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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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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媳妇折腾着烧火做饭,特地碗勺敲得劈啪作响,搅得人人都醒了。唐青绵知道媳妇不喜欢自己留下来,于是麻利的穿好衣服,讨好的去帮手,媳妇见她过来,无比嫌弃的驱赶她道:“少来这里添乱,身上也不知道脏不脏,别坏了一锅好饭。”
唐青绵咬咬牙,闷头走开。
一时吃了早饭,媳妇撵猎户赶快回山上去,家里还指着打猎来的钱过日子呢。猎户想想也是,于是收拾收拾打算回山上去,收拾的时候却对自己媳妇不放心,嘱咐道好好对待唐青绵,别跟多深仇大恨似的,等那谁家的谁去扬州的时候,给她带点盘缠,别那么小心眼。
媳妇不情不愿的敷衍走了猎户,等人一走,就摆出一副恨不得掐死算了的脸来对唐青绵,理直气壮的哼道:“去把院子里的地扫干净,鸡喂了,柴火砍了。”
唐青绵乖乖的认真去做,媳妇一时闲了,坐在院子里看孩子,突然觉得有一种地主婆的感觉,猎户儿子成日瞧着他娘颐指气使的使唤奴隶一样使唤唐青绵,自己也有样学样,偶然见唐青绵动作慢了,还要去大为愤慨的踢踹两脚,每当此时,猎户媳妇都夸赞儿子厉害。
如此几日,家里除了做饭的活媳妇嫌唐青绵脏不叫她去做之外,其余都是唐青绵的活,夜里不叫她进屋睡,给一张脏兮兮的破布叫她厨房里灶台边上睡去,每日分一点残羹剩饭而已。说实在的,唐青绵在老娘那里过的也差不多是这种日子,因而倒称不上不习惯,只是心里觉得原来并不止老娘才是坏人。
没过几日,因为猎户嘱咐过那谁家的谁若是走的时候带了唐青绵一起走,于是那谁家的谁收拾妥当,果然准备上路的前一天,来到猎户家知会猎户媳妇和唐青绵一声。
能打发走这个乞丐,猎户媳妇很开心,但是一想到她走了,家里的活又要自己干了,不由又有几分舍不得,但是要自己干活和白拿出钱来给唐青绵吃饭想必,猎户媳妇更小气的难以忍受钱花在别人身上,饭吃进别人肚里,于是乐得让唐青绵滚蛋。
走的那日,猎户媳妇别说一点盘缠,连一块干粮都没让唐青绵带走的将她扫地出门。
那谁家的谁一日下来也看出来这个托他顺路带走的女娃身上是彻彻底底的身无分文,不由气愤猎户把自己当财主,面上对唐青绵和颜悦色,口中却是十分无奈的口气:“按理说别人将你托付于我,我就该好吃好喝的带着你,可你也知道,我这去扬州是因为家里艰难投亲靠友的,自己也没什么钱,唉,不过虽说如此,我也不是那种小人,不如这样,只要我吃饭,就不让你喝粥,咱们就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你也别怪我没好的给你吃,实在是包里没钱。”
话是这样说,吃起饭来,果然也就只有粥喝,去两次茅房,又是腹中空空的料。那谁家的谁自己买了吃的背着唐青绵偷偷的吃,饿的唐青绵可是苦不堪言。总归那谁家的谁还知道这是猎户托付的,这次投亲也不一定有成效,以后八成还要和猎户见面相处,没起那坏心将她嫌麻烦卖了,只不过是将人带入扬州城之后,甩膏药似的连忙甩掉她,一溜烟的跑了。
偌大的扬州城门户何其多,唐青绵只知道自己是个姓唐的,家里是在扬州的,别的一概不知,到了扬州城中对着高耸的城墙都犯晕,不知如何去寻亲,于是满城的乱走,见人就问有没有哪家是姓唐的,丢过女儿的。
路人多是不理睬,有个说书人说书没人听无聊之际,见她来问,指着一个方向道:“城中大户唐家前几年丢过一个女儿。”
大户?唐青绵从来不敢想她家居然可能是城中大户,但是听说那一家丢过女儿,于是怀了期待前去。
唐家大牌匾,大门户,门口小厮聚在一起聊天,唐青绵犹豫在门前,因为站得久了,被小厮呵斥道:“走开走开,什么人都敢往这门口站。”
唐青绵咬着嘴唇,上前两步,底气不足道:“这里可有丢过女儿?”
问的众小厮一愣,继而讥讽道:“这些年冒充我们家小姐的也不少,你也算最寒酸的一个,滚开,什么人都想飞上枝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还不快滚,等小爷打你不成!”
唐青绵挨了辱骂,见小厮果然要打,忙跑开去,蹲在一处墙下苦闷不已,心中也嘲笑自己哪有那样的好命,生在那样的人家做小姐,如果果然生在这样的人家,怎么又会这样倒霉,于是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四处打听,还有没有谁家是姓唐的,丢过女儿的。
唐青绵身上没有钱,也找不到所说的扬州亲人,不到两日,就很自然的沦落成真的乞丐。
扬州城繁华,繁华的地方自然有比别的地方更甚的看人下菜碟,而乞丐,在哪里都不受人欢迎,偶尔要不到,唐青绵只能靠偷,偷被抓住,就是抢。因为唐青绵偷的水平不高,抢又跑的不够快,因而一开始被抓住挨打的次数很多。后来偷的多了,顺手了,不光偷吃的,有时候还偷别人的钱袋,卖东西的人丢得多了,自己也多留了心眼,看着都是谁看上去像是贼的,唐青绵自打来没处也没钱去洗澡换衣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脏兮兮的乞丐,因而卖东西的人更不许她靠近。
于是好一阵子,唐青绵唯有偷路上行人的钱袋谋生。
夜里只有找那窝风的角落里睡,这一晚唐青绵仍旧去她以往睡觉的地方,正走着,有人拍她,她回头一看,也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那乞丐咧嘴露出黑黄的牙,不怀好意的笑道:“小丫头,你可不光是乞丐,还是个贼啊。”
唐青绵见他语气可疑,料想没好事,不承认也不理会他,径自走开。乞丐一把将她拉回来,冷笑道:“当乞丐可不能偷东西,你这臭丫头坏了规矩了。”乞丐一边念着她既然坏了规矩就该受教训,一边强行把她往角落里拖,一边拖一边撕扯她的衣服。
唐青绵挣扎着躲闪,大喊救命,乞丐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对着她踩上两脚,吐了口痰冷哼:“叫你娘的丧。”乞丐俯身继续撕扯她的衣服。唐青绵跌倒的时候摸到手边一块石头,抓在手里狠狠的敲打在乞丐的额头。乞丐被唐青绵这使出全力的凶狠一击打得有点晕,不由跌坐在地上揉着头。唐青绵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居高临下的狠狠用手里的石头继续砸,狠命砸,一直砸,直到乞丐满头是血的瘫在地上,再也不能起来。
唐青绵丢了石头,愣愣的瞧着乞丐的尸体发呆,很恐惧,想尖叫,却怕引来他人强撑着忍耐,看了一会,伸脚过去踢了踢乞丐的尸体,见他确实再也不动,忙转身跑了。
唐青绵缩在以往睡觉的那个角落里,满眼却总是乞丐的尸体的样子,不禁害怕不已,浑身找找,没什么血迹,想到将那乞丐那样扔在那里,一定很快被人发现,到时候衙门一定会追查,一定很快抓到自己押上堂判个处决。她越想越害怕,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第二日也不敢去乞讨或是偷窃,害怕的缩在那里一整天,实在很饿,恐慌不安的出去买了两个馒头,见人人都一如往昔,甚至没人提起死了个乞丐的事情,暗自纳闷,实在心里忐忑,胃里翻腾,于是到乞丐死的地方去一看。
只见地上只留有血迹,尸体却是不见了。一个大娘正蹲在这里清理血迹。唐青绵忍不住凑上前去问这里怎么了怎么有这样一滩血。
“有个乞丐死在这里,被人砸破头,死就死了,还流这么多血给人添麻烦。”大娘哼哼道。
“知道是谁干的吗?”唐青绵最关心的是这个。
大娘好笑的扑哧一声:“还谁干的呢,一个臭乞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谁会有闲心去关心是怎么死的。”大娘只顾清扫,抬头一看唐青绵,原来也是个乞丐,嫌弃的驱赶道,“去去去,好好地不去要饭在这里胡扯八扯,阻碍我干活,走开走开。”
唐青绵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更难过,纠结着大娘那句臭乞丐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那一句,失魂落魄的回到她自己那一方小小的住处,兀自自嘲原来做了乞丐,生生死死都不被当做人来看了。她没心思吃,没心思喝,却总归是要吃要喝,只是没偷没要,没有东西吃也没有钱去买了。她缓过神来知道饿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贴身的一个小小长命锁还能换一点点钱。
这个长命锁老娘说是她自小带着的,她思量大概是亲爹娘给的,长命锁本来老娘一早收去了,说是代为保管,因为看做工精致一直没舍得卖掉,唐青绵跑的时候特地偷了出来,打量或许寻亲的时候用得上,因而多艰苦的时候都没有卖掉,只是如今她这寻亲的念头也绝望的差不多,也就不再觉得这个东西重要,于是拿到当铺来换钱。
当铺的伙计看了东西,眉头不展说这玩意不值钱,他们收了怕是没什么用处。唐青绵身上只有这一样救命的东西了,苦苦哀求伙计多少给一点。伙计为难推辞大半晌,最后给了她十几个铜板而已。
唐青绵满怀失望的一走,伙计就得意不已的去和掌柜炫耀自己怎么用十几个铜板骗来这么个精致的好东西。掌柜听着,接过东西一看,果然是个好东西,再细一看锁上刻的字,却脸色一变,忙问伙计东西是哪来的。
“不过一个不识货又穷疯了的小乞丐。”伙计道。
掌柜恨不得往他脑袋上踢一脚:“城里那么多乞丐,哪个乞丐,快去找出来。”说着招呼另一个伙计,“你,过来,拿这个东西去给杨老爷送去,当初杨老爷丢女儿的时候画过长命锁的样子,我看着就是这个,你快去问问看是不是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