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他》诲莫如深

3、年少的夕阳（3）

　　人总是这样，越是不能靠近，越是向往。安冬妮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对于大院里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有事一起承担的孩子们有着梦寐以求的向往，她想，为什么她就碰不到这种仿佛永远都不会淡的炙热友情，他们仿佛永远都不会开，即使有一天他们天南地北。
　　只是渐渐懂事的安冬妮明白姥姥的话说得没错，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和别人不同，普通人家孩子打架了家长先开始给孩子一通臭训然后对对方家长赔礼道歉，他们哪怕把别人的头用板砖砸得头破血流，家里也是先问明缘由，若自己这方是被欺负的，家长会说做得好，至于医药费损失费都是小事，付完各种赔偿再告诫对方家长，以后再这样招惹自家孩子绝对会给个好看的教训。这样的底气对于安冬妮来讲是望尘莫及的，他们决定要做就能做的事也许她会考虑很久才敢战战兢兢迈出一小步，没准会走到半路就不敢再走下去。但有的时候因为太渴望，也会自我催眠——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十四五岁的男孩子都处在叛逆期，蔺文凯也不例外，只不过蔺文凯的叛逆，在蔺老爷子武力的镇压下，直接发展到地下。
　　想做地下党不是那么容易的，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可就不是竹笋炒肉那么简单，那么就要有个大家都不怀疑的人来帮忙“办事”。蔺文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向学习好，在大家眼里乖巧懂事还住校的安冬妮。
　　“妮子。”周六中午，蔺文凯特地跑到学校外安冬妮回家必经的小巷等她。
　　“你怎么在？”安冬妮诧异，周六，蔺文凯向来都是跟杨致远跑得不见踪影。
　　“等你。”蔺文凯认真说，竟没有了进初中以来的痞子气息。
　　安冬妮一怔，心里竟然会有些许紧张：“有。。。什么事么？”
　　“那个。。。”蔺文凯低头犹豫，心里思量安冬妮这个乖乖学生会不会答应。
　　安冬妮不自觉地紧紧捏着着自行车的把手，心里却在忐忑，情窦初开的年纪，总是容易想入非非，蔺文凯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安冬妮的脸有些红，想到那天宿舍里女孩子们的夜谈。
　　——什么叫喜欢一个人呀？
　　——唔。。。我喜欢他，看到他目光就移不开啦！总想着他能来跟我说话，你们知道么，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怎么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就是他啦，哪怕他跟我打个招呼我都能乐半天！
　　——天哪，你这神经病呢吧！
　　——你才神经病呢！这就是爱情！
　　她喜欢他吗也许吧，总是在期待他能跟她多说一句关于作业抄写以外的话。隐约的，安冬妮开始懂得了室友所说的期待。
　　“我有的时候做事情不太方便，你能帮忙不？条件随你开。”蔺文凯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被拒绝算个鸟，本来就不该报多大期望。
　　“啊？”扑啦啦，心里粉红的部分碎了一地。
　　“就是我跟远子他们有时候要订台球俱乐部的桌位啊，远子约会买电影票啊之类的，你帮我们买，就这种事，条件随你开，但是要替我们保密，必要时候帮我们打掩护，就这个。”蔺文凯说话的语气表情诚恳得一如当年，人的性格真的是很难改变的，五年前跟五年后，一模一样。
　　“我住校出不去，也没那么多时间。”这次，安冬妮真的不想答应，已经到了初二，一年后就要进入最紧张的初三，安冬妮如果不能高分考到十二中获得学费全免的资格，就可能再也不能念书了——奶奶负担不起高中高昂的学费，一切都只能靠安冬妮自己。
　　“不会强迫你的。”蔺文凯讨好地笑道，“你有空就帮帮忙，你看咱们并肩作战都快五年了，行行好呗？”
　　“我能问你个问题么？”安冬妮忽然有了勇气，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想知道。
　　“啥问题？”
　　“我，是你的什么？”
　　她在他心里，是哪种人？
　　蔺文凯愣了一下，又回归痞痞的样子，笑道：“你是我的最好合作伙伴哪。”
　　看，连朋友都不是。安冬妮心里一苦，对啊，她怎么能忘记，他们这种人向来把界限画得很清楚，怎么可能会把她当朋友。怎么能这么蠢呢，问这样丢人的问题。
　　叛逆不只是存在于蔺文凯身上，安冬妮也有。赌气一般的，安冬妮点点头：“我答应你，有空我就帮忙。”
　　“耶！”蔺文凯心里欢呼，面上诚恳道：“那报酬怎么算？”
　　“你自己看着给吧，我不在乎。”安冬妮说道，报酬蔺文凯一向大方，不如就按他想的给。
　　“那行，到时候觉得少了记得跟我说。”蔺文凯说完冲安冬妮挥挥手，便往安冬妮反方向走。
　　没有人知道之后的路，安冬妮虽然依旧平静地蹬着自行车，心里已经泪流成河。
　　或许姥姥忘了告诉她，有的人，或许你认识他很久，却永远也进入不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