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大小饼

8、第8章

　　唐青绵好好的睡了一日，第二日起床就听说一个姑娘得罪了皇上被送了回去，不知是何缘故，问了下人。这些人都是跟着皇帝伺候很久的，知道皇帝那奇怪的癖好，但不好明说，只说不过是那个女子服侍的太尽心尽力而已。唐青绵被谢子梧暗地里提点，又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天，皇帝什么口味她也算了然，因而也明白这话的含义。

　　而剩下的几个姑娘原本特瞧不上唐青绵，如今她们之中其中一人终于有了机会亲近皇上，却是这样的结果，几人不觉思及自己，个个人人自危，既怕见不到皇上没有出路，又怕见到皇上被皇上不喜而被撵回家去，纠结之下，决定去讨好唐青绵，顺道也好了解一下到底皇上不喜欢什么，也算有个避忌。因为想到了唐青绵的用处，才想起别的姑娘去服侍，她却没有回来和她们一起住，各自心里犯嘀咕起来难道是因为她也得罪了皇上才换了人去服侍？不由心里有几分落井下石的窃喜。后来问了人，才知道原来她是换了更好的地方独住而已。嫉妒之余，更加坚信只有她才清楚皇帝喜好。

　　几个人往唐青绵房里来，唐青绵正在吃饭，几个人赔笑说了半天可有可无的话，一个性急的忍不住了，道：“唐妹妹有没有听说周妹妹被皇上撵走的事？”

　　唐青绵原来还奇怪她们几个干什么来的，如今一听说到这个心里明白几分，暗自不爽吃饭也不让她好生吃完，随口道：“我还没听说，原来有人被撵走了吗。”

　　瞧她那态度，分明是早知道在那里装不知道呢。众人不满，却不敢当她的面说出来，只好装作惋惜的再将事情说给她听。唐青绵一面吃一面听她们说，看上去没有多少诚心。其中一人嘟囔道：“既然不想听直说不就完了，装样子给谁看。”

　　这声音不够低，被唐青绵听到，几个人不由讪讪，说话的那个自觉已经得罪了这位唐姑奶奶，没有退路可以弥补，干脆破罐破摔道：“我就是看不上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得了皇上的喜爱吗，那又怎么样，你倒问问看这里的人哪个是真喜欢的你的，不过都是想接着你勾上皇上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妃嫔娘娘的拽起来了，俗话都说后宫佳丽三千，离了这里你还算什么，你有什么值得皇上看上眼的。”

　　她说完，自己是爽快了，周围的人却都黑了脸，因为她说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挂上了所有人，各人心里都在暗骂：你自己栽了不算，还要挂上我们所有人，真是最毒妇人心，平时怎么没看出她这样歹毒来。

　　几人忙分辩他们并不是这样想的。唐青绵也不答她们，只道既然有人不愿意在这里与她说话，那走就是，何必自讨没趣。那一个甩手走了，别人却都没有动弹。那个在门口瞧着她们几个，狠狠咬牙，发誓一定要做个正宗的宠妃给他们好看。

　　剩下的几个坐在唐青绵房里也都不好过，半晌没人敢说话。唐青绵兀自吃了饭，有丫头来请她去皇上那里，几个人更不敢阻拦，于是就这样散了。

　　皇上巴巴的等到唐青绵来，有瞧见那明显毫不在意自己的神情，只觉得通体舒畅，忙迎上去拉着她问昨天过的怎么样，没有他在身边是不是很无趣？

　　唐青绵知道皇上到底好什么，也不纠结于答案，直接道没有皇上的打扰，她一整日都过得很好。皇上一脸的失望，却又止不住的喜欢，拉着她说话。

　　皇上昨晚郁闷的想了一夜，觉得自己是皇上，天下的女人只要他想要，那都是他的，既然都是他的，那他现在很喜欢这个姑娘，想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皇上昨晚想的好好的，先去拉她的手，再去亲她的脸，之后嘛……皇上想想还觉得脸红。

　　虽说是想得好好的，但是面对唐青绵，却有点下不去手，手都下不去，后面的更不用说了，于是，仍旧只是说说话就散了。

　　皇上回想起来暗自恼恨，决定明天一定要下手，狠狠的下手。他正发狠苦思，谢子梧敲门而入，问道：“皇上装病很久了，到底何日才肯启程？”

　　装病这事是皇帝与御医的密谋，谢子梧并不知情，因此皇帝闻言浑身一抖：“你……你怎么知道朕装病？”

　　“哈，是人都看得出我们这活蹦乱跳的皇上是装病的。”谢子梧笑道。

　　皇帝一愣，紧张兮兮道：“难道唐青绵也知道？”

　　谢子梧认真想了想：“或许她可能会愚蠢的看不出吧。”

　　皇帝登时泄了气。谢子梧摇头笑道：“如何，明日启程？”

　　皇帝随意摆手叫他随便定日子就好。

　　而路途中的伴驾，皇帝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更觉无趣，巴不得早日抵京，好好和唐青绵缠绵一番，不过皇帝其实更喜欢唐青绵此时此刻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想到女人一成亲就完全变样了，因而也不怎么舍得把她变了。

　　扬州距离京城倒不很远，虽然路上皇上折腾不停，仍旧没花多少时日便回到京城。一行人回到京城，皇帝回到皇宫，皇后亲自来迎，带回的几个女子也都交给皇后各处安置，只是唐青绵，皇帝不叫皇后插手，特地自己挑了地方给她。

　　皇后是太后辞世之前给皇帝挑的典型的大家闺秀，沉稳随和，以夫为天，本是好的皇后之选，只是皇帝不好这口，因而皇后长年不受重视，聊胜于无罢了。皇帝好色，宫中美人无数，皇后做皇后之前也是花一样的少女，也有对夫君的憧憬，只是挣扎几次发现这皇帝根本是不可救药，吃过几次苦头之后，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再明着来管束皇帝。

　　此刻皇后见皇帝不过下了一次扬州，就带回这些美人来，还巴巴对一个格外恩宠，醋坛子自然又翻了。宫中本就有几个妃嫔素来是皇帝喜爱的，因皇帝的喜好问题，这几个几乎都是或桀骜或孤僻的性子，桀骜的对唐青绵不屑，孤僻的对她没兴趣，皇后此刻不好发作，因而唐青绵初入宫，还没人要主动寻麻烦。

　　皇帝喜欢她，和皇后说要封她为妃。皇后不悦道：“一入宫就为妃，历来只有娘家显赫的才有此等殊荣，这位唐姑娘似乎家世不济。”

　　“天下都是朕的，朕想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封什么位还要听谁的不成？她娘家不显赫，朕就让她娘家显赫，你只要顺从点在封妃诏书上盖金印就行了，哪那么多话。”皇帝也不悦道。

　　皇后咬牙，冷哼道：“既然皇上不愿意听臣妾的，只为的是金印，何不把金印供起来封做皇后，也省的听臣妾多言。”

　　“你不爱当正好，有的是人愿意。”皇帝哼道。

　　皇后无话可说，愤愤甩手而去。

　　如此，唐青绵入宫便封了唐妃，父亲兄弟也赐了官爵，在外人眼中，一时发迹的莫名其妙。

　　封妃繁华繁琐，皇后对她嫉恨，训话的时候特地多说了许多废话只为让她多跪一会。而封妃之夜，皇帝前来临幸，皇帝心中自忐忑，唐青绵心中十分的排斥，于是，满怀不安的皇帝发现她床笫之上仍旧冷淡如旧，大喜，待其后几日，对自己仍旧冷淡如初，更喜。皇帝本当无论什么样的女子成亲之后难免都是要对自己的夫君管这管那在意非常，因而总不敢破坏唐青绵这份难得的对自己的漠然之情，如今见她却是难得的始终如一，便放心大胆的成日在她处厮混。

　　唐青绵厌恶与男人亲近，因而对床笫之事十分冷淡，对皇帝不过是强忍厌恶，谁知他却得好不收，日日来烦她，几日下来不由有些烦躁。

　　而唐青绵一入宫，又是封妃，又是备受皇帝宠爱，别人丝毫分不到一丝半点，皇后吃醋吃惯了，没有她也有别人，因而醋意如常，以往的那些宠妃却自觉如临大敌，个个紧张的孤枕难眠。

　　这一日琪嫔前来唐青绵宫中，见到皇上也在，冷笑一声道：“人人都说找不到皇上只消往唐妃娘娘宫里寻就能找到，原来果真如此。”

　　“你是来寻我的，还是来寻皇上的？”唐青绵道。

　　“原本是来寻娘娘的，既然皇上在，那妹妹也就不寻娘娘，改寻皇上了。”琪嫔道。

　　皇上在一边插不上嘴，却爱看妃嫔这样为自己争风吃醋斗口舌，于是吃着茶看着戏，等看唐青绵与人吵架是什么样子。唐青绵却对他道：“来找你的。”说罢起身坐去一边拿起宫女做的花样子看去了。

　　皇上觉得无趣，问琪嫔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顺路而过，来瞧瞧新娘娘和变心的皇上是不是很开心。”琪嫔道。

　　“什么变心，朕是那样的人吗。”皇上不好当着唐青绵的面多哄着琪嫔，只模棱两可道。

　　琪嫔却不愿意被这样打发，觉得这样在这个唐妃面前就失了面子，仗着以往皇帝最爱她撒性子，撒娇跺脚道：“这算什么，还不是变心，以往皇上不是夜夜留宿在臣妾宫中的？如今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皇上还记得臣妾的宫门往哪边开吗？”

　　当着新欢，谁不怕旧爱提起往日情分。皇帝虽然爱唐青绵的冷淡，但也不希望她心思完全在自己身上断绝，听琪嫔说道夜夜留宿，脸都变了，既怕唐青绵吃醋，变得和世俗女子一样，又怕她比以往对自己更冷淡，因为照这情形，再冷下去就要对面不相识了，于是喝道：“胡闹什么，朕想起你自然会去你那里，不去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朕去，吵什么。”

　　琪嫔仍旧撒娇，上前来搂着皇上的胳膊，诉苦道：“皇上去问问臣妾宫里的人，自打皇上离开，臣妾可是朝朝暮暮思慕皇上归来，谁知皇上归来却又带了新宠，难道皇上真要做那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恶夫吗？”

　　皇上日日留宿这里让唐青绵很烦，如今被别的女人吵闹上门，让她更烦，唐青绵摔了花样子，对琪嫔道：“要诉苦回你宫里去，在这里闹腾给谁看？给我吗？”

　　琪嫔扬眉道：“就是给你看，怎样？”说着，摇着皇帝的手撒娇委屈道，“皇上你看她多凶，简直是恶妇，皇上你怎么会喜欢她啊。”

　　唐青绵二话不说，夺下皇上手里的茶杯，整杯泼在琪嫔脸上。琪嫔惊呼一声，脸上的胭脂水粉化开来，带了几分滑稽，琪嫔的宫人忙上来为主子擦拭，琪嫔受着这种气，怒火中烧，对皇帝哭哭啼啼道：“皇上你看看这恶妇，当着皇上的面就这样欺负臣妾，臣妾……臣妾不想活了！”

　　唐青绵干脆解下帷帐的绳子，甩在她面前：“那就去上吊。”

　　“你！”琪嫔气的恨不得上去掐她的脖子，当着皇上却装柔弱，抱着皇帝的腿哭诉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不罚唐妃她不依，不罚唐妃她就不活了。

　　皇上在一边冷眼看着，看到唐青绵泼琪嫔一脸水，愣了一愣，又见她甩了绳子来叫那直叫不想活的琪嫔去上吊，不由扑哧笑出来。琪嫔不想皇帝竟然是这反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接着哭装可怜。

　　皇帝啧一声：“哭什么哭，烦死了，既然你这么不想活，朕也不勉强你，就听唐妃的去上吊吧。”

　　琪嫔一愣，继而哭的更惨，抱着皇帝的腿大哭起来嚷着舍不得皇上不要去死。

　　皇帝被她哭烦了，甩开她道：“身为妃嫔不知和睦相处，朕罚你去面壁三个月，不许出宫门半步。”

　　也不知是谁泼了谁一脸水，谁把绳子扔在谁面前叫人去上吊的。琪嫔担了个不和睦相处的名，却不敢再多言，生怕皇上再叫她去上吊。

　　此事传出，后宫之中人人皆道本朝出了个狐狸精，专门妖媚惑主的妖妇，皇后虽然和琪嫔原本也不对付，但新人才入宫门要立威，首先以此事为由寻到皇帝道：“此事臣妾已然听闻，若说琪嫔身为妃嫔不知与人和睦相处，那唐妃叫人去上吊又算什么？既然罚了琪嫔，那更甚的唐妃一样要罚，且要罚的更重才足以平息民愤。”

　　“你想怎么处罚唐妃？”皇帝心道你们一群女人什么时候没有民愤的，朕往日宠爱哪一个你们就愤哪一个，你们的愤要是有个信，朕身边的女人早光了。

　　“以唐妃的所作所为，打入冷宫也不为过。”皇后心知皇帝必然舍不得，又道，“不过既然唐妃初来乍到，家世又差，听说自小还流落在外，恐怕不知什么礼数规矩，既然琪嫔被罚面壁三个月，不如罚她面壁三年。”

　　三年，谁不知道皇帝没长性，只要关她三年，皇帝肯定早把她忘到爪哇国去了。皇后的主意除了目的太明显，别的倒还合情合理。

　　皇帝冷笑一声：“关她三年？那这三年朕去找谁？朕看你也是爱管闲事过头了，不如你去面壁三年，也记住少拿什么民愤来压朕，朕的天下太平的很，没有那么多民愤。”

　　皇后愤然：“皇上难道是要做纣王吗？”

　　“朕要是纣王，你可要小心，纣王的王后可是死的很惨。”皇帝冷哼道。

　　皇后哑然，再次愤愤而去。

　　皇帝吩咐宫人道：“皇后自请面壁三年不出宫门，你们好生看管，别叫她饿了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