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归亦未归》Kirkland

2、第二章

　　「有哪里不对吗？」老板和店小二的目光让少女疑惑起来，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没有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因为脸上有什么？想到这里，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手与脸之间的摩擦让她觉得有些生疼，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风沙中行走了一整天，哪怕穿了披风，皮肤也无可避免地沾上了沙粒。
　　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少女思索着，看来必须得好好洗个澡。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这位姑娘去楼上客房。」老板赶紧拍拍小二的肩膀，小二诶地应了一声，就去带少女上楼。
　　「姑娘要不要晚饭？」一边走着，小二热情地向少女推荐客栈的吃食，「虽然这里没什么昂贵的食材，但是我们店里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
　　「这个……」少女犹豫了片刻，接着她摸向腰间，小二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她的动作，知道她应该是在算钱，于是急忙接着说道：「小店的吃食很便宜的，不贵。」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在心底盘算一番，此次出门是为了任务，给的盘缠有限，这次西域之行的任务她是毫不迟疑地接下的，只是想着能不能在时间期限内完成任务后，从捐毒走一趟，去看看某个人现在过的怎么样。
　　虽然两人之间有通过偃甲鸟传信，但很多东西不是仅仅说话就能表达清楚的，她只是想亲眼看看，确认某人现在过的很好。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匆匆忙忙地赶路，走的路长了，花的钱也就多了，因而她必须省着些。想到这里，少女摇摇头：「抱歉，我现在还不饿。」
　　老板坐在楼下柜台后面，少女一转身，他就看见了少女背在身后长枪的全貌，枪尖锋利，闪烁着金属的寒冷光芒，深红色枪缨随着少女走路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厉害么，老板摸着下巴，先前那个看起来像是大家公子的小哥结果是个会剑的，还会做那个叫做什么什么鸟的东西，现在来了个年轻的小姑娘，又是个会枪的，而且看着这个小姑娘姿态，倒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难怪会说以后以后都是年轻人的世界。老板深深感叹，决定继续督促自己儿子认真读书，到时候去中原谋份好差事，也省的他以后的一辈子也跟自己一样窝在这个小村的小客栈里度过。
　　「你们这里有热水吗？」临关门前，少女叫住小二，问道。
　　小二想起老板之前的吩咐，于是点点头，反正烧一个人的洗澡水是烧，两个人的也是烧，这客栈虽在边关之外，但附近有一条活水河，现在也不是最热的夏季，因而也不怎么愁用水。
　　「可以帮我把热水送来吗，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二慌忙摆手，尽管少女并没有让他多挣钱，但对方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小二也不好意思因为钱的缘故而摆什么脸色。
　　将房门关上，少女打量了一圈客栈客房，两张长凳一张方桌，墙角摆着简单的木床，靠近窗户的地方是一个矮柜，上面搁着一盆她不认识的植物，简单到可以称为简陋的客房，不过打扫的很干净。
　　少女将长枪放在墙边，解开披风，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为了方便赶路，除了钱，一身换洗的衣物和任务的地图，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带，某人留给她的偃甲鸟也被留在了她的住处。
　　反正到了西域也能见到，到时候面对面说话比偃甲鸟来的方便多了。
　　她此行的任务是前往西域的一座小城，这座小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西域最为常见的，靠着一眼活泉水而发展起来，不少商队也会将这座小城作为歇脚的地方，但是不久以前，小城的泉水突然干涸，而且许多曾经去往那个方向的商队也没了踪影，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此次是前去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是太过危险，不要冒进。」临行前秦炀曾经叮嘱她，哪怕她现在成了新兵营的督训，大师兄还是不放心她，她知道还是三年前自己太吓着他了，一身重伤气息奄奄，只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属下领命。」她认真严肃地回答，这是她三年禁足令取消后的第一次任务，她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你啊……」秦炀脸上露出少有的无奈表情，「去西域是……我或许可以向师父报告，师妹终于长大了。」
　　对于师兄那时候脸上的那种参杂着欣慰和不舍的无奈，她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搞懂，果然是因为秦炀是师兄的缘故吗，总会比自己成熟许多。
　　热水很快送来，她洗了个澡，将身上这些天的疲惫洗去，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闻人？」乐无异揉揉眼睛，对于少女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感到无比诧异。
　　「无异，好久不见。」闻人羽抿着唇笑，「怎么，跟着你哥哥去做马贼了？」
　　「才不是。」乐无异一个翻身起来，不满地嘟哝，「我都有在偃甲鸟里说过，本偃师可是辛苦研究偃甲，造福西域的人。」
　　「是是是，天才偃师。」闻人羽依然在笑，笑得很幸福温柔，她很少会这样，因而让乐无异背后汗毛直竖，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闻人，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乐无异问道。
　　「是啊，的确是好事。」闻人羽笑眯眯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那双因为常年用枪而有薄茧的手一如往昔的白皙好看，只是手上那张大红色的字帖看着十分刺眼。
　　「这是……什么？」乐无异诧异地接过，还没等他翻开来看，闻人羽的声音从头顶上继续传来：「这是我的喜帖，欢迎来喝喜酒。」
　　「什么！」乐无异猛地一个翻身，后背接触到地面，砸的他脊背生疼，他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小客栈的地面上，似乎是从床上滚落。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乐无异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他只记得梦见了闻人羽，然后发生了什么好像把他吓着了，心底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从梦中一直蔓延到了现实里，说起来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闻人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闻人说她手下又进了不少新兵，可能会比较忙碌，而乐无异那阵子正在替一个西域村落的人制作取水的偃甲，也忙得昏天黑地。
　　不知道闻人她累不累，新兵一定很难带吧，闻人羽曾经也提过好几个资质不错的新兵，好像各方面都很优秀，乐无异的思维越想越歪，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盘腿坐回床上，从偃甲包中取出东西来，不一会儿一只小偃甲鸟在他手中成型，他驱动灵力，开始讲话。
　　「好久没联系了，闻人你还在带新兵吗？如果新兵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哈哈我开玩笑，不要因为新兵累坏了身体，你病好还没多久，一想到那个时候你一直沉睡不醒我就觉得自己快被吓死了。所以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因为厨艺不好就每天白饭咸菜糊弄过日子，我可是特地关照了百草谷的人盯着你和你师兄，防止你再过的那么随意。我现在正在前往靠近南方的一座小城，那里的泉水突然干涸，我想或许靠自己的偃甲可以帮忙让泉水恢复活力，毕竟一整个小城的人都靠着那眼泉水生活……其实每回都有很多话想讲，却又不知道讲什么，我大概懂当初你为什么会说我是笨蛋了……嘿嘿……」乐无异顿了顿，「闻人……我……」
　　「我总是在想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