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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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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道这路途真是曲曲折折,回回绕绕,难走的很……
走到熟悉的街道时,乌云早已退去,暖烘烘的太阳早已差不多把我全身晒干,太阳西沉,我终是伴着夕阳踏上了回家之路,可喜可贺!
到和东子住了三年的房子时,房门关着,我犹豫着要不要翻墙进去,又觉得先去狗子那碰碰运气也好。
显然我运气还不错,狗子和黄婆正在准备开店卖晚餐,黄婆一见是我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我阵说:“这不是小林吗?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还没说话,肚子就先出了声,咕噜一声,笑倒了店里的一片……
吃着恍如隔世般的粗茶淡饭,我却觉得真是说不出的美味,果然,我这人就不适合当大款!
“黄婆!我林落这辈子就没吃过比这餐更好吃的饭!”吃饱喝足,我拿着牙签剔牙,诚恳道。
黄婆笑:“我黄婆干了这么多年,就觉得小林子你嘴最甜!自从你走了后那,就没人来满足我的虚荣心了!”
狗子忙接话:“对对,小林子你走后大姐可天天唠叨着,说以后再也听不到你这张甜嘴了可怎么好?”
黄婆脸一红,打了狗子一下,说:“你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呵呵笑,有一句没一句的接话。他们说问我这个月做啥去了我也只说出了次远门,生活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愿为人知的事,谁也不会去深究,毕竟,谁也不是谁的谁。
磨蹭到九点,黄婆和狗子的生意好了起来,不少下了工的都会到这里吃点消夜,便宜分量又够足。我说自己没钱的时候黄婆忙说你看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我说明天给钱他们忙说好,顾着生意,也就没空理我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灯亮着,我开门自己走了进去,东子正背对着门口,拿着毛巾上下搓背。
我想了想,吸了吸鼻子,大声道:“东子!!!”
东子的反映可够精彩,身体嘭的向前倾,撞翻了脸盆,椅子,他伸手想抓点什么,无奈脚下一滑,就这么狼狈的摔在了地上。转过身,苦着一张脸说:“林落!你混蛋!”
我哈哈大笑,手指着东子颤抖着笑个不停……
东子狠狠的瞪我,起身痛苦的摸摸屁股,就提脚向我蹿来。还好我反映够快,拿手一挡,就势抓住他的脚,习惯性的向后拉,一看东子又站不稳了赶忙冲过去扶住他,说:“东子,几天不见功夫怎不见长?天天偷懒呢你?”
东子动了动,也不挣脱,噘嘴道:“我可不像你林大侠,天生习武奇才,东子一介平民,也就能使点阴的……”
说完狠狠一脚踩在我脚板上,疼的我抱腿乱跳……
莫非我教坏徒弟了?罪过……
“别装了,我又没踩多重!”东子收拾了东西,心疼的喃喃着,脸盆又破了……然后把我拉进屋子,掐掐我的脸,摸摸我的大腿,说,“嗯,还长胖了?哥你最近干吗去了,小程打电话回去都说你没回家!可把我们给急的!”
那时离开我只说是回家去,扯上许希文之类的只会让他们更不安罢了,何况我一向秉持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的原则,自然只告诉他们是回家去了。
“记得上次给我付医药费那个吧,给他做了点事,现在做完了,就该回去了。”我半真半假道。
东子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哥,我跟你说,小程被一个老女人包了,现在都不在工地上做了。”
“你说什么!”我惊讶万分。
“就上个月,你走没多久,工地上就出事故了,小程正好在那,据说老板的老婆是个女强人,还算半个设计师,就在工地视察呢,然后房子踏了小程正好把她救了,还伤了腿,一来二去,没几天小程就住到那女人那去了,小虎他们都说小程变小白脸了,我想他们肯定瞎说的,那女人孩子都十几岁了!结果几天前小程来拿东西,跟我说他跟那女人了,还说他打过电话回家知道你没回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东子委屈的说着,然后想到什么,又两眼发光道,“我看小程回来真是完全变样了,头发笔挺的,还穿着那什么杉杉西装!看着可帅了!都不像以前那个小程哥了!”
我却是越听心越冷,这算什么事啊?!
简而言之就是小程好巧不巧的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美女感恩之下以身相许?只不过美女换成了妇女,以身相许的反而是男人?
“小程他现在在哪?”我追问道。
东子摇摇头,说:“谁知道在哪,我问他他就叫我别问了!还说他的事,我管个屁!”
我自然明白小程的意思,东子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一个看不清现实,一个比谁都明白现实,如果说东子是感性的,小程就是理性的,我想,如果是小程肯定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是他所做的决定,像我如东子又有什么好干涉的?
于是我说:“东子,小程的事你就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就好,你家里还指望着你多赚点钱呢。”
谁知东子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大声道:“怎么连你也这样!当初出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倒好,一个两个都走了,还什么兄弟?什么都不让管!你就会拿家里来压我!你们根本不把我当兄弟!”
我一怔,苦笑道:“东子,我也没办法,难道你让我留在这却什么都做不了?”
东子显然也知道自己言重了,急忙说:“哥,我又没怪你……”说完往床上一坐,老旧的木床摇晃着吱吱作响。
我接口道:“东子,我有我的苦衷,小程也有会他的苦衷,既然他不要我们管,我们就不管,说不准小程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想牵连我们,我们又何必给他多添麻烦?等哪天,他想回来了,兄弟还会是兄弟,你说是不是?”
东子皱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我笑笑,顺势就想往床上倒,东子反映过来一把拉起我,扯扯我身上的衣服:“这么脏还乱躺!死去洗澡去!”
我耍赖,抓起他的被子蹭了蹭,然后在东子抓狂前洗澡去也……
话说本人的全部资产都落在了楚向海家,无奈拿了东子的衣服胡乱穿上,东子比我高不了多少,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就是想起那些衣服,惋惜之情无以言表,难道我真要两手空空回家去?
看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再去楚向海家?其实我觉得去拿也没啥,就是某种本能的情绪不断的对我说着,不要去……
所以第二天东子借了我二百,拿去还了黄婆饭钱,我就打定主意回家了。
买完火车票,还剩七十,足够我一路上吃饭搭公车。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候车室外同样的人来人往,我买的车票是十一点半,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买了四块钱的盒饭,好不容易在一群衣衫破履,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百姓间找到个空位,看着身边年纪不大却似乎除了躺再不会再有其他动作的颓懒之人,冷笑。
所有指望着他人施舍的人其实都是阿Q,他们在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无能,卑微与贪婪,然看着如此的自己,他们又发现只要把别人想的比自己更愚蠢,就连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都看不到而盲目的生活着,他们就依旧能找到放任自己的理由。
当然,我没尝试过如此被动的生活,他们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愚蠢。
曾经在后巷见过一群乞丐,他们总是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聚集,光荣的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口口声声这么说,你们今天唤了多少?
唤,对,唤狗的唤。
他们只有把别人当成狗,才能找到所谓的自尊,才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可敬亦或是可悲?
我自然也就想想,谁也没权干涉什么,思想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东西,你乐意往哪飞就往哪飞,谁也看不到,谁也摸不着。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往候车室。
依旧是人山人海,似乎每个人都在有限的时间争取着无限的可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广播开始呼唤,我两手插着口袋,起身去排队。
突然,一只手拍在我肩上,回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我直觉的自己莫是眼花了?
“妈?”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般。
“……落落!”女子出声,声音带着哭呛,“呜……妈妈可算见到你了!妈想死你了!”
“你怎么会在这?!”拉着他到候车室后头的座位坐下,我忙问。
她摸摸我的脸,又拉拉我的手,左看右看一番说:“你啊!出了什么事都不和我说,要不是你朋友去乡里找我,我都不知道你过出车祸了!”
“什么朋友?小程?”我问,知道我出车祸又认识我妈的就他了……
“程故?那小子哪有这么好心!”她摇摇头,然后眨眨眼眼,笑着说,“人家比他客气多了,都把我接到你这来了,还是坐的飞机呢!那私家飞机,飞那么高!你妈我可是第一次坐飞机!落落你哪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的?他是干什么的?长的又那么好看……”
她越说我脸越黑,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有钱啊?
要说许希文,我昨天就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吧?
楚向海?那更不可能!
那顾家?莫名其妙……
这都跟我妈什么关系啊?
我越想越想不明白,只听她继续说,“落落他都说是你朋友,把我送到这还在外头等着呢!嗯……”
她边说边伸头张望,然后半站着向外头招了招手,笑呵呵的说:“来了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摇了下手,便向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那人有一头金黄的发,坚挺的鼻,纯黑的西装笔挺,挺拔的身材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竟显得如此与众不同,就好像闯进了野猫群里的纯种波斯猫。
来人走到我母亲的跟前,摘去墨镜,微微一笑:“林伯母。”
母亲推了推我,示意我开口。
男子已经把视线移到我身上,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道:“林落。”算是打招呼。
“许……希文。”我极不连贯的说,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难道所谓的无关,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一听我喊出他的名字,我妈立刻笑敛如花,起身道:“落落你这记性真是!还是许先生帮你付的医药费吧?许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别客气,应该的,我们是好朋友呢。”许希文的态度异常诚恳,听在我耳里却是刺痛难耐,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竟是逃也逃不掉?!
在两方视线的逼迫下,我是不得不点头,我知道这女人的心思,我也知道,我已不可能走掉……
他们说说笑笑,还不时的拉上我笑上几句,我只得陪着干笑,无力的很。
出了火车站,许希文表示他的车上只有两个座位,此刻还有一辆装着我母亲行李,也只留一个座位,我还没说完自己想去坐后面那辆母亲就已经开门坐了进去,朝我挥着手道:“落落你坐小许那车去!”
我只好认命,又坐进这辆昨天才溅了我一身泥的蓝色凌志。
许希文一直面带微笑,不急不慢的开着车。
我终是开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希文忍笑,转过头,托起我的下巴,道:“昨天不是还拿着中指对我?今天还敢吗?”
我脸一白,真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
然后许希文继续说:“你放心,我是好意,给你和你妈过过好生活,反正这点钱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你说是不是?”
这次我觉得自己的脸该青了,这话差不多就是我昨天的意思了……
“我这人呢,就爱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越不乐意呢,我就越来劲!”
“林落,我也知足,我拥有的太多,我可以动用一切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你觉得是不?”
“林落——我告你,哪天你把心送我,说不准,我会考虑放了你!”
我听着许希文如此说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