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ermark》微雨澜飞

4、命运之轮

　　Depart
　　宇智波家族是历史悠久的大贵族，这一族的人都有出色的战斗能力，也是优秀的决策者，小部分精英还拥有令人恐惧的操控系能力。这种特殊能力使他们的家族长盛不衰，在国家立于不倒的地位。

　　伊鲁卡坐在车子里，听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忍不住撩开窗帘打量起外面来——托伊太刀的福，他终于可以离开城堡的范围，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宇智波家并不像传说中那么残酷无情——至少伊鲁卡天天跟着的伊太刀就不是。当然，伊鲁卡一天中也见不到他几次。
　　因为大队人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所以他一直是步行，跟在队伍的末尾。
　　穿过乡间的时候，伊鲁卡感到一阵愉悦：
　　阳光下上工作的男人，来往嬉戏的儿童、身边追逐的牧羊犬，衣着朴素却带着灿烂笑容的女人……这一切都如此熟悉。
　　在他以前生活的小村庄，大家也是这么悠闲自在的。
　　他曾是一个乡村教师，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可是却常常能得到村民的敬意——他们常常会带着朴实的笑容，把一篮子新鲜的蔬菜、鸡蛋放在自己的门口；他带着一班吵吵闹闹但是可爱的孩子，尽管有时候他会在他们上房揭瓦的时候咆哮着去揪他们的耳朵……
　　“你……很喜欢这里？”一个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伊鲁卡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卡、卡卡西大人……”伊鲁卡不动声色地后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卡卡西却步步紧逼。无奈之下，伊鲁卡只得转开了话题：“我、我有一点事情想问您。”
　　“问吧。”卡卡西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上去和蔼了许多。
　　伊鲁卡有些犹豫，“我不明白，为什么白、鹿丸、我、还有那个人会一起被送往菲格罗庄园……”
　　“原来你只是想问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卡卡西好像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因为你们是‘狩猎之月’中重要的猎物，当然要集中在一起啊。”
　　“猎物？”
　　看到伊鲁卡呆呆的样子，卡卡西忍不住好心地解释了起来：“就是说，‘猎人’将会狩猎你，而你的任务就是不被猎人抓住或杀死。”
　　“什么？！这太野蛮了！” 伊鲁卡蓦然记起要谨言慎行，连忙放缓了语气，“不，我的意思是……”
　　“没什么好辩解的——我是说，确实很野蛮。”卡卡西的三白眼翻了翻，“再说了，我有那么可怕吗？——如果我真找你麻烦的话，你家主人会心疼的……”
　　“你可真是悠闲，”伊太刀冷不防插了一句，“居然和个下人嘻嘻哈哈的。”
　　“下人？”卡卡西笑得懒懒散散，眼里却透着精明：“既然你那么不在意，不如给送我好了。”
　　“送？”伊太刀冷笑，“他已经打上了宇智波家的烙印——离开了主人的奴隶会怎样，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
　　卡卡西的目光转向一边，“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一时陷入了僵持，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伊太刀说完话后，伊鲁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如果奴隶打上了印记而离开主人，那么就成了逃奴——这种人下场不是被实验新的刑法，就是被当作召唤兽的活饵，最好的也就是刺瞎双眼挑断脚筋，然后沦为兵营中的泻欲工具。
　　但伊鲁卡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喂，你怎么了？”还是卡卡西先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手伸过来。”伊太刀纵马上前，刚好隔在两人之间。
　　伊鲁卡想了想，还是把手递给了他，没想到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了过去，身子一下腾空而起！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身子就已经落在马上，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伊太刀身前。
　　卡卡西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现在还不是和伊太刀翻脸的时候，他必须，静候时机。

　　Combat
　　当晚，驿站内。
　　听到外面轻盈的脚步声，伊太刀半闭的双眼霎时睁开，射出锐利的寒光。
　　“主人，”有点紧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驿站的人送来了洗澡的水，要送进来么？”
　　“进来吧。”
　　门被推开后，伊太刀眼中本来的寒光立刻收敛不见了。
　　两个身材健壮的仆人抬了一只大木桶进来，后面跟着的人开始为桶里注入热水。做完这一切之后，便举了个躬退出去了。
　　伊鲁卡正要跟着出去，就听到了一个不容抗拒的声音：“你留下，伊鲁卡。”
　　认命地叹了口气，伊鲁卡走过来开始为伊太刀更衣。
　　就在伊鲁卡用笨拙的动作和扣子奋战时，伊太刀开口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伊鲁卡的动作一下子停住，黑眸里满是困惑不解。他略略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伊太刀大力扯进怀里。伊鲁卡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听到上方传来轻轻的话语——
　　“佐助选上你这没什么奇怪——从小到大他总是和我喜欢上同一件东西。可是卡卡西不一样，我们从来没有争过什么，所以没人知道不知道谁强谁弱。你说，这次谁能赢呢？”
　　“我不明白，”伊鲁卡躲避着骤然炽热起来的眼神，“谁赢，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没有差别……吗？”伊太刀不信似的加大了手臂的力道，“还是说，对你而言，无论是哪个人都无所谓……”
　　“请不要再说了！”伊鲁突然卡抬起了头，清亮的目光直视着他，“请不要再说下去了，伊太刀大人。您说这种话并不是侮辱了我，而是在侮辱您自己。”
　　“这个眼神……意外的讨人喜欢呢。”
　　真想试试那紧咬着的唇味道如何……
　　“刚才那么讲话，真、真是失礼了……唔……！”
　　伊鲁卡正在为自己的冲撞而感到不安时，猛地被伊太刀吻住了。他想要后退，可是下颚被扣的紧紧的，身体也已经被压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伊太刀的吻和他冷酷的性格不同，炙热而又火辣，强势得让人完全无法避开。
　　不可以！
　　伊鲁卡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着，你不就是为了免受这种折磨而从那个□□的地方逃出来的吗？现在做的这种事，和舍监他们所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挣不开。那双手臂固定住自己，比什么都要坚固。
　　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不知道身为猎物的他，无论是软弱还是倔强，都只会勾起猎人更强的征服欲。
　　所有事情都失控了。

　　伊太刀看着怀中的人，一向冷静自持的目光也有了烫人的温度。
　　他一向是想要得到什么就直接去做的，犹豫不是他的本性，至于别人——自己不要的怎么样都好，自己要的谁也抢不走。
　　他知道那个人在挣扎，在流泪，在恐惧。可是既然自己决定了要占有他，那就不会再改变。
　　下定了决心后，他轻轻地把怀中人放在了床上……

　　冰冷的刀刃，一瞬间割划开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伊太刀左手仍然环在伊鲁卡的腰上，右手则在那片银光上轻轻一弹，让它偏离了原定的轨道——
　　“佐助，没想到你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把伊鲁卡放下地的一刻，他又回复了原来的冷然，“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种没有效率的攻击方式。”
　　“那是当然，”窗外少年语气是不输他的冰冷，“我根本不记得你除了对我冷嘲热讽还教给过我什么。”
　　伊太刀没有理会弟弟的挑衅，只是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人，眼神有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没有察觉的怜爱——眼圈红红的海豚，好像再受一点点刺激就会崩溃，可又倔强地严守着最后的关口，硬是不让自己哭出来——尽管相貌平凡不起眼，可是此刻的表情却分外能勾起人的……护弱欲。
　　看都不看佐助一眼，伊太刀径自坐了下来，“说吧，你来这的理由。”
　　“来要一个人。”佐助直视着伊太刀，“就是本来应该一早来找我报到，结果不知怎么现在却坐在你怀里的那个。”
　　“这个不行，”伊太刀慢慢地道，“只有这个不行。你找别的人吧。”
　　“我只要他。”佐助执拗地说着，“别的人我没兴趣。”
　　“哦？”伊太刀这才真正沉下了脸色，“宇智波佐助，你似乎忘了，从小到大你有哪次赢过我？”自己不要的，那叫让，自己要的，谁都别想。“既然忘了，那就让我来提醒你……”
　　“够了……够了！”伊鲁卡的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你们都在想些什么！我是什么？小孩子互相抢夺的玩具吗？”
　　看到伊太刀靠近过来，伊鲁卡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你、你想干嘛？”
　　“情绪太激动不好，你还是先睡一会吧。”不料他却只是轻轻吻了吻伊鲁卡的额头，“我会在你醒来之前把碍事的人解决掉的。”
　　伊鲁卡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了一双美得慑人心魄的，血红色的眼睛。

　　帝国军进攻的时候，他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听到了骚乱的声音，他让学生们在教室等着，然后走了出去，向山下的城镇眺望着——
　　漫天的红光，就连地上都是红色的泛着腥气的液体；热气、煤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人群中满是悲惨的尖叫和呻吟，还有征服者们杀得血红的双眼……
　　那一切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耳中传来的，只有自己惶急的脚步声。掌心握着的手，仿佛就是自己的一切。
　　自己所在的小山村中很多人都去了山下的城镇，所以村中只留下了老人和孩子，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的敌人发现了通往村里的道路……
　　不可以！起码要救下这些孩子，他们才是村子的希望所在。
　　他们逃了出去，在山腰上，在密林间眺望着被焚毁的家园。
　　他掌心布满了冷汗，旁边的鸣人却冷静了下来，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孩子。
　　他不知道是自己救了这孩子，还是这孩子在支撑着他。
　　他们在山间不停地奔跑，敌人的气息似乎就在身后。
　　冰冷的白眼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弓，平稳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想，射中那个领头的男人，自己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吧。
　　箭矢没有射到伊鲁卡，因为灵敏的鹿丸撞开了他，然后替他倒在了矮矮的荆棘丛中。
　　鸣人硬把伊鲁卡从受伤的鹿丸身边拖了开去——他相信鹿丸，知道无论怎样那个懒散的天才都不会在这个地方倒下。
　　宁次走到近前，发现倒下的并不是选中的那个人。
　　“唉呀唉呀，”鹿丸无所谓地扫了他一眼，“感觉好像很麻烦呢。不过……”拖着血淋淋的伤口，鹿丸看似不经意地靠在了一棵树上，“……可不能再让你们追上去了呢。”
　　从地上撩起的网，一下子兜住了所有的追捕者，然后悬在了半空中。
　　“糟了……”鹿丸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阵阵晕眩，他不由得苦笑一下，“看来，我的旅途就在这里结束了呢。”
　　可是他在撑不住倒下的一刻，却被不知从什么时候划破了网出来的宁次接住了。
　　“真有意思呢。竟然有……”抱住要倒下的人，宁次的嘴角开始上挑，“……敢于欺骗我的眼睛的人。”

　　伊鲁卡永远忘不了那天血红的落日。
　　傍晚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人。英俊的、体贴的、可以信赖的同伴。
　　他那么温柔地说，我来带你走。
　　可是当追兵手中的火把映红了他们的道路时，伊鲁卡却发现自己看不懂那个人的表情。
　　涧羽仞君……
　　伊鲁卡疑惑地看着那个人，可他却避开了伊鲁卡投来的目光。
　　被俘的前一刻，伊鲁卡只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声音——
　　对不起。

　　被送到运战俘的船上时，伊鲁卡几乎已经绝望了——他和所有的学生都被拆散，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甲板上；而唯一可以信赖的同伴却选择了背叛。
　　所以，当鸣人大声喊着“放开我啊我要去找伊鲁卡老师”然后被丢到甲板上的时候，伊鲁卡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天籁。
　　相依为命的人，就那样发着高烧被扔进了冰冷的海水……自己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伊鲁卡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大火中的村庄，自己最尊敬的老人连屋门都没有踏出来，就被掉下来的火柱吞噬了。
　　然后是被箭贯穿的鹿丸，撑住快倒下的身体同时还不忘了冲自己大喊：“跑啊！你们这群傻瓜……”
　　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你知道吗？你谁也救不了！……谁也救不了！”水木当初的话似乎是被人放大了音量，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