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他》诲莫如深

4、年少的夕阳（4）

　　安冬妮确定自己喜欢蔺文凯源于一次卧谈会，室友梁爽暗恋班草唐文斌，得知唐文斌跟隔壁班的班花恋爱，大哭一场之后开始讲述自己的暗恋史。
　　安冬妮听着听着，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蔺文凯。错觉吧？安冬妮明白，自己骗自己，却永远骗不了自己的心。好吧，喜欢，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在她孤独的世界出现他的作业本的时候吧？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她送电影票给唐文斌的时候听到唐文斌正在跟兄弟们说，隔壁班的班花也就那样吧，要不是觉得十四五了还没把初恋送出去丢面子，也不至于找那样的，家世不好也没啥气质。看，班花在他们眼里尚且如此，那么平凡无奇的她呢？能作为翘课为他们买电影票，假日帮他们订赛车俱乐部赛道的“合作伙伴”也算无上光荣了吧？唔，是的吧。
　　初三的这个新年注定过的四起波澜。小公主许玮晨的父亲在年前就进了局子接受调查，一帮少年没心思玩，忙着安慰小公主，忙着找家长求情帮忙，蔺文凯还为了这事变乖了很多，基本没有再去玩最爱的赛车，也没有再以钓女生打发时间，狗腿地跟在爷爷身后一脸讨好。
　　只是到了新年，蔺文凯却也顾不上许玮晨了，蔺老夫人，蔺文凯的奶奶，那个很慈祥，很有善心的老太太病倒了，心脏衰竭。
　　在别人家爆竹声声除旧岁的时候，蔺家一家人都留在了医院，安冬妮跟姥姥一起给大家送饭，蔺家人是在安冬妮来蔺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到得这么齐，安冬妮看见蔺文凯坐在蔺老夫人床边的凳子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睛一刻也不离蔺老夫人。
　　蔺老夫人是醒着的，安冬妮将为老夫人煲的汤盛在碗里，蔺文凯接了过去：“我来。”
　　不同于往日的活力，声音是略微嘶哑和沉重的，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给喘息着的奶奶喂汤，那样的认真表情，这么多年来，从未在他脸上显现过。
　　姥姥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抱了一堆衣服边往带来的袋子里装，边对大家说：“换洗的衣服我带来了，放在沙发上的蓝色袋子里了。”
　　“小李，谢谢你了，大过年的还要你忙。”蔺老将军感谢道，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眼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又稍纵即逝。
　　“要是没有太太，我也过不了这好日子，只要太太好了，我就开心了。”姥姥的话里满是感激，她走到蔺老夫人床前，“太太，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给你熬点红豆粥好不好？”
　　蔺老夫人喘息地摇头，声音有些支离破碎：“给我做麻油面，我不吃粥。”
　　“好，就做麻油面，煮软一点。”
　　离开病房，安冬妮看见奶奶提着一大包衣服边走边抹眼泪，这时的她觉得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快开学的时候，蔺老夫人出院了，虽然氧气管还是要戴着，但总算是可以回家了。医生早就告知，蔺老夫人现在是听天由命，针药最多能让她舒服点儿罢了，但全家都是充满希望的，好歹她老人家没有喘那么厉害了，多好。
　　蔺文凯是真的变听话了，不上课打瞌睡，不再跟兄弟们混日子，按时回家按时上学，连语文作业也是自己写，有时还会请教安冬妮，甚至有天夜里上厕所，安冬妮看见蔺文凯房间的灯亮着，里面隐约传来读英语的声音。许玮晨已经搬出了院子，也转了学，爸爸在很多人的努力下还是判了20年，送行那天蔺文凯在医院陪奶奶，让安冬妮帮他买了款最新出来的手机让杨致远带去。
　　不知是因为蔺文凯不玩了，还是被初三复习的紧张气氛感染，院子里的孩子们也开始多少读点儿书。蔺文凯是很聪明的，即使玩学习也保持中等不会差，玩命地学了一个月，蔺文凯考了班里的第七名。正好是周六，学校放了半天的假，安冬妮看见蔺文凯独自骑着车飞快往家的方向骑去。
　　给蔺老夫人送饭的时候，安冬妮才知道了蔺文凯拼命的原委。
　　“奶奶，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肯定能考好的。”
　　“小凯啊，你能懂事，奶奶就死而无憾了。”
　　“奶奶！你别瞎说。”
　　安冬妮还是敲门进去，蔺文凯坐在床边跟靠着床的奶奶一副亲昵的模样，安冬妮把饭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声：“蔺奶奶，饭来了。”
　　“奶奶吃饭。”蔺文凯将碗拿过来，里面是一碗小汤圆儿。
　　“妮子考了多少名？”蔺老夫人嚼了一个小汤圆问。
　　“问她干吗？”蔺文凯不甚在意地说，将第二晾好的汤圆喂给奶奶。
　　“怎么？看不起她？”蔺老夫人瞪着蔺文凯，“人家比你强，你应该佩服人家才是。”
　　“是，我这不还向她请教问题了么。”蔺文凯好脾气道。
　　“你呀，什么时候能向妮子这样，稳稳重重认认真真地，奶奶才能放心得下。”
　　“奶奶，我这不学着呢嘛。”
　　蔺文凯的成绩突飞猛进，蔺老夫人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好，每天都喘得很厉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一见艰难的事，强心针一针一针地打下去却无济于事。
　　夏天又来了，中考过后的蔺文凯却无心再跟杨致远他们到处去玩，越来越热的时候，蔺文凯的成绩出来了，全校第十，班级第三。蔺老夫人听了很高兴，病情仿佛有所减缓，全家都沉浸在高兴的气息中。
　　安冬妮毋庸置疑考了班级第一，十二中的老师打了电话过来，如果安冬妮过去就读，可以减免学费并得到一定的生活补贴，这正是安冬妮想要的。
　　就在安冬妮接到通知书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的时候，蔺老夫人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这一次，死神是真的来了，那么多次的危险期后，终于还是来了。在那个本该喜悦的日子，蔺家全身缟素，而蔺文凯，则是被这个消息打击得仿若行尸走肉。
　　安冬妮理解蔺文凯的心情，虽然他有爸爸妈妈，却都忙于工作不在身边，爷爷是严厉多过于慈爱，给他最多母爱的，是奶奶。
　　送走了奶奶的蔺文凯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对安冬妮说。
　　“帮我预约，今天下午包场。”蔺文凯给了安冬妮一张名片，上面写着XX跑车俱乐部。
　　“这不好吧。。。”蔺奶奶刚走呢。
　　“能不能别这么多废话。”蔺文凯瞪着安冬妮，一字一句道，那满眼的红血丝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凶恶。
　　安冬妮担心了一整天，好在傍晚蔺文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而看着依旧沉默的蔺文凯，安冬妮却隐约感觉，蔺文凯有什么地方，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