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ermark》微雨澜飞

3、月亮

　　隔天。
　　伊鲁卡揉了揉酸涩的眼，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昨夜的“历险”让他此时困倦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在磨蹭什么！”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地扯住了伊鲁卡半长的黑发，“难道还要主人等你吗？”
　　因为伊鲁卡拒绝了他的求欢，舍监因此怀恨在心，动作也就更加粗暴起来。尽管“上面”下令让他不要为难这小子，不过就这么放过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痛……”伊鲁卡被这么一扯，本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完全清醒了。
　　看到舍监凶狠的脸色，他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穿好衣服，向大厅赶去。
　　“哎……”鹿丸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你今天没有扎头发……”
　　“是吗？”伊鲁卡摸摸头，果然还是散着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出来的太急，忘记了。怎么了？”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我是说反正不会比现在更麻烦了。”鹿丸懒洋洋地看天。在一群战战兢兢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奴隶中，他实在是个异数。在被掳来之前，鹿丸本来就和伊鲁卡、鸣人是认识的，所以对伊鲁卡也分外亲切。
　　“哎——”不知为什么，鹿丸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你知不知道日向家那个少主？好像是叫宁次的那个？”
　　伊鲁卡认真回想了一下：“是那个有白色眼睛的人吧……感觉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好像很阴沉的样子。”
　　真奇怪，伊鲁卡想，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连贵族的孩子都那么不开心，那么阴郁呢？就好像是鹿丸说的那个人，就好像是自己昨夜遇到的那个孩子。
　　“好麻烦……突然就说让我去做他的专属仆人……”鹿丸的表情称不上是高兴，说得贴切些其实应该是“真是麻烦”这类的表情。
　　“那也很好啊……”伊鲁卡安慰鹿丸，“日向家又不是什么喜欢折磨人的大贵族，而且宁次少爷也不像是会随便迁怒下人的人。”

　　“被我听到了哟~~~~”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背后议论主人，应该怎样罚你们才好呢？”
　　伊鲁卡和鹿丸被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声音望去——
　　该才发出声音的人，此刻正蹲在墙头上，用面罩外那只青色的眼睛盯着两人，严格的说是在盯着伊鲁卡。
　　伊鲁卡疑惑地看着有着奇怪白发的人，猜测着他是不是真的会惩罚自己和鹿丸。
　　“你的名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蒙着脸的人已经来到他身边，并俯下身子贴在伊鲁卡的耳边轻轻问到。很显然，在这个庄园里，戴面罩并且是银白色头发的主子就只有一个人——旗木卡卡西。
　　“伊、伊鲁卡，”伊鲁卡显然是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只是凭着习惯答道，“我叫伊鲁卡……”
　　“果然是你……”来人嘀咕了一句，“长得不好看……”
　　“卡卡西大人，”伊鲁卡苦笑道，“我想一个干杂活的男仆不需要有多好看吧？”
　　“这样一来就没错了……”卡卡西沉吟着。这只海豚看似温和的表象下却别有倔气，怪不得只见了一面就被伊太刀那个家伙挑中了。“跟我走吧。”
　　“走？”伊鲁卡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走到哪里去？”
　　只见一直和颜悦色的卡卡西突然冷下了脸，“我想，对于这个问题，一个奴隶是没有资格质疑我的。”
　　“是……”被卡卡西这么一堵，半天说不出话来，“卡卡西大人，请您带路。”
　　一直以来，伊鲁卡努力忽视自己的身份，尽量对别人友善，可是这一切却并没有换来别人同等的对待——甚至连一丝温暖都感觉不到。
　　现在，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将来有一天能够离开的话，他还要用自己这双眼睛替鸣人去看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服从“主人”们的命令，来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展开一抹温婉的苦笑，伊鲁卡跟着卡卡西离开了杂役仆人的住所。
　　……
　　“喂，”白头发的人没好气地叫道，“伊太刀，你要的人来了……真是，连这么点小破事要我出面……”
　　没有理会卡卡西的喋喋不休，宇智波伊太刀径直走到伊鲁卡前面。
　　伊鲁卡很显然是感觉到了伊太刀身上的寒气，身子不由得往卡卡西后面缩了缩。
　　卡卡西一愣，随即不自觉地将伊鲁卡拉到怀里，懒洋洋地面对着伊太刀：“改改你那张死人脸吧，你吓到小海豚了~~~~”看到伊太刀的脸色沉下来，这才松开伊鲁卡，他向外走去，“不要太想念我哟，小海豚，我会再来看你的~~~~~”

　　故意忽略掉伊鲁卡脸上的红晕，伊太刀用冷冰冰的声音说：“你，笑一个给我看。”
　　就是那个笑容，让藏在阴影中观察着弟弟的自己产生了某种悸动，心脏的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再次看到那个甜蜜的安静的笑容。

　　“我……”面对着无理的要求，伊鲁卡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这个世界，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他就是让你去死，你还要感谢他的仁慈。
　　可是伊太刀并不想要他死，他只想要他笑。
　　伊鲁卡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人笑着对自己说——
　　伊鲁卡，要经常微笑哦……
　　为什么？
　　因为，笑起来的伊鲁卡，谁也舍不得伤害啊……
　　对不起，妈妈，我把那个笑容弄丢了。

　　“抱歉，宇智波少爷……我做不到。”
　　伊太刀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要离开：“怎么，倒真是个有脾气的。”
　　伊鲁卡追上两步，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脾气倔强想要故意忤逆他的，却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
　　“我是伊太刀……宇智波家的少爷，不止我一个。”
　　“……是。”果然和昨夜那个孩子是兄弟，连表达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伊鲁卡叹了口气，低头跟上了伊太刀的脚步。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潮汹涌，被假象迷住双眼的人啊——
　　命运之轮已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