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归亦未归》Kirkland

3、第三章

　　「商队，有的，是一支小商队。」对于少女的问题，老板指了指客栈后面，「姑娘问的挺巧，他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了，现在去的话应该正好赶得上。」
　　「多谢。」少女双手相搭做了一个拱手礼，转身向客栈后面的马棚走去。
　　少女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视线中，楼上传来乐无异的叫声：「馋鸡，你跑什么馋鸡，下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正在扫地的店小二抬起头，就看见一张带满睡意的脸庞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头来，一只黄色的小鸡正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跳下来，对于乐无异的声音不理不睬，就好像楼下有什么一定要去见的人一样。
　　「馋鸡，再跑今天晚饭的烤肉就没有了。」乐无异打了个打哈欠，昨天晚上他拿着偃甲鸟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放出去，他所说的最后那句话实在是有点超过他自己的想象，他想着要么干脆重新再录一遍好了，可是又想知道这句话说给闻人羽听后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焦躁了一个晚上，他最终咬咬牙，狠心将偃甲鸟放了出去，也没去看偃甲鸟究竟飞向哪里，而是害怕自己反悔一样，一松手就关牢窗户，怕自己忍不住冲出去把偃甲鸟捉回来把最后那句话给抹掉。
　　也因此，乐无异错过了那只飞向远处的偃甲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向着客栈离他两个房间的那间客房的窗户飞去。
　　店小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好像就在刚刚看见那只黄色的小鸡脸上可能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果然昨天晚上没睡好，一只小鸡怎么会做表情，不过有钱公子哥的爱好可真奇怪，居然喜欢养这种看上去既不好看也没啥用的宠物。
　　站在楼梯上犹豫半晌，那只黄色小鸡终究似乎是摆在了乐无异的话上，叽叽叽叫着又蹦回了楼上，而少年探出的头也收了回去，打着哈欠慢悠悠晃回自己的房间继续补觉。

　　「那是谁？」小女孩从骆驼上面探过头来，视线看向站在队伍旁正在擦拭自己长枪的少女，西域人特有的浅色眼珠里闪烁着好奇。
　　「那个？她叫闻人羽，会跟着我们商队一起去锡克城。」大胡子商队成员顺着小女孩的视线看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整理手边的货物。
　　「她是中原人吧？」小女孩看着闻人羽同西域人完全不同的衣着还有样貌，语气里带上了惊叹，「中原的女人不应该都是在家里很少出门吗，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中原的女人很少出门？」大胡子被提起了兴趣，他是最近加入商队的，还没有去过西域人口中真正的中原地区，在西域，女人也是可以跟着商队到处晃悠的，而且大部分的西域女人都热情好客，很少会有坐在家中不出门的状况。
　　「是啊。」小女孩将自己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卷了卷顶在脑门上，「我那时候生病，就留在长安住了一年，那里的女人都喜欢像这样把头发全部堆在头顶上，把身体各处都遮得严严实实，说话也细声细气，特别容易害羞，说话也奇奇怪怪，很多时候会转无数道弯，我都听不懂，她们都认为女人就该待在家里洗衣服做饭，独身一人到处跑是不好的事情。」
　　「你看的那只是一部分，吉娜莎。」一只大手拍在小女孩的背上，「用中原人的话来说，你看到的那些是大家闺秀，也会有其他的女人，像西域女人一样热情的，又或者像那个小姑娘一样，胆子很大，会独自一人到西域来。」
　　「恩恩，果然还是哥哥懂得多。」吉娜莎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闻人羽，「我可以去和她讲话吗？」
　　「没问题，她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
　　吉娜莎得到了保证，兴奋地跳下骆驼，拎着裙角欢快地向闻人羽跑去。
　　闻人羽坐在马棚旁的木架上，手中有一只偃甲鸟，那是她今天早晨醒来后在床边看见的，一看就知道这只偃甲鸟出自谁手了，她因为想要问一问能不能找到一支商队同行，所以起床后还没有来得及听乐无异想对她讲些什么。
　　这支小商队的前往的正好是她要去的锡克城，这些商队走的次数非常多，有他们带领她可以减少迷路走远路的可能性，商队的领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官话说得很溜，态度也非常好，很快便答应了她。
　　现在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她终于空闲下来，便取出了偃甲鸟。
　　乐无异的声音从偃甲鸟中传出，当听到乐无异说可以随便揍新兵的时候，闻人羽不禁想起了那些对于她教导而不满的新兵，认为她是女人，还非常年轻，没有教导的资格，她什么话也不说，拿了枪一挑多，轻松将新兵打得落花流水，从此再没人对她有意见，这大概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揍人了吧。
　　还有乐无异念叨的吃饭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念叨了，或者可以说每一次他都会念叨一边，似乎非常害怕闻人羽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笨蛋……」闻人羽低喃，自从第一次乐无异絮絮叨叨交待她要好好吃饭后，她每回想要糊弄了事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生出一种罪恶感来，于是从此好好吃饭成了她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情，好像这样做了，就可以让某人更开心一点。
　　「……其实每回都有很多话想讲，却又不知道讲什么，我大概懂当初你为什么会说我是笨蛋了……嘿嘿……」乐无异的声音继续从偃甲鸟中传出。
　　「不需要说什么，能听见声音……就觉得很好了……果然还是那么呆。」闻人羽眉梢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时旁边传来女孩子欢快的笑声。
　　「这是什么，是姐姐相好的送给姐姐的定情礼物吗？」女孩子的声音非常活泼开朗，还有西域人特有的大嗓门，将乐无异之后压低声音说出的那句话给盖了过去，闻人羽并没有听见，乐无异中间的一段沉默让她以为他想说的就到那个嘿嘿的傻笑声，之后没有其它。
　　「相好……什么……什么相好？」闻人羽慌慌张张地将偃甲鸟收进包裹，这个偃甲鸟比以往的都要玲珑小巧，并不会占太大的地方。
　　「不是吗？」女孩子歪过头，「那姐姐你的耳朵为什么会红呢？」
　　「才……才不是……」
　　「中原人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女孩子的眼里写满疑惑，「以前隔壁家的姐姐也喜欢拿着这种小东西发呆，还会莫名其妙地笑，商队里的朗格大叔说那是隔壁姐姐的相好送给姐姐的定情礼物。」
　　「刚刚姐姐的样子和隔壁姐姐的样子很像，难道不是吗？」女孩子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看得闻人羽耳朵上的高温开始向着脸颊蔓延，她急忙转过头，咳嗽两声，让自己快点正常起来。
　　「我虽然在长安生活了一年，不过还是不太懂中原人的想法，姐姐，是不是我刚刚说了不对的话？」女孩子看见闻人羽的样子，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来，她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也和同龄的中原女孩子说过话，但是很多次之后有些女孩子就嫌弃她不会说话，不愿意理睬她。
　　「不，不是。」感觉到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闻人羽这才转过头，一看见女孩子担忧自责的表情，她立刻将刚刚那点小心思放在了一旁，安慰起女孩子来，「没事的，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才转头。」
　　「那样就好。」女孩子立刻笑得十分灿烂，「我叫吉娜莎，姐姐是叫……闻人羽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