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玫瑰》鲁可

5、第 5 章

　　一只精致高脚水晶杯碎在我们灼热的瞳孔里，友谊，就像这堆碎片无法再拼凑出破碎前的模样，即使继续，也有无法弥合的裂痕，这样的友情，宁可做陌生人我也不要。

　　“筱夜，你醉了，有婷不可能伤害你，陆北更不可能背叛你。告诉我他们在谈恋爱比撒旦变成光明使者更可笑。”楚浩然站在我们中间，摆摆手证明他听到的笑话不现实的份量有多重。

　　“黑暗、光明只在一念之间，爱情无罪。”胡有婷双颊绯红欲滴出血，莹润潮湿的无助在眼眶闪动.

　　“胡有婷，每天厮混在一起的好友的男友你抢，抢来为何没有勇气让它沐浴阳光呢？”

　　“有婷，到底怎么回事，筱夜讲这种话，难道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么？”楚浩然问道。

　　“我和陆北正在恋爱。”紧紧咬住嘴唇，咸涩的腥红在嘴里蔓延，她终于说出足够让我心如刀绞的事实。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世上女子千千万，为何是她最好的朋友？”楚浩然拳头带着风从我面前掠过落在陆北栀子花般晶莹的脸上，一抹刺眼的鲜红溢出嘴角。

　　“筱夜，人生很漫长，你会遇到比我更爱你，更能包容你的男生，我们会走到今天是必然的，你是一株冬日里的梅，你高雅圣洁又孤傲，凭借出众的外表和父母的声望，他人欣赏赞扬是你呼吸的空气，你从没自己做过甚至想过一件有意义的事。”

　　静，‘万物睡去唯见星火与我相伴’的静.晶莹的泪花闪烁在他清澈的眼里。

　　“别人的关怀在你眼里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坐享他人的关怀，你就是这样的，你用显微镜窥视你的委屈，用高傲地藐视别人的付出。”他微笑着，印出一对深深的小酒窝。

　　“我以为自己可以融化你的傲气，偶然知道你喜欢篮球，所以我倾尽所学教你打球，可是我忘了，三月一场缠绵的细雨怎暖得了冬日白雪皑皑？”胡有婷拉扯他的衣角，轻轻摇头投递请求的目光。

　　“让他说，有话今天一次说清楚，我痛恨反反复复纠缠不休。”

　　所有人沉浸在分手告白中，没有人记得电视中的歌声，不知道谁点张杰的《今生今世》，‘雨把绿色归还给沙漠，快乐还给你的酒窝’，眼前那对漂亮的酒窝，因为摆脱我而如此耀眼么？

　　“我知道你很早以前就不打球了，我不意外也不伤心，你只是选择做回自己罢了。没有理想的人就像一俱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筱夜，我喜欢你，但无法接受这样的你，忘了我吧。”

　　“没记住怎么忘记呢，还好你没接受这样的我，否则我的世界该是多脏啊。”

　　像一双巨手一下一下撕扯着心脏，每撕下一块便在血淋淋的伤口撒把食盐，碎片撒落一地，我一一拾起努力拼凑成不悲伤。

　　“这些话竟然从你口中说出来，陆北，用五年时间玩弄一个女子的感情，你他妈是男人吗？说她自私，你不配。”

　　楚浩然从桌上拿起剩半瓶的法国进口红酒，摔在大理石地面上，酒精泡沫迅速破裂、挥发，剩一地玻璃残渣证明它曾存在过。“我们的友谊就像这瓶酒，碎了就找不回来了，无论曾经多么华丽珍贵。”

　　我摘下左手戴了五年的铂金戒尾送给何利民：“祝你生日快乐，不要因为我影响大家的兴致。”走得太急，竟忘了准备生日礼物，只能将手上戴的五年前母亲去台湾旅游买的铂金戒尾送他了。

　　走出酒吧，七彩斑斓的冕虹照得我眼花缭乱，头痛欲裂，我想我是醉了。

　　一阵午夜清风，片片飘零枯叶，将秋的韵味描写得淋漓尽致。分不清将走去哪里，确切的说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只是不想回家。沿马路一直走下去，不断有车从身旁疾驰而过，不断有人鸣喇叭，不断有人神出头大骂“走开些，想死啊。”

　　酒劲伴着风不断侵蚀着我的身体，胃中仿佛千万只蛆中在蠕动，倚一棵栀子花树呕吐，片片洁白晶莹的花瓣落在我发丝上、肩上。我想把一切喜怒哀乐留在这里，像那些污秽物一样，心却为何那么疼也固执的不愿走开。我骂着他的人却掴着自己耳光。

　　昏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得很远，无论我走多远，总有一个影子在跟着我，不紧不慢，保持一定距离，我奔跑他加快步伐，我蓦然停下就能踩到那抹影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高楼渐渐远去，路灯逐渐稀疏变少，路边居民楼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随之灯光亮起。一束白强烈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抬起手想看清光源，我站在原地看它飞速向我奔来却不愿躲开，如果我就此离开，你是否会永远记住我？

　　一声尖锐刺耳的急刹车，我重重弹出去，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我的身体，将我的脑袋护在怀里，好温暖，就像初秋的一件外套，给我安心给我温暖。

　　耳边传来急促绪乱的心跳那么熟悉，我很想睁开眼看看那张脸，大脑却疲惫得不愿再让身体执行一个微妙的动作，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滑落到耳边，然后一滴、两滴，最后汇流成线流下来，那双紧握的大手渐渐松开……

　　我还活着么？

　　如果我就此死去，陆北，你会后悔负我么？

　　你心疼了么？

　　我将变成鬼魅永远存在于你心底与你如影相随了么？

　　没有人回答我这些问题，意识渐渐模糊，我忽然很害怕死亡，我不甘心，我有太多放不下。

　　我想知道此刻是谁将我护在怀里？

　　我想知道我失去的是爱我的人还是一段别人施舍的爱情？

　　我想知道为爱而死是否值得？

　　……

　　模糊意识里这些问题如幻灯片不停地循环播放，主角的自己始终看不清答案。

　　意识的最后，一滴累从我眼角滑落，淌到唇边，滴在心间。

　　一道柔和的白光绶绶将我包围，天旋地转，我彻底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