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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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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长沙,吴公馆
临摹完最后一幅字帖,我摘下眼镜,揉揉发酸的双眼。桌上青花乳足香炉燃着沉香屑,发出醉人的香味。我打开香炉盖,将剩下的茶水导进去,呲地一声,一缕白烟幽幽上升。
外面已是夜幕时分,天气渐渐转凉,碧蓝的夜空上,点缀着几粒银星,我透过窗户向楼下看去,一辆黑色的洋车缓缓停在公馆门前,车门上一个军用印章发出黯淡的银光。
我冷笑一声,踱回屋内。挑了件衣橱最里的褂衫穿上,衣服是月白的底色,两肩缀着简单的流苏,盘扣上几粒青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在褂衫的右下角绣了一枝白荷。颜色也是白中带着淡青。
布料是上好的丝绸,样式也洋气,这衣服是二叔临时叫人在北平给我定制的,说是大牌子,叫什么瑞蚨祥,我对这些没有研究,但衣服真心的好看,捏着衣服,心里不禁佩服起二叔的眼光。
衣橱上镶嵌着一块平底镜,我往前一站,啧啧,真是越看越帅,镜子里我的眉眼颇像二叔,倒跟我那牛脾气的父亲不太相似。难道我其实是二叔的孩子,因为种种不得告知的原因,才过继给父亲的。
正胡思乱想,房门被人叩响,王萌在外面催促道:“少爷,车来了,二爷来电话让你赶紧过去。"
我应了一声,胡乱找了一个礼貌戴在头上,出门下楼,看到老妈子捧着一件裘皮大氅直直站着,大氅袖口刺着金色云纹,胸前一枚银色纹章闪着黯淡的光.
我看了眼,厌恶的扭过头去。
少爷,二爷临走千叮铃万嘱咐,这衣服你一定得穿上,王萌接过大氅举到身前,声音颤抖道:"讲武堂的军人,咱们都惹不起,得罪了他们,二爷的生意可就.."
说道最后,似乎看到我脸色变了,他咬咬嘴唇,将后面的话吞到肚子里。
我满心怒火,碍着面子又不好发作,咬咬牙接过那件大氅披在身上,王萌眼睛一亮:"少爷,这两件衣服真是绝配啊。"我摆摆手道:"少拍马屁,走吧。"
出了门,洋车里的司机看到我,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我一声不吭坐上车,们哐当一声关上,王萌在车外道:"少爷一路小心,"顺手塞了一根金条给那司机。我装作没看见,将礼帽拉的极低。
车子哧溜一声开出去,路上倒有不少行人,有三三两两的女校学生嬉笑而过,穿着青白色的衣裙,名伶贵妇挽着西服达官,谈笑声中,只留风里一股浓郁的胭脂味。
车子在人群息壤的街上转几个来回,停在了一座气势宏辉的古宅前,门匾上讲武堂三个字似乎有不容逼视的光,几个路过的商贩往这边瞄了一眼,指指点点,走出老远还在嘀嘀咕咕:那不是讲武堂黎司令的车子么?
里面好像坐着人了,不知道是个名伶?胡说,肯定是相好呗。声音不大,正好被风吹过来,门口几个侍卫余光扫了一眼,抿着嘴笑得极其卑鄙。
我把帽子压得更低,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正想着,车门被人拉开,有人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同时吩咐司机道:"走吧。"
"怎么,连看我一眼都嫌烦?"那个声音响在耳测,热气贴着我的脸颊徐徐划过。随即我头上的帽子就被拿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脸颊,有金属的质感和味道。
我睁开眼怒瞪着他,伸手就想撤掉脸上的东西,他一把扣住我手腕,脸上似笑非笑:"好了,别闹了,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准看你的脸。"
“我二叔也不能看?”我看他的样子就来气,挣脱他的手,冷冷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戴上一副白手套,冷峻的五官带着逼人的气势:"今晚来的人有又乱又杂,为了你,也为了你二叔,戴上面具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知他说的有理,但嘴上逞能,冷笑一声道:"又不是没别的办法,让老子乖乖在家写字贴不就行了?"
他剑眉一挑,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手扯开领口的两粒扣子,幽幽道:"难道你不准备救你三叔了?"
我,我一愣,心里泛起嘀咕,三叔肯定是要救得,不过也不能牺牲小爷的幸福,老子可没那么高尚。
刚要开口,他却抢先说了出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保证."
"滚,"没等他说话,我吼了一声,一拳招呼过去:"老子不是兔子,少跟我在这嬉皮笑脸。"
他弯腰一躲,语气十分戏谑:"哎哟,下手这么重,要是打残了,你不还得端屎端尿伺候。"
,他阴阳怪气的调调让我十分火大,"去你姥姥的,让你吃屎喝尿还差不多。"
正闹着,司机在前头目不斜视道:"司令,到了."
"下车吧,记得戴好面具。"他收起戏谑的笑,帮我系好面具后的带子,拍拍我道:"我就在楼上看着你。"
我冷脸瞟他一眼,下了车。面前是一座西式的洋楼,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秋水山庄,洋楼四周是一片绿化草坪,上面早已停满了各式洋车。不远处一颗古松树下,晃着一只秋千,一个穿着
旗袍的小女孩坐在上面,细眉大眼,看的颇为眼熟。
门僮眼尖,看到身后的洋车,冲着里面叫道:"讲武堂人到."说着朝我深深鞠躬。
我摸摸脸上的银质面具,正想往里走,听到身后有人打招呼:"真是巧啊,黎司令,都说你是稀世将才,没想到研究古玩你也有一手。"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带着魔性,心下一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辆装饰十分豪华的轿车,车门上靠着一个人,穿着及膝双排扣的深蓝色礼服,脚蹬漆皮高靴。里面白色衬衫系着黑蝴蝶结,外翻的领上
别着一朵白色蔷薇,穿的十分妖娆,但让我心下吃惊的是,这人脸上竟也带着一个面具,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上面镶着几粒水钻和白色的羽毛。看起来华丽奢侈.
难不成也是个不能露脸的家伙,带着面具玩神秘,但也不用这么高调吧,我吐吐舌头,心里对这种玩世不恭的人极度厌恶,没等他们谈下去,径自进了楼里。
里面的场景和我第一次来时没什么太大变化,远远看去,里面的布置不似外面,都是仿古而造,顶上拉着红彤彤的灯笼,四周檀木的架子上摆着无数的古玩玉器,
楼上靠着栏边的雅座已经坐满了人,中央的一个方形大红卓,上面用红布盖着东西,刚一落座,就有穿着旗袍的侍女过来倒茶,远远看见二叔的几个伙计忙里忙外,脸色十分凝重。
我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面具是半脸的,仅露出一张嘴和一双眼。喝道一半,忽然听到一阵悠远的钟声,掏出怀表一看,靠,已经离开始过了一个钟头了,周围人声鼎沸,也不知道二叔在捣鼓什么玩意,
正想溜达溜达,走了几步,眼睛瞟到楼上正中的位置,一双晶亮的眼紧紧盯着我,唇角含着笑,靠。姓黎的,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到。心里一阵郁闷,只好灰溜溜的坐回原位。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间又找不到好的借口,那双眼睛死死看着我,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好像长满了刺,浑身都难受起来。
这时,又一阵钟声想起,一个穿着西服的女人走上刚才那个方形大桌子,脸蛋长的倒漂亮,就是身材太瘦,缺少了凹凸感,接着红布被掀开,一个青色的三足香炉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着就看到我二叔从后台走上去,两手压了压,四周原本闹哄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二叔穿着细丝羊绒长袍,对着周围抱手道:"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今天来的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吴二白在这里
谢过各位捧场.接下来请大家保持安静,名册和牌子一会就发到个位手中。"
话落就见从后台涌出许多侍卫,手里托着琉璃盘,上面放着一本红皮小册子,依次发到场内人手中。
接着又有一批旗袍侍女捧着喊价牌从后面鱼贯而出,那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美女,皮肤白的像雪,身材玲珑有致,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二叔已经下了台,有伙计拎着锣鼓敲了一声,那个西服女人含笑开始解说第一件物品.
我对那些小玩意没多大兴趣,随手翻开桌上的小册子,才翻了一页,一张细长的纸条掉了下来,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上面是二叔的笔迹:前面不要轻举妄动,鬼玺出现时在叫价。
我收起纸条,接着翻了几页,都是一些司空见惯的小物件,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一张黑白的照片吸引了我的视线,照片不是很清楚,上面是一个深青色的印玺,周围雕刻着复杂的造型,隐约看去像是山海经
里的鬼怪,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小的篆体:鬼钮龙鱼玉玺,出自湖南古文县百岩坪。
这印玺倒是第一次见,照片上面太模糊,看的不太清楚,但雕刻的十分复杂,每一面都有各自的造型,或鬼,或怪,有些突出部分还有鳞片。正想仔细研究下,台上又有新的动静。
越窑青釉提炉,三十万成交。那女人拿起木槌,敲了一下道:"现在开始拍卖最后一件物品,汉白玉双龙玉衡."
恩,我心里一个咯噔,那女人用手托着一个青色的盒子放在桌上,却不打开。向着下面微笑道:"各位,今天最后一件物品,没有拍到货的人可没下回了。"
说着,看似无意的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
咚的一声,又是一阵锣鼓声,拍卖会最后一件东西开始了。我假装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一看吓出一身冷汗,靠,周围一个举牌子的都没。
正暗自庆幸,忽然憋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张牌子缓缓举了起来。仔细一瞧,居然是之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礼服男人。
我心下一跳,那西服女人在上面说什么我丝毫没听见,脑子里乱哄哄的,脸上的面具遮住了此刻的神色,我定了定神,妆模作样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举出手中的牌子。
西服女人看我一眼,敲了一声锤子,一个伙计站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价码已经抬到了五十万大洋.
我回头看那礼服男人,他躺在太妃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没有反应,直到一个手下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才又缓缓举起了牌子。
我心里暗骂,这人他妈的脑子肯定有问题,早不叫晚不叫,偏和小爷抢生意,真是没一点江湖道义。心里一气,把牌子举得老高老高。
西服女人干脆不敲捶了,只让那个伙计继续喊价,那礼服男人没一点退让的意思,牌子举得越来越勤,几个回合下来,价码已经抬到了两百万大洋。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两犯嘀咕,礼服男的一个手下过来劝我:"这位老板,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肯舍得这块玉,比这更好的东西双倍送给你。"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摆明是挑衅,周围有人说了一句:"不就一块汉白玉,价码出的也太高了。"我抬头看楼上的那人,他也正看着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托在下巴上,样子十分悠闲。
我收回目光,一声不吭的举起牌子,心里直骂二叔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这时,一个穿军装的男子走过来,将一张牌子递到我手中,向着场子里道:"黎司令加码,码数送给这位老板。"
那边的礼服男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还藏了一手,我脑子一团乱,还没理出头绪,肩膀忽然被轻轻的捏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他笑意盈盈的拿着那红皮册子,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印玺我们志在必得。"
我心里跳了一下,假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我吴家的事,轮不到你外人插手。"
我可不是外人,他端起我的茶杯喝了一口:"真香啊,小邪的口水比茶水好喝多了。"
你...我气的直跳脚,咬牙道:"姓黎的,今个这事,可关系到我三叔性命,你要闹等回去了我一定陪你,可现在绝对不行。"
谁说我要闹,他放下茶杯,忽然正色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个就让他们这人看看,什么是讲武堂的最高行动,也让你好好威风一把。"
说着掏出腰间一个黑色物体,重重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我仔细一看,冷汗出了一大堆,他娘的是把M1911手枪.这玩意是小口径的左轮手枪,威力很大,以前是美国佬用的,中国用这种□□都是长官级别。
四周的人被他这个举动吓得不轻,惊呼一片,现场一瞬间混乱起来,纷纷朝着大门逃命。那个礼服男人此时也站起身来,看着四周混乱的人群,显然有些手足无措。电光火石间,想起二叔之前交代的事情,心想这可能是最后
的机会,要知道这人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背后主谋,只要做一件事就行了。
心念一转间,我抄起桌上的手枪就冲上中间的台子,那西服女人早吓懵了,抱着脑袋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小娘们,戏演得还挺像个样。
小邪,身后有人叫道,声音有丝慌乱。我懒得理会他,伸手就捞起了那个青色的盒子抱在怀里,一转头,额头一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了上来。
放下盒子,我可以让你走出这个门。面具在灯下闪着光,镶嵌的宝石和羽毛华丽无比,我一愣,原来刚才他的手足无措都是装出来的。
我暗下心来,嘴却不服饶:"有本事就抢过去,不过只要你能出得了这门。"
呵呵,对方冷笑一声,忽然扯下了脸上的面具:"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中国是不是有这句古话,我今天来了,原本做好去见上帝的打算。"
面具扯下来的一刹那,我因为没有足够心理准备,脑子空白了几秒钟,待回过神来,心里直骂道:他娘的竟然是个洋鬼子,这场戏越来越他妈的精彩了
耳边听到二叔在唤我,我做了一个让他放心的手势,这才细细打量了眼前这人,说是洋鬼子,他身上至少有一半的亚洲血统,黑色的头发,脸很白,两只眼睛碧蓝蓝的,嘴唇比女人抹了胭脂还要红。
身材修长的比我足足搞了一个头。
说实话我还是蛮紧张的,不是枪压在头上的这种紧张,那是一种身高上带来的压迫感,我自认自己也算是玉树临风的潇洒帅哥,但和这洋鬼子站一块显得我就是个乡下来的土老鳖。但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面,以前都是混日子过的,有二叔三叔罩着,说话眼睛都是斜着的。
想到这,我打起几分勇气给自己壮壮胆子,开门见山道:"既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饶弯子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可以给你,但作为条件,你也得给我一样喜欢的东西。"
"我不喜欢讲条件,"他碧蓝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我可不是一般的商人,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到手。"
我冷笑,这话说得也够狠了,可小爷也不是吃干饭的,心下想着,手里的枪抵上了盒子底。
既然你不喜欢将条件,那就各自拼个鱼死网破。
话落,我将手里的盒子往上一抛,他果然抬头去看,电光火石间,我朝二叔的方向喊了一声。
洋鬼子知道自己上了当,接住盒子后朝我放了一枪,可惜手有些抖,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要不是带着面具,这回肯定是一条血痕。
等了半天,后面没有一点动静,我回头一看,二叔倒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条,已经晕了过去,我靠了一声,心道难道中计了。
一刹那脑子里涌出无数细节,排除种种意外,结果只可能是一个,我们这里出现了内鬼,正想着,二叔身后的过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近。
果然是你,我怒吼一声,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面具扔了过去:"还你,你这个狼心狗吠的混蛋."那
个身影走到灯下,轻巧的接过我扔的面具,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吴邪,原谅我,那个印玺关系着国家命运,我志在必得。“
我呸了一声,身上已被冷汗浸透。
这时,一边的洋鬼子忽然惊叫一声,扑上来掐住了我的脖子,却在看到我脸的刹那,停住了手。
”是你,MISS吴?“他试探性的喊我一声,碧蓝的眼睛一下挣得老圆。
我一愣,开口问:“你是谁?你认识我?”
“当然,我不只认识你,还知道你身上所有的事情。”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在我身旁做了下来:“我是裘念啊?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裘念,我咀嚼这个名字半天,毫无印象:“可我好像真没见过你,”我愣愣的盯着他,那张混合中西方的脸孔,年轻充满魔力。这么漂亮的洋鬼子,我应该不会打交道的。
“给你看样东西,”他忽然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我眼前,是一个银质的十字架。上面印着大耶稣教堂五个字。
这下我傻眼了,大耶稣教堂,我好像也是很陌生,只是很早以前听二叔提过,那是德国一个传教士创立的,在长沙已经有些年头,很早以前爷爷喜欢去那听经。
我摇摇头道:“我好想还是没印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却一把搂住我,在我脸颊上亲亲碰了一下:“绝对没认错,上帝保佑你还活着,几个月前,你从教堂出去时,外面好像发生了枪战,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我一呆,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在说谎,可是我记忆中从来没去过什么教堂啊,就别说教堂,就是去学校也有专门的车子接送,二叔从没让我离开他身边三米以内。
他看着我继续道:“难道你都忘记了,以前你可是经常来我这里坐礼拜的,在中国,你是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的人。”
我看他十分激动,忍不住小声嘀咕:“教父不都是老头子么?你这么年轻?”
他淡淡一笑:“那是我爷爷,他退休后找不到人接替,就把我从德国找来了,说来也算是我和这里的缘分。”
“你们两亲亲我我把我当成什么了,”正说着,耳边听到熟悉的戏谑声:“连亲叔叔都不管了,吴邪,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混蛋,”我骂了一声,看他将二叔嘴上的胶布撕掉,动作狠绝凌厉,二叔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十分痛苦。裘念坐在我身旁,喘着气道:“这人是革命党的。”
.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半个月,”裘念眼影眯着,红唇微张:“昨天我的手下看到他跟陌生人会面,而且递了一样东西给对方。”
“你不是传教士么?这个你也管?”我心下一紧,脱口问道。
“其实是我爷爷让我查的,”他拍拍手里的盒子:“包括今天来竞拍,都是他让我出面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爷爷是否就是大名鼎鼎的裘德考,”那边声音又响了起来,白手套端着茶盏,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裘念的眼光一顿,忽然一把站了起来:“你知道就好,快开门送我和吴邪出去。”
送吴邪出去那是必然的,那边朝我暧昧的一笑,眼光转向了裘念:“可是洋鬼子,我可是不会放走的,”
裘念拉着我的手,语气狠狠道:“你要敢动我一根头发,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放过谁还不见得呢,”那边继续悠哉的喝茶,忽然白手套一扬,四周原本关闭的楼门忽然打开,带枪的士兵鱼贯而入,很快沾满了整个大厅,我扫了一圈,周围全是讲武堂的人,二叔和裘念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
见到这种情况,饶是胆子在大的人也非得吓出尿来。裘念腿一弯,忽然跌倒了地上,我伸手想要扶她,耳边听到那个声音道:“吴邪交出真正的印玺,我保证你二叔和这洋鬼子的安全.”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手中的枪转身指着他:“要印玺,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