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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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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已经三天没有胡有婷和陆北的消息了。
我躲藏在家里,不看电视不看报纸不上网,外面的世界我浑然不知。三天我看完两本小说,韩寒的《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和《他的国》。
我以为自己会和所有失恋的人一样,吃不下睡不着精神憔悴对着回忆泪流满面,可是我没有。我的思绪跟着韩寒那辆1988在全世界游走,他笔下的社会现实得让人心疼,和鲁迅截然不同,读他的书不用花费心思去猜作者所要表达的意图,就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水,视觉可心捕捉到它的一切,这样的阅读使人安心愉悦。
唱机里播放着朴树的歌,这是半年前陆北从北京寄过来的碟,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地方才找到,因为朴树不像其他歌手一样会取悦观众,因为他领完奖不知道说谢谢,所以他的专辑很少,我曾走过很多城市的很多音像店都没有找到。
这让我想起初中时代的一个学姐,他很喜欢朴树的歌,那时学生还没有手机,连MP3都很少,她用存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他的磁带,星期六同学都回家,我们坐在校园草坪上静静地听,从《白桦林》到《那些花儿》,我们一起听着,她说好想要一张朴树的海报,可是我们翻遍大街小巷成堆的明星海报没找到,我们问老板有没有朴树的海报,老板疑惑的反问“朴树是谁,出名么,演过什么电视剧?”
后来我跟随父母转到现在的城市,离开那天,学姐将她珍藏的朴树磁带送给我,还写了她家的地址,让我写信给她。那一夜,我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听《那些花儿》,一遍遍想想着未知的前方,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听这盘不易买到的磁带。
我最终没给她写信,渐渐熟悉这座陌生的城市,结识了新朋友,她们都不喜欢朴树,认为他的歌词直白,旋律忧伤,甚至有的和饰品店老板一样不认识朴树,那些日子我更加思念学姐,常独自一人跑到海边,站在沙滩上等一簇浪花从远处向我跑来,没过脚丫,打湿衣服,背后书包里传出朴树忧伤的旋律伴随磁带转动的兹兹声,让我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胡有婷是第一个和我听朴树的人,她和胡伯伯第一次到我家吃饭,在我房间看到那盘磁带,她像在沙漠中穿行多日终于找到水源的探险者一样激动着抱着亲了又亲,“朴树,真的是朴树耶”.
从此我们一起听朴树的歌,成为最好的朋友。我向她讲学姐的故事,谈到她的遗憾是没有找到朴树的海报,她贼贼的笑着说“这很简单,交给我帮你搞定”。
第二天她真的给我一张海报,我一再逼问下,她才告诉我,这是在像馆电脑里搜索图片,按比例放大打印出来的。那晚我很兴奋的给学姐写了封信,迫切想让她知道她即将拥有朴树的海报,最后,信写完了我将家翻了八遍也没找到她的地址。
我很失落,决定暑假回学校给她一个惊喜亲手交给她。我开始期待,炎热的夏日不再难心忍受。当我终于回到日思夜想的学校,同学告诉我学姐没参加高考,已经离开很久了,于是那张海报就一直挂在我床头。
手机在桌上嗡嗡振动,“楚浩然”三个字不停的跳动,犹豫着没有接听,直到他挂断。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零八遍“篱筱夜你真他妈懦弱,到底在躲避什么,先背叛爱情的那个人不是你。”
手机又固执的响起,我按下接听键沉默着。
“筱夜,出来喝酒,我们在七米九酒吧”
“我不想来,你们玩吧”这是三天来我说的第一名话(爸妈旅游去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从地心传来,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生病了吗,有没有去医院?”他急切的问道。
忽然感觉好累,累得不想多讲一句话。
“你等等,我现在过来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浩然,只是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真的没事吗,那你好好休息吧,本想今天利民生日让你来一起庆祝的,你生病就算了。”
“今天何利民生日?我怎么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了,三天联系不上,再说除了陆北,你什么时候关注过其他男生?”他讽刺道。
“我要来,我换件衣服就来”。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找衣服。
楚浩然的声音还丛听筒里传来“生病就别出门了”
“喂。喂”……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陆北,你选择背叛我,我就可以伤害你,虽然怀疑你究竟会不会痛苦,“我过得不好是你最痛苦的事。”至少你说爱我的那些时光这样说过。
七米九酒吧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街,整条街白天如瘟疫纵横后荒凉的城,人烟稀少,一片狼籍。
每当黑夜张开血盆大嘴吞没这座城市,它又像沉睡已久的睡美人般苏醒过来,,渐渐亮起冕虹,为自己添上妖娆的美瞳。
这,是属于夜的城
这,也是属于我们的城。
七米九酒吧外表的装饰于整条街最不起眼,没有夸张耀眼的冕虹闪烁,没有俊美的男女公关在大厅卖弄笑容,“七米九”三个大字的招牌在周围眼花缭乱的灯海里若隐若现。
第一次来的人会以为这是最不景气的酒吧。其实七米九的营业额比这一带任何酒吧都要高,酒吧内部经设溜冰、KTV、舞池等设备。舞池十点前由驻唱歌手表演,十点后是自由舞时间。
这里从没出现过醉酒闹事事件,忘了提,这里会员注册是经过家世财产公证的,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进得来,为了维护家族的声誉,来者全部安分守己彬彬有礼。
进入大厅,前台接待员夏洁告诉我同伴在209包房,因为常来,这里的服务员都和我们混熟了。
包房门被我推开,从同伴们诧异的眼神可以看出力道有多大,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饭和安逸睡去,哪怕只睡一会儿,也许从胡有婷家回来开始,也许从韩寒的1988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市停下开始。
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搜肠刮肚的饥饿向我袭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推开,昏暗的烛光摇曳着围成一圈的同伴们的笑容。
何利民站在人群中,闭着眼双手紧握对烛光虔诚的许愿听到开门声,他猛的睁开眼睛。
“嗨,我迟到了。”我的声音唤回了同伴们惊诧飘走的灵魂。
“筱夜你总算现身了,再联系不上我们都准备去砸你家门把你翻出来。”他们一边轻轻捶打我一边把我拉进去坐在沙发上。
“生日快乐。”我微笑地对何利民说。
“欢迎,也谢谢你来为我过生日。”他戴银色寿星帽,开心笑容露出洁白如美瓷的牙齿,不停搓动的双手出卖了他伪装的冷静,烛光下,有些天真的孩子气。
他邀请我一起切蛋糕,我没有拒绝,拿着刀柄的双手被他握住,温热的气流迅速在身体每个细胞流窜,耳边他均匀呼吸的热气使我酥软的颤动了一下,握紧拳头掩饰自己的失措。
心型蛋糕一分为二,他开始切小块分给我们,他将“生日快乐”中的“快乐”切给了我,他说:“希望你永远快乐”。
陆北静静坐在角落,何利民给他那块带有两颗樱桃的蛋糕静静躺在面前桌子上没动,手中玩转一只高脚水晶杯,那杯寿星为大家斟的红酒已全灌进他胃里。
胡有婷坐在点歌台前为我们点歌,目光不时地向我投来,能感受到那热切的注视,她想和我说话,几次她欲开口我移开了话题。
第N次划拳输给楚浩然,将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陆北冲过来夺过我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片炫目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