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归亦未归》Kirkland

4、第四章

　　忽然而起的大风没有任何预兆，在半空中飞行在这个时候就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了，乐无异不得不让馋鸡降下高度放慢速度，这才找回了自己对于脸部肌肉的操纵感，他伸手揉了揉被风沙打的生疼的脸，最终不得不将斗篷卷起，也不管身上衣物会不会有什么损坏，把自个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本来是不用这么赶的，乐无异可以找一处避风的地方等着大风过去再上路，可是打定了主意之后，这些可以节省的时间他自然不乐意再浪费，因而当低头看见身下有隐隐约约的身影走动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下去和这些商队打个招呼，只是看了几眼后便催赶着馋鸡赶紧地前往锡克城。
　　乐无异起的很迟，过了午饭时间才慢悠悠地起身，完全彻底清醒过的来他一想到自己昨天夜里发神经般地做的那件事后，顿时懊悔不已，两手揪住头发不停地揉来揉去：「喵了个咪的，我昨天为什么会那样做啊啊啊！」
　　但是后悔也没用，他没在偃甲鸟上装什么能够召回的机关，放出去后偃甲鸟认准了人就一股脑地飞过去不到目的地不会停下来，他再跑出去捉回来也根本来不及。
　　「可恶，要是让闻人她……」乐无异越想越糟心，恨不得拿脑门在床沿磕上几下才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种话会不会对女孩子来说太不礼貌了，会不会让闻人对我的印象变得糟糕……」
　　其实要是真要糟糕那在当初的四人一道的旅途中就糟糕了，此时完全陷入摸不清自己心理状况情窦初开的傻愣愣的乐无异自然不可能脑袋突然开窍，学会好友夏夷则对付喜欢的人的手段和能力。
　　因此最终乐无异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情结束后，他要亲自去一趟百草谷，有时候他诧异于自己为什么对于百草谷百般忌讳，因为闻人伤重而留在百草谷也是他这几年最后一次去往百草谷，他在离谷前满满地替闻人羽打算好了很多事情，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这一离开可能很久都不再会来百草谷探望闻人羽。
　　百草谷的将军并不是难相处的人，看上去严肃也不过因为军队之中必须立军威，不然军队不成军队，私下里这位严肃的将军是个有些爱耍活宝的人，而百草谷中也多是些易相处的人，还有那些对偃甲颇有研究的墨者也让乐无异受益匪浅，但他就是对百草谷有些犯怵，仿佛里面住着只很可怕的巨兽一般。
　　就像这次，哪怕下定了决心要去百草谷一趟，他也没法遮掩心脏砰砰砰直跳的紧张感。
　　那种压迫着心脏的感觉是乐无异这辈子从未曾尝试过的，若说难受也不是，当初谢衣也好初七也罢，总归是他的师父离开的时候，他是痛入骨髓的，他知道什么叫做悲伤，他也知道那也算不上喜悦，知道闻人羽已经醒来并且可以完全痊愈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被众人称为傻笑，他也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开心。
　　所以这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乐无异这辈子里还真的是第一次遇上，他也不愿意向别人诉说，不知怎得，这种心情，似乎只适合独自一人感受，并不适于摊开来摆在明面上说。
　　尤其是在闻人羽醒来后，乐无异最初的喜悦过后，整个人心里都莫名地着慌，夏夷则早已经带着阿阮踏上了游山玩水的路途，正因为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所以他们一刻也不想浪费，在知道闻人羽重伤不会伤及性命的时候，便离开了百草谷。
　　身旁蓦地少了两人，从此以后和闻人羽待在一起的，便只有自己一个了。
　　乐无异想到这里更是慌乱不知所措，于是在闻人羽醒后他并没有见她一面，而是回了长安，接着跑去了西域。
　　也是自从那时候开始，乐无异不知怎的对百草谷这个地点开始有了些抵触，不知道是因为他当初居然没有见闻人羽一面就跑了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那里住着一个闻人羽。

　　吉娜莎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话很多，但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在她还带着点天真的话语中，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个还很孩子气，十分善良的小姑娘，商队中和她同龄的倒是有，不过是几个非常顽皮的小男孩，闻人羽应该算是和她年龄最相近的女性了，因而吉娜莎十分乐意拉着闻人羽讲话，给她讲自己以前在长安的生活，讲小时候居住的那个小城，后来随着父亲与哥哥跑商队的见闻。
　　闻人羽很有耐心地听着，她是一个合格的大姐姐，照顾着吉娜莎的情绪，而且女孩子的故事有时候的确非常有趣，用来打发漫漫路途也不错。
　　「闻人姐姐，那是什么？」吉娜莎拽着自己的面纱下摆，原本正在讲她第一次到达长安时的感受，突然断了原本的话题，指着闻人羽背后的天空。
　　闻人羽回过身去，视野中只有大风刮起的茫茫黄沙再无其它：「没有东西？」
　　「我刚刚看见的，一闪就过去了，好像是只大鸟。」吉娜莎信誓旦旦地说，「不像是经常看见的那些鹰啊之类的……」吉娜莎尝试去描述自己那一瞬间看见的东西，但风沙模糊了大部分的视野，所以她也找不出什么适合的形容词，最终只能瘫下肩膀放弃这个话题。
　　大风刮了并没有多久，沙漠里的风来的消无声息，走的也消无声息，不一会儿空气里飘荡着的黄沙沉淀下来，重新露出了明亮的刺眼的阳光和一望无际的大漠。
　　「好像有马贼，小心。」商队的领队，吉娜莎的哥哥走在骆驼旁边，他突然抬起头，对坐在上面的两个女孩子说，手也摸上了腰边的弯刀。
　　闻人羽落在吉娜莎身上的视线转向前方，这才发现走在商队前方的几个男人都亮出了自己的弯刀，更远处的视线中，有黑色的人影快速地向这边接近。
　　根本不用人搀扶，闻人羽身手利落地从骆驼背上跳下，背在背后的长枪在手中旋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枪柄被少女牢牢握住。
　　「这段路上有的马贼名声很不好，凶悍的很，杀人不眨眼，你还是带着吉娜莎躲好。」商队领队看着少女的身手，虽然看上去很不错，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在他看来，打架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男人更好，女性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和马贼相抗衡。
　　「没事，真要打起来，到时候你带着吉娜莎躲好就可以了。」闻人羽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这种肃穆的神情，怎么看都不适合出现在这样一个好看的少女身上，「身为百草谷天罡，站在最前方保护别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