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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如果一定要由某个目标来摆脱“没有理想的人是可悲的”这种可悲者的身份,我希望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没有闹铃,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人因为迟到斥责我,没有等待我去完成的工作。。。。。。我一直这么想,却从没实现过。在我的生活观念中,睡眠永远放第一位,我的床总让我弄得往死里舒服,被人甩两耳光的耻辱远不及熟睡时被叫醒让我愤怒。
家乡小城每逢夏日酷暑难当,电风扇在床头飞速旋转,止不住热汗淋漓,晴朗的夜晚,全家人会搬到楼顶去睡,夜晚的风清凉如水,躺在地上任风吹过身体,仰望点点繁星,每颗都努力闪烁,偶尔流星划过天际,迅速消失不见,我会莫名黯然神伤,星星是孤独的吧,生活在浩瀚的宇宙,同类无数,却有着永恒的距离,一经逾越,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将所有烦恼和无限遐思寄托给满天星辰,很快进入梦乡,那是最美妙的时光。有次天气空变,半夜下雨,爸妈又喊又摇始终没将我弄醒,爸爸踢了我一脚,从此对名字特敏感,睡再熟 ,有人叫我名字立即醒来,高中开始寄宿学校,老妈怕没人叫我起床,将她叫我名字的声音录下来设为我的闹铃,在宿舍我更加小心翼翼的生活,生怕冒犯了室友,被她们半夜叫醒作为报复,这成为我一生的遗憾,我注定要在别人面前忍气吞声的存在。
我向何利民讲述着我这段痛苦不堪的人生经历时,他停下自行车捧腹大笑,“篱筱夜啊,飞扬跋扈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脆弱的把柄,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街头回荡,白色桅子花瓣在明亮而冰冷月光中飘飘洒洒,如雪花般晶莹,似梦般易碎。
花瓣纷飞间的少年,乌黑的及肩碎发在月光下散发着缎面般的光泽,洁白如美瓷的牙齿镶嵌在天公精雕细凿的英俊面孔上衬托着笑容一直灿烂到耳边,黑色的耐克运动服显得他挺拔的身材更加修长,眼神如泉水般澄澈透明,仿佛具有透过躯体直视他人内心的魔力让人心神荡漾,左耳一枚尾戒大小的铂金耳环,闪亮在薄薄的耳垂上,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霸气。
他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王子,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他自行车后座的少女,嘟着嘴瞪着眼,简练的中性短发细细绒绒,如风中摇曳的蒲公英,缠绕着红豆手链的右手狠狠掐在少年的背上,如果仔细数会发现那条手链刚好有99颗红豆穿织而成。
他们,是黑夜里最美的精灵。
天空碧蓝如洗,偶尔飘过几朵白云,有风卷起阵阵潮湿的热浪迎面铺来,头发被吹得油腻而乱七八糟,知了躲在枝叶间鸣叫,声音尖锐的刺破耳膜翻绞脑部神经。秋天在世间的每个角落撒下它特有的无情,它给予人们收获的希望,传递凄凉的感伤,也撒下炙热的毒液。
篮球场上奔跑的女生挥汗如雨,双颊绯红如血,比赛还剩最后十分钟,三年一班丧失了学姐的榜样斗志,落后二年一班两分,此刻我运球切苏入,如果投篮得分,对方便落后四分,我们势在必赢。
“你裤子脏了,筱夜。”队友王晓晓边为我护航边小声对我说。
“啊?”我一脸茫然,没弄明白她说什么。
“你好朋友来了吧,裤子弄脏了”。
我的左手碰到了刺目的红,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手中的篮球像一枚炸弹,该将它扔出去,但此时我却把它当作解救者紧紧抱在怀里,相信它的引爆会将我炸的体无完肤,就免去了绞尽脑汁苦苦挖地洞的尴尬。
这颗炸弹最终被对方劫走了,尖锐的哨声惊醒了我,排山倒海的呐喊向我袭来,对方进球了,此时打成平手,场外几百双眼睛看着我,喧嚣声此起彼伏,有欢呼有叹惜有嘲弄。我蹲下来,抚摸着自己的影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裁判鸣哨暂停,队友们围在我四周,我刚才的举动已进入所有人眼底,她们不知道如何让我全身而退。一抹身影慢慢靠近我,知道覆盖了我的影子,一双白色耐克球鞋就在我眼前。
“系上这件衣服离开吧。”一件肥大的冬季校服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抬头,陌生的声音,温柔如夜风清凉的淌过,这种善意又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摧残着我心底仅存的自尊。如果始终保持此刻的姿势,忽视掉所有世俗的眼光,该有多好。忽然被人横空抱起,我错鄂挣扎.
“放我下来,你放开我”.
仿佛没听到我的呼喊,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恰当的箍住我的身躯,不至于弄疼我,又让我无法挣脱逃开,固执的人。
仔细凝视那张面孔,栀子花般晶莹细腻的肌肤,微抿的薄唇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澄澈透明,将我一直吸进去,吸进去,阳光为万物掇上耀眼的光芒,左耳尾戒大小的铂金耳环很耀眼,白色运动衫很耀眼,远处池塘水波散发着碎金子般的光芒很耀眼。
何利民就这样光芒万丈中走进我的视界,走进我的世界。
清晨胡有婷在学校门口等我,给我带了她妈妈做的茄子糯米团,“你一星期不在我家露面,老妈可想你了,恐怕我一星期不回家她都不会这般想念。”她酸酸的抱怨道。
“嘿嘿,你跟我吃醋呀?有空一这定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快走吧,不想迟到的话。”我拖着她边走边吃。
“何利民耶,你们班的超级大帅哥何利民。”路人听到胡有婷的喊声将目光投向我们,何利民挥手算打招呼,我的笑容定格在唇边,他向我们走过来,我的心如几头小鹿乱撞,快速跳动得似乎要穿破胸膛蹦出来。我无法思考用怎样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篱同学早啊,我的校服可以还我了么?”他是故意的,我努力想要逃避的话题他却刻意提起,那么昨天他帮我解围就是他设下的陷井,故意让我欠下人情,然后借此一点一点损毁我在华怜艺校“篮坛小天后”的形象。多么可怕的阴谋啊,我打了个寒颤。
“你的衣服我洗了,晒干带给你,休想我会感激,是你自己鸡婆。”
我以逃命的速度跑向教室,我无法面对他,无法接受昨天那个在他面前小丑般悲微可笑的自己。
“放开我,你很鸡婆耶,谁要你管”我一路挣扎,任我怎样撕扯捶打,他都紧紧抱着我,直到校门口小卖部才放我下来,他说让我等他回来就走进小卖部,售货员阿姨微笑的说着些什么,他脸微红,透过阳光的折射,他的脸其实很美,美得像午夜里悄悄盛开的桅子花.
“你可能需要这个”他咬住嘴唇,递给我一只黑色袋子,目光别扭的看着地面。我接过来,全身血液顿时全部涌向头顶,竟然是苏菲夜用,如果我是只道行浅薄的妖精,那么他就是缕缕阳光,照着我呲牙咧嘴,浑身痉挛抽搐,慢慢变回原形,最后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我先走了,明天见篱同学”也许是希望结束彼此尴尬的局面,也许是迫不及待想发泄看到我这个飞扬跋扈的篮坛小天后狼狈不堪的模样而兴奋不已的情绪,总之他先离开了,留下脸仿佛滴出血来的我僵硬站在原地。
“姑娘,你真幸福,男朋友对你很好,要珍惜哦,现在的好男人就像生命流逝般越来越少了。”小卖部的阿姨对我说.
“呵呵,很幸福。”
一路飘渺的回到家,听见关门声,老妈摘下眼镜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哦,哦,天哪,篱筱夜你被人打啦?”
“看在你更年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赖利珍女士。”丢下这句足已让母亲发狂的话,我把自己关进卧室。晚饭时妈妈来砸门,我告诉她我不舒服不想吃便用被子蒙住头,却隔不断思绪万千和客厅里爸妈的对话。
“筱夜怎么了?”老爸问到。
“她说不舒服,月经来了吧。”
……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静得只有呼吸回荡,静得出仿佛听见桅子花飘落的声音,那些梦很美,很美。
何利民安静的站在班主任身边,薄薄的嘴唇勾出淡淡的迷人微笑。从班导的介绍中知道,他是昨天下午来报道从C市转来的学生,貌似成绩很好(否则不可能进我们班)。我们班原本没有空缺,只是上个月我后排的刘欢同学生病休学了才空出一个位置,所以这位才现身一天就风靡校园的大帅哥(对我来说是衰哥)理所当然的坐在我后排。
老师在黑板上写讲义的间隙,他传给我一张小纸条,“夏同学,真巧啊又遇到你,下午放学球场打球吧。”
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挑战我的耐性,这一刻他终于成功的激怒了我,我拍桌而起:“何同学,我不喜欢‘写纸条’这么娘的友戏,去找一年级的小女生玩吧。”
达到理想效果,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他,我忍住吹口哨的冲动,真心开心的勾起唇角。他没和我争瓣,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各大家道歉解释:“我和夏同学借笔记,打扰大家不好意思。”
愉快是时间最好的催化剂,放学后我怀着爽朗的心情来到球场,黑压压的人郡几乎聚集了全校的同学,什么情况,今天没排比赛,为何人比平时多.
“筱夜,加油”
“加油”
“筱夜,加油”
……
“利民,加油”
“利民,加油”
……
明白了,他们以为我真会和何利民轧球,这是怎样的一些人啊,比赛是残酷的,有输赢就会对抗,就会付出代价,就会有伤亡,却总有那么些人在乐此不疲的喝彩,那些欢呼声,到底多少是真心祝福,又有多少是幸灾乐祸?何利民抱着篮球站在场中间。
"何大帅哥要表演什么呢,需要我吹笛伴奏么,你可能还没打听到,我除了篮球打得好,笛吹得也不错哦"。我保持着愉悦的微笑,却用最冷漠的眼光逼视他。
“今天场外多半是你的粉丝,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失望的话你不会拒绝我”。他的表情让我想起《失恋33天》里的王小贱。
“可是怎么办呢,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啊,你懂的,粉丝们应该会理解吧。”
“篱同学不会是怕丢了‘篮坛小天后’的宝座吧,呵呵呵”。
“今天我和你比,就算你赢,也不过赢我一介女子,据我评估,你应该找姚明轧球才能显出你的惊人的能力”。
我们就像两个千年老妖内力对决,微笑完美的外表下,内脏早已千疮百孔。
我坐到球框下吹起芦笛结束了这场谈话,以致不会逼出内伤。何利民抱着篮球站在中圈线上,下午的阳光很刺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一阵缓慢的原地运球后,他忽然将球向我扔过来,我没有闪躲,也没有停止芦笛吹奏,所有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等待一场悲剧诞生。更加刺激观众心脏的奇迹发生了,球进,掉下来弹动几下落在我身边,自始至终没有碰到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过后,人群渐渐散去,那个人,一直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远,我一遍遍吹奏着朴树的《那些花儿》,黄昏来临,泪水模糊了我双眼。
第一次尝试写小说,希望各位多多支持和提出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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