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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远愁今忧皆可抛 “后来,我 ...

  •   “后来,我就出长安啦!”

      “为什么?你难道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么?他没和你说些什么么?”阴霖试着提醒她。

      “特别的?哦,你说那个算命的啊?”

      “算命的?”

      “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他了。那算命的说我一定要在双十之前把自己嫁了,不然会有血光之灾。挺扯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能让伍姨放我出去找夫君,那算命的说的话也有些价值。”

      “他就只和你说了这个?没别的?”阴霖盯着阿曼的双眼,企图看出些破绽,结果那里依然清澈,藏不住一点污浊。

      “没了啊。”阿蔓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忍不住赞叹了句“好茶”,又让小二续上水,“啊,把压在心里的东西都说出来了,真是爽!阴大哥,谢谢你还能听我说这些没意思的东西,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哈哈!”这话配上她现在的男子样貌,还真有三分豪气。阴霖苦笑。

      “阴大哥,我记得诗经里面有个话叫什么你丢给我个桃子,我再扔给你个李子。我开始以为是两个人互相掐架呢,后来才知道是说礼尚往来。你看,小弟也说得差不多了,我这五脏六腑都像新的似的。你也说说你的事儿,我绝对把耳朵洗干净听你说!”

      “我的事儿......从何说起呢?”

      “先说说你是哪儿人吧。”

      “南阳郡,新野人。”

      “你是新野人啊?那不是离这儿挺近?不如阴大哥你带我去你家拜访一下?说不定我就能免那血光之灾了!你看,你肯定对那儿的人熟,你不熟,你家里的人肯定也熟了。”

      阴霖听着这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好。”

      “那你家里都有谁啊?”

      “我的父母已然过世,尚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舍妹中一个已经出嫁。”

      “那你有妻子么?”

      妻子......如果不提,阴霖就快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我尚未娶亲,不过与他人已有婚约。”

      “哦......那你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难道要告诉她,他其实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太阳的细作?

      “说来惭愧,阴某未有一技傍身,没求得功名,也没有糊口饭碗,现在仍游散于江湖,愧对祖宗。”

      “阴大哥,我看得出你有才华,非等闲之辈,为何不投靠个达官贵人门下做个舍人?”

      呵,舍人。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做舍人么?

      “我才疏学浅,又无人引荐,每次毛遂自荐,总要吃那闭门之羹。”

      “闭门之羹?嗯?”

      “就是,被拒绝。”

      “唔,他们真不会看人。不过阴大哥,咱俩这两个世上不安定的人也算是知己了。”

      知己?这怎么谈得上知己?小丫头这话啥意思?突然,阴霖灵光一现,大道之行也,便是男有分,女有归,而他没有正当职业,她又没有个好归宿,那可不就是一样的人么!

      “你读过书?”

      “我说过我不识字的。”

      “那你刚才的话是跟谁学来的?”

      “就那么说的啊,话糙理不糙,阴大哥你也别见怪,哈哈。”

      “你......”

      阿蔓记着阴霖好长时间没说过这个字了。他以前一直怀疑阴霖为何总喜欢说这么普通又单调的字,后来她知道了,这其实就是阴霖的口头禅,就好像店小二的口头禅是“客官您里边儿请”,斗鸡赌马的庄家的口头禅是“买定离手咯”,歌舞坊的客人的口头禅是“来,给大爷香一个”,只不过阴霖的口头禅更加简洁明快,生动而形象的表现他内心的丰富情感。

      “那你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吧。”

      “小时候,我家里很富庶,在新野也算是大户。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一家人过得很开心,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说到这儿,阴霖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情,目光柔和,薄唇轻抿,看的阿蔓有些痴了,双手支着头,仿佛正等待听一个长长的故事。

      “只不过在我十三岁那年,一切都变了。父亲因为犯了罪,进了大狱,从此再也没从那里走出来。我知道父亲是冤枉的,可是没有人听我们的,族人们生怕我们连累了他们,早就躲得远远地。那些人任凭孤儿寡母如何哭喊,照样把值钱的财物都搬走。我们不能回家,只得露宿街头。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不久便随父亲而去。幸而后来有一个人伸出援手,给我们一处安身之所,我们一家才得以保全。从那时起,我便发誓,一定要忠于他,无论何时。”

      等了好一会儿,阿蔓开口:“完了?”

      “完了。”

      阿蔓显然不满于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几句话,“那你现在心情好一些了么?”

      “不赖。”这是阴霖第一次和人说起这些。放在以前,即使是别人问起,他也无可奉告。但是面对阿蔓,他似乎对她有着天生的信任,为她破例讲了这些。没想到,心里某个绳结真的就在说完以后解开了,真的就像阿蔓说的,五脏六腑都变成新的了。

      “嘿嘿,那就行。你这故事也挺沉重的,我不喜欢。不如说说你的未婚妻吧,她长啥样?”

      “不知道。”

      “你都不关心的?”

      阴霖的确不关心,他的内心甚至是抵触这门亲事的,“总之,不管她长成什么样子,都会成为我的妻子,以后便会天天相见,现在为何又要去揣测她长什么样子?”

      “唔,那你知道她些什么?”

      “他是南阳太守的女儿,我们明年等她及笄后成婚。”说出这话时,阴霖有些哀伤,刚才豁然开朗的心好像又被堵住了,不知是因为他在哀叹自己不能自主婚姻的命运,还是不忍在阿蔓面前提起这些引她伤感,亦或是什么别的情愫。

      “原来阴大哥也是要成家的人了啊......”阿蔓低垂着双目,略侧螓首,阴霖无法看到她如蝶羽一样轻轻颤动的眼睫毛下的情绪。

      “不,不过,可能这桩婚事不成了。”阴霖的话有些急切,好像在向阿蔓解释。

      “为何?”阿蔓抬起头,面露惊异。

      “就在前几天,她知道自己要嫁给我以后,就离家出走了。像我这样毫无前途可言的男人,连普通女子都不愿下嫁,又何况堂堂南阳郡王女儿。这是意料之中的。”阴霖在前几日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就像此时说话的语调,也是这么平静,惊不起任何波澜。

      “阴大哥,待会你到我的房间。”说着,阿蔓就跑上楼去,空留一脸愕然的阴霖独坐在那里。这丫头又怎么了,至少也应该说些安慰体己的话吧?望望四周,发现楼下只有零星几人了,小儿正坐在地上打哈欠。

      “你......”阴霖进门时,有些炫目。阿蔓换上了女装,简单绾了一个发髻,回眸冲阴霖一笑。是天仙下凡么?阴霖踟蹰不前,害怕惊扰了仙人。

      “阴大哥,你坐啊。你看,咱俩认识了这么久,我都没在你面前跳过舞。”阿蔓拉着阴霖坐在桌前。“好久没登台了,一些歌词儿也记不清了,我要是跳得不好,你可别笑我。”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彼其之子,美无度。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是《汾沮洳》,虽然一些字阿蔓咬的不准,但是婉转的歌声,和着曼妙的舞姿,完全掩盖了这一瑕疵。阴霖肿怔了,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她这是用歌舞在劝慰阴霖,谁说那些王公贵族就比得过自己?难为她还记得这歌词儿,还有心用这么特别的方式开解他。

      面前,阿蔓还在曼舞,旋转,阴霖的心也随之飞旋起来。正在这时,阿蔓猛然下腰,就在以为她要跌倒的瞬间,阴霖一个箭步揽上她的腰肢。

      阿蔓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眨眨眼,说了句“阴大哥,我跳完了,这不过是最后一个动作,我没事儿。”

      燎原的星火染红了阴霖的面颊,一直延伸到耳根,燃烧到脖子。慌忙放下阿蔓,只说了声谢谢,阴霖就冲出了屋子,只留下摔在地上,一脸错愕的阿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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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符弋,怎么走了啊?”雪耳仙倌儿一脸不解,“直接一个深情对望,一个互诉衷肠,一个......拿下啊!”

      珍珠耳仙倌儿一脸不赞同,“人家哪有你那么......‘一个’啊,这叫含蓄,懂不?”

      “唉唉唉,别跟我抬杠,我还没说你呢,哪有宫斗,哪有穿越,哪有倾轧,哪有第三者,哪有婆媳关系,连男风也没有的啊,刚才那就算是激情戏了。这能上八点档么?”

      “你你你,白老头,你脑子里怎么尽是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思想。你切等会,估计快了。”

      “快‘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远愁今忧皆可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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