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玫瑰》鲁可

2、第 2 章

　　胡妈妈做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晚餐，每次我来她都会稍一大桌子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和胡有婷初中开始同班兼成死党开始，一如既往。

　　我和胡有婷在她房间写作业，我们其实没有作业，所谓的写作业只是为创造一个避开父母的自由空间上网、看小说、煲电话。她目光直直盯着电脑屏幕，兴奋的说：“好帅哦，才一天，华伶论坛上帖子爆满。”

　　我翻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看《我的天才梦》没有搭理她。

　　“他今天下午的那一球简直是神话嘛，常人哪做得到。”

　　“他对你很特别，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啊，他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吧？”她自言自语道。

　　“小姐，我不反对你崇拜他，但请别把他和我扯在一起，ok ？”这个名字总让我莫名的不安，一如嗅到危险气息的羚羊,本能的只想拼命逃开.

　　“筱夜，如果你对何利民没感觉，我可以去喜欢么，我想我是爱上他了，从他将你抱出球场那刻开始，可以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帮助的男生，值得我们爱。”她很紧张，声音开始打颤，桂圆般黝黑明亮的大眼睛蓄满期待，两道浓密的眉毛因紧张而微微蹙起。

　　“傻瓜，我怎么会对他有感觉呢，你忘了陆北的存在了呢，除了他，我谁都不要，喜欢就应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努力去争取。”

　　她的脸立刻烟消云散，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差点让我窒息。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遇事永远将别人放在第一位，如果有一天她说把我卖了，我可能会欣慰些，对于这样的傻瓜，谁又舍得让她难过呢，哪怕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的哭也不可以。

　　胡妈妈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我们常常嘻笑打闹着为对方夹不喜欢吃的菜，比如我不吃肥肉，比如有婷不吃洋葱，家人将我们视为疯子。我却称我们‘风子’，即‘风的孩子’，喜欢在风中奔跑的感觉，张开双手当作翅膀，任风穿过身体，仿佛垫起脚跟就能飞翔。“

　　“秋风瑟瑟断人肠，落叶飘飘何时还。”风吹过，阵阵松涛声拨弄成氤氲音符，枯黄的松针簌簌飘落,撒落在我头发上，肩膀上。陆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空灵得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又亲切得仿佛就在我身后回响。

　　他们为迎接全国联赛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了，他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回来看我。持断电话，我迎着风一圈圈旋转，直到晕倒在地，松针刺在我的肤上痒痒的，发出痴痴咯咯的笑声。

　　我好开心啊，终于要见到他了，天知道我多想他，自他加入“北影”球队离开我独身一人北漂的586个日夜，思念便与我如影相随，常常从梦里哭泣着醒来，梦境里，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如陈旧的胶片，缓缓转动投影出沉封已久的记忆.

　　梦里，有时在喧嚣和街头，他拉着我的手在人群里游荡，给我买很多小吃，直到我拿不下为止，幸福满满的，他说，吃吧，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说如果我吃成胖子，跟“千斤组合”一样的胖子怎么办。他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还是我，还是他的开心果。

　　我抬起头，一双清泉般澄澈的眼睛闪烁着点点莹光，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乌黑的头发上，昏黄的灯光下，他美得就像无意闯入凡尘的天使，路人匆匆，车水马龙，唯有他的脸占尽我的视觉，从瞳孔刺入大脑，烙印成最深刻的风景。

　　梦里，有时在空矿的球场，他耐心的教我打篮球，最基本的运球到如何进球，从一个对篮球一无所知的菜鸟到华伶篮坛小天后，我的每一点进步都是他的心血，我深信，追着他的步伐就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

　　往事历历在目，却只有我一个观众品味幸福的余香。

　　《篮坛天后夏季陌向新生帅哥何利民告白》我从松林回来经过学校公告栏时，被这醒目的标题怔住，不仅贴出了何利民转来华伶的第一天将我抱出球场的照片，还贴了我往他书包里塞信封的照片，报导写道；“本校篮坛小天后夏季陌因无法忍受对陆北学长的思念之苦，与转校生超级帅哥何利民彼此一见钟情，并主动向帅哥递情书示好感，一场旷古绝今的爱情即将在华伶上演，小心爱的火花电伤你的眼。”

　　我一把撕下海报，周围的人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我，她们震惊的不是我会对何利民表白而是我会背叛陆北。我从人群里看到何利民，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沉默离开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在八卦者眼中却成了默认。

　　我愤怒的追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你有仇？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何利民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害我。”

　　然后，泪水不断涌出来，所有的委屈与指责我都可以接受，除了怀疑对陆北的感情，无力的放开手，忽然感觉好累，累得转身都都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我的胳膊，一个踉跄便跌进温暖的怀抱，那双手紧紧抱着我，仿佛握在手中的风筝，松开就飞走了。

　　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让我安心，安心得幻觉是陆北回来了，只有他才能给我如此安逸的归属感。一片吸气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猛然推开那个怀抱，像个被发现的小偷一样逃开了，不我敢面对他，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看穿我，令我不安。

　　胡有婷问我最近为什么不练球了,站在球场边看场上飞奔的人们,.手中的篮球烫得我心猛的痛了一下,颤抖着想要将它丢开.我无数次告诉自己，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心却不断反驳我在撒谎，无法面对排山倒海的声浪，恐惧黑压压的人群，我陷在那个梦里无法醒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我善良的认为会我一双大手牵着我一直走向光明，会有一个温暖的抚慰扫荡我心中的孤独与寂寞，我累得快要死去，手指碰触到的始终只有冰冷的空气。

　　“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呢，晚上去七公里吹风吧，我约了楚浩然他们哦，何利民应该也会来，六点在你家集合。”

　　她拍拍我的肩膀离开了，风将我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目送她走出我的视线，也许从来只走在她身边，从没停下脚步看过她的背影，此时的她看起来如此落寞，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飘散在风里。

　　七公里的夜晚挤的水泄不通，路边地摊挂满了布料粗糙款式新颖的水货，卖宵夜的地摊上，火光里映出小贩油光蜡黄的脸，那是一张被油烟和岁月熏的沧桑哀怨的脸，大滴大滴的汗液从额头滑落，火光滋滋作响，然后身旁的女人打包好食物，笑逐颜开的接过钱。

　　一些兜售小商品的小贩一遍遍喊着“两元一样，样样两元”，和录音喇叭唯一的区别在于声音越来越嘶哑无力。发宣传单的多数是些学生模样的青年，向每个从面前走过的人塞N 张单子，路人匆匆瞄一眼便随手扔开，于是那些宣传单上夸褒的浮华满天飞，却又瞬间被众人忽略踩在脚下。

　　茫茫人海中，我们就像星星一样渺小的存在，比星星幸运的是，我们手拉手不孤单。

　　我们很喜欢这里，用楚浩然的话来说这里有人间烟火的味道，每次来我们都买很多食物，然后驱车直下到那个很不出名的海边去吹风，我们一手提食物一手拉着彼此，防止被挤散走失。一辆黑色奥迪在人群中无法进退，交通瞬间瘫痪。

　　“人这么多还开车进来，脑袋被门挤了吧”。我边咒骂边惦起脚看前面的情况。

　　“喂，没长眼睛呀，踩到人了”。前面的男人转身重重的推我一把，正好碰到我胸部，我没站稳向后退去，踩到有婷的脚，她很吃痛的啊了一声，人群议论纷纷。

　　“你父母造你的时候没尽力吧，所以才造就了这样一个拥有人的外表、禽兽思维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有一个文雅的称呼叫‘人渣’。”我冷静的讲道，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是能将人融化的毒火。

　　此男子气得语无伦次，“你有病吧，踩人还有理了，大家评评理啊。”

　　一双双眼睛盯着我，大脑翁翁作响，神啊，我到底怎么了。

　　“人渣”。何楚浩然从身后冲出来，一拳结实打到那男人脸上。

　　“我小师妹是你这样的禽兽可以侮辱的么？”又一拳打在男子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胡有婷何利民也将手里的食物扣到男子身上，然后拳头和飞腿如雨点般向男子落去。

　　人们纷纷逃开，场面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呼喊救命，有人跌倒被人从身上踩过去，却没人来劝阻这场战斗。

　　“警察来了。”有人喊到，于是我们迅速逃离现场，我清楚的记得我撞了六次人，四次从身上踩过去。驱车一路闯红灯抵达海边，冰冷的风卷起浪花拍打着海堤石，远处一片漆黑，偶尔有海鸟的叫声划破空矿的夜幕。

　　“吃的都扔了，为那样的人渣丢了食物打痛拳头，想想真不值得。”胡有婷抱怨道。

　　“别提了，不要生气，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楚浩然从车里抱来一箱啤酒，“还好从家里带了酒。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掉，欢迎利民成为我们的朋友，干杯。”他熟练的为我们开瓶，一饮而尽。

　　酒精不仅灼烧着胃，还燃烧着理智，几瓶下肚，我们话语开始泛滥。胡有婷颤危走到何利民面前，“利民，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帮季陌解围时就喜欢了。”

　　何利民微笑着说：“谢谢你”。左耳上尾戒大小的铂金耳环在昏黄的路灯下异常耀眼，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若敢让她伤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我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他依然淡淡的笑容，眼神澄澈深邃，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让我心慌。“可是我喜欢的是你”他的话很轻，轻得在浪涛声中恍若幻觉，却又那么清晰的刺激着我们的听觉神经。像掉入冰冷的深渊，大脑瞬间清醒，我们沉默着不敢彼此对视。如果这是一场戏，此时观众肯定欢呼雀跃。

　　“对了，陆北快回来了，筱夜你很开心吧？”楚浩然最先反应过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是啊很开心。”我无力的回答。

　　回来的路上，除了浩然和另一同学一直讲冷笑话，我们都沉默无语，音响里光良一遍遍唱“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这是楚浩然和陆北最喜欢听的歌。

　　那一夜，我没有做梦，睡得很熟，第二天十点钟才醒来，头痛欲裂，走进卫生间，我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的这个人真的是曾经的篮坛天后篱筱夜么？分明是女鬼嘛。

　　迅速梳洗完毕走出去找吃的，老妈已经买菜回来在看报纸，见到我，她猛咳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报上说左天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在七公里闹事，伤了很多人呢，这样的社会毒瘤应该早日被抓到，否则人心不安呀。”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已吃好早餐走到玄关处。

　　“上午不是没课吗？”老妈在身后大喊。

　　“我去练球”。走出家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