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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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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说话 我就含忍着 而用你的沉默填满我的心
如果你不快乐我就微笑着 而用我的温暖融化你的心
如果你不爱我我就哭泣着 而用我的脚步追逐一辈子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
即使相聚,却无法相爱,即使相爱,却无法相守。
三个月前,长沙
走出教堂的时候。外面已是黄昏时分,街上的电灯发出晕黄的光,黄包车来回在街道中穿梭,洋汽车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合着教堂的钟声,听起来倒像一首交响乐。
对面的戏楼传来依依呀呀的熟悉曲调,名角花旦各自粉墨登场,看来又要有人一掷千金,博得佳人一笑了。
我揉揉发酸的胳膊,看见公馆的车已停在门外,司机陈伯看见我,憨厚的笑了一声,样子十分老实忠恳:“少爷,二爷吩咐我来接你。”
我朝他点点头,指着对面一个商铺道:“我要先去永寿堂,二婶都在我耳边念叨几回了,在不买肥儿糕,她就该发飙了。”
陈伯应了一声:“那少爷快去快回。”
刚走了几米,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跑来,昏黄的灯光下,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学生制服,银扣闪着光,脖子上围着米色的羊绒丝巾,看起来斯文儒雅,
我朝他打了一个招呼,笑道:“老痒,你小子从良了?”
废话,你看我这衣服不就知道了。
来人真名叫谢子扬,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们穿着一条裤子长大,什么事情都一起干,他曾在我二叔的铺子打过散工,那时我还在念书,经常找他一起胡闹,我们两臭味相投,用二叔的话说就是好的
像是一个妈养的,但是他这人有一个小毛病,就是说话偶尔会结巴,但是忽悠起客人来毫不费劲,为此,二叔还特别交代我,以后开了公司,顾问这个职位非他谢子扬莫属。
我看他穿的儒雅,就问道:“你这几个月在干什么玩意?离开我二叔铺子就从良了?”
他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瞒你,我接了一个大买卖,这两天就要动身走人了,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上学了。”
“什么买卖,还去外地?”我看他笑的古怪,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莞尔一笑:“放心好了,绝对是大买卖,等老子发财了,一定第一个找你。”
说着,他忽然靠近我,语气变得很低:“小邪,今个是我最后一天在长沙,怎么样,想吃什么我请客。千万别跟弟兄客气。”
啊?我愕然,接着,他忽然手一伸,搂住我的腰,搂的虽自然,但我还是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头皮一紧,浑身鸡皮嘎达都冒出来了,谢子扬,你他妈不会脑子被水淋了吧?哪有人搂着男人腰,下意识就像推开他,可我这边刚一伸手,他腰上的手搂的更紧。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微愣,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被我甩的一愣,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我大感不妙,想要逃走,下一秒就感觉整个人被他搂着了怀里,箍的紧紧的,他制服上的银扣咯的我脸生疼。
靠,这算什么鸟事?他脑子被门夹了,我可还正常,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当娘们也不带这么整人的。
想到这,我抬起一脚就朝他□□踹去,姥姥的,让你尝尝吴影腿的厉害,只是脚还未抬起,就被他抓在手中,我气的咬牙狠狠骂了他几句。
“吴邪,你别生气。”我只想安安静静跟你说几句话,忽然,身上一松,他却已放开我,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第一次露出恐惧。
“什么?”我愕然,愣愣的看着他,这家伙转变的也太快了。
“这次的买卖有危险,其实我也害怕,但,他苦笑一声,我并不是害怕死亡,我真正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啊?”我有点疑惑。说到这,他眼睛闭了起来,
“我人生所有的温暖都是你所给予,所以吴邪,请你快乐的生活下去,我祝你幸福.”
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跑了出去,最后在落花胡同口,他朝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没入黑暗中。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将他刚才说的话从头到尾过滤一片,这老痒怕不是中邪了吧。街上走过几个长沙女校的学生,穿着青白色的衣裙,看到我微微红了脸。
突然,空中传来几声突兀的枪声,有人叫道:“乱党来了,大家快跑啊。”一时间街上乱作一团,所有的店铺都开始关门,戏院里的咿呀声也停止了。
陈伯在身后叫我,这时又响了几声枪声,接着越来越密,都是从胡同方向传来的,人群中有人叫道:北洋军在抓赤党,又有无辜的人要倒霉啦。
心里咯噔一声,才想起那是老痒刚才消失的地方。于是想都没想我朝着枪声密集处跑去,陈伯在身后拼命喊我,我却只能装作没听见。
进了一个胡同往前跑,耳边听见的枪声越来越密,我皱皱眉,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跑了一会,前面却是死路,我咬咬牙转身跑向另外一个胡同,上午刚下过雨,青石板上到处是青苔,一不留神就
摔了一个跟头,刚想站起身,背上顶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别出声,否则一枪崩了你。”耳边传来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冰冷的身体靠近我,空气中弥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我操,碰到革命党了,
我无声的点点头,先保住小命要紧,二叔曾说过革命党的人都讲理,应该不会滥杀无辜
正想着,外面胡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怒骂。
我屏气仔细一听,男人的声音粗俗浑厚,应该是个军人:“格老子的,又让他溜了,黑瞎子,果然不同凡响。”
“司令,我看今天就搜到这,明天封城,关卡搜查,纵然这个黑瞎子在厉害,也逃脱不了您的手掌心,何况他还中了你的枪,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阿谀奉承,”
我心下一震,这个声音,他妈的竟然是老痒。他什么时候和北洋军扯上了关系?难道他所说的买卖..
恩,也好,料他在神通广大也吃不了枪子。话落,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几分钟后,外面彻底平静。
下一秒,我背上的硬物移开了,身边的人呼了一口气,倒在墙上,我摸摸后背,一阵黏湿,看来这人伤的不轻。
“你是革命党?”我试探性问了一句。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我心绪不宁,语气也冲了起来:“老子不是是非不分的洋狗,你要什么都不说,等会失血而死可别怪我,”
对方刻了几声后,才缓缓道:“脾气还不小,不怕我一枪崩了你。”我哼了一声:“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他哈哈大笑,笑着就咳了起来,血腥味更浓,
“有,有个性,我喜欢。”
我摆摆手,警觉的看着四周,已是夜幕时分,四周一片漆黑,我看不到他的样貌,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一定很年轻。
就这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伯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我一怔,刚想站起身,一道灯光就照了过来,我下意识用手去遮住眼睛,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邪,你果然在这里。”我睁眼就看到老痒提着一盏煤油灯,身后站着陈伯,两人都是气喘嘘嘘,一脸担忧之色。
看见我平安无事,他显然松了一口气,但眼光扫到我身后之时,脸色刷的就变了。
“黑瞎子。原来你躲在这里。”
我回头看去,那人低首靠在墙上,此时听到老痒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灯光下那人一脸的血,五官显得模糊,依稀觉得下巴很尖,眼睛像狐狸般又细又长。
身上穿着一身革命党的灰色长衫,身材笔直修长。果然是个年轻男人。
“原来是你哦,”黑瞎子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讲武堂的狗腿。”
此话一出,不止老痒,我和陈伯都是一愣。
讲武堂?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或许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清楚,曾经为了培训湘军初级军官,创办了湖南陆军讲武堂,但因为南北战争爆发,讲武堂于翌年3月被一名司令下令解散。
后来时任湘军总司令决定重新恢复讲武堂。只招收湘军营以下从少尉到少校的现役军官入堂学习,讲武堂的实力无人知晓,但从里面出来的军官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是北洋军的枪口对着都是自己人的脑袋,打着剿匪的旗号,其实私下里搜刮民脂民膏,
我拦在黑瞎子身前,看着从小到大的玩伴,心里是一阵阵凉意。
“你什么时候加入了讲武堂,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私事,小邪,老痒扫了我一眼,缓缓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家境你应该最清楚,走上这条路是迟早的事,”
胡说,这是借口。我愤愤的回他一句,
“随便你,”他的制服上染了血迹,羊绒丝巾胡乱的搭在胸前,头发凌乱,刚才儒雅的形象一扫而光:“但是这个人,你必须交给我。”
说着,空着的手抬起,上面握着一把黑色的驳壳枪。枪口直指向我。
“小解,”陈伯在身后叫了一句。
我一愣,心里凉意更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我倔脾气上来,就这样死死跟他对峙。
“吴邪我在说一次,”他道,眼睛越过我,看向黑瞎子。
“不要逼我。”
一字一句,凌厉很绝,记忆中那个结巴的解子扬消失殆尽。
我心里五味杂陈,但仍旧一动不动。
“好,很好,”他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小邪,你果然张大了,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吴家少爷了。”
顿了顿,又道:“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有离开你的勇气,以后再见面时,我绝不手软。”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黑瞎子靠在墙角道:“有意思,真是感人的场面。”
“你他妈废话完了没?”我回头怒吼,脸上已经有泪水流下。
他收敛了笑意,看着我目光闪烁:你...
"你什么你,在废话小心我揍死你。"
“他喜欢你,对不对?”他忽然冒了一句。
“什么,”我愕然,
“真是迟钝,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他正色道:“他喜欢你,难道你没看出来?”
我...回想刚才在街上老痒奇怪的举动,原来他.对我..喜欢我么?原来如此...可是我对他...
一拳砸向地面,手瞬间血流如柱.脑海中浮现他在街上说的话,那就是对我的告白么?陈伯在身后叫道;“少爷,请爱惜你自己。”
我在心里冷笑几声,即使喜欢我又怎样,两个男人之间会有好结果么?兔儿爷可是忌口,走上这条路,必将引火自焚,站起身,脚步啷呛的往外走。
少爷,陈伯又喊了一声,我朝他摆摆手:“不用管我,把地上那人送到二叔的铺子去,那里有私家医生,”
走出老远,身后传来黑瞎子的叫声:“吴家小少爷,你很有意思,我记住你了。”
哼,又是一个脑子被驴踢了,都把小爷当娘们看,我是堂堂七尺男儿,活脱脱被看成了兔儿爷。
心里笑着,眼前忽然一黑,毫无预备就栽了下去。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那身影俯身探探我的鼻息,随后我的嘴巴被打开,一个冰凉苦涩的东西塞了进来,入口极化。
我想要挣扎,却徒劳无力,随后脑子一阵巨疼,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