她被她吵嚷出仍旧惹动宫中加强防范。

　　唐青绵察觉到他的犹豫，若是手边有凶器，正是反击的好时候，奈何手边空空如也，微微偏头正看到摆在床边的茶杯，暗暗伸手去将它碰掉。

　　清脆的一声茶杯掉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宫中被彰显的十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