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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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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许希文的脑袋不是很正常。
这是我看着他乱买东西得出的结论。
其实他也没买多少,就是随便进了几家店随便买了些衣服鞋子,他说日用品不用买,楚向海那斯家里肯定有。我也这么觉得,楚向海家的毛巾牙刷全是一叠一叠,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人的毛巾是不是但一次性的来用,证据就是卫生间里那丢的乱七八糟的毛巾桶……
主要问题是在他买东西的方式,不还价,不挑货,随便指了几套衣服就让我进去试,他说看着顺眼就买,难看就换。
第七次被他送进换衣间的时候,我偷偷看了看价钱,顿时眼冒金星,无语问苍天——五千三百,曾经差不多我半年的工钱,还仅是这么一件小小的外套?
二话不说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看着许希文带义正言辞道:“我不试了!太贵了!”
“……又没让你付钱。”他皱眉,抽了张卡给旁边的服务员,“把刚刚试的那,那那几套全包起来。”
“我不买!买了我也不要穿!”我立马道,天晓得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尤如千斤压肩,除了难受还是难受。然后也不顾他的不悦,径直走出了这离谱的商店。
许希文跟了出来,小切了声就一脸玩味的看着我:“还要去买什么?”
“买菜……”我想我出来压根就只想买点菜,分明是你拖的我来拿这些贵的离谱的衣服。
“行,走吧。”说完掐了烟,取车去超市。
事实上我觉得这种明显不识好歹的态度显然是对许希文这种比任何人都更看重面子的公子哥权威的挑战,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然我花他的已经够多,想来答应他的半年更不可能去赚什么钱还相还于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稍稍减少些自我的花费。
人情可以用等价的事物来还,金钱却没有除此之外可以代替的存在。
即使需要花费多年,钱还是必须得还的。
许希文并没有陪我进超市,而是停车在超市门口,摇起车窗抽着烟,阳光下张扬的金发闪闪发亮,浓黑的双睫伏帖的垂着,双唇微起,淡淡的泛着白,和着光滑细致的皮肤,闪耀着那种特殊的中性美。
这是我从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时看到的他,张开眼,晃若他人。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形容词从脑袋中驱逐出去,才走近了几步,他就睁开了眼,清明的好象压根就没如此紧闭过那双眼。
“还买挺多的啊。”他说。
“那,还你钱。”我把左手的袋子放在地上,往口袋里掏钱。
“切,别拿了。”他开了车门,把地上的袋子拿起,又接过我手上的,放到了汽车后坐,说,“留着以后用吧,这卡给你,要花钱就去拿,密码是800818。”
“不要不要,这些够用了!”我没接,推脱道。
“拿着吧,要用了也好拿出来应急。”说着硬把卡塞到了我口袋上,也不再顾及我的为难与否,开了车。
路上,他一句没说,只是不断的吸着烟,一根又一根。
我想大概真是遇到了个麻烦了吧,霸道如他,哪会听别人说的什么,难怪他跟楚向海一见面就马上吵上了,想来也是两不相让的问题吧。
许希文却也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行为。
比如下了车,他硬是拿走了我手上的包包袋袋,丢了我一句你不是手不能拿重物吗!就让我一手拖着从东子那屋子里收拾出来的旅行包上楼去。看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裤,拎着大包小包,还真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按完门铃就听见了开门声,楚向海还是一身体恤牛仔加拖鞋,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胡子剔了,头发理了,黑眼圈淡了……
笑着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饿死了……”
许希文笑了句:“哟,你不是说吃一辈子泡面都不腻的么?”
“靠,那是心理安慰,你丫懂不!”
说完利落的接过许希文手上的各类包包,转身丢到了厨房门口。
我把手上的破包拖进了房间,他们也跟着进来了。
许希文东看了看,西摸了摸,说:“向海,你就把林落丢这啦?我还以为你会给他那屋呢。”
“这哪不好?”楚向海顺势往床上一滚,带点挑衅道。“你要想住进来我还不让呢。”
“……我稀罕你这破地方,少他妈转移话题。”
楚向海唰的站起,对着许希文的眼睛说,“你还知道?林落长的再像也不是叶尽,早八百年前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他妈活该,你高兴吧你!”
“好好好,我高兴,我高兴的不得了,捡了人家不要的破烂我能不高兴吗?”边说边笑,我却明显觉得这话不该是笑着讲啊,这两人分明又在吵架……“林落,跟我过来!”
我想了想,从头到尾我都该是听许希文的话的,于是跟着他走了过去,呆坐在床上的楚向海一脸怒气,想跟上来又没跟上来。
我只得在心底感慨,怪人,真是怪!
许希文走过厨房,又走过了楚向海的房间,打开了最靠里的一扇门。
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低头是雪白的毛绒地毯,左边与屋顶同样的一片白茫,独留右和对面,呈现着眩目的明黄,家具有橘黄和米黄二色,米黄色的床,橘黄色的橱窗和柜子。
一扇门打开另一片天地,说不吃惊那是假的。
如果看着楚向海的屋子你会觉得手脚发冷,一看到着屋子就会在瞬间感觉到阳光包围了四肢,温暖且心安。
许希文冷冷一笑,拉着我的手往对面走去,然后拿起桌上的相片,示意我看。
照片里是一个阳光的少年,表情未笑却让人觉得他该是在笑,弯弯的三角眼,高挺的鼻子,姣好的唇,跟完美搭不上边的五官合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和谐,让人如沐春风……如果我还看不出这人是谁,那我就是傻子。
“叶尽?”我问。
许希文大笑一声,说:“对,叶尽!和你很像吧?”
“……比我好看多了。”我实话实说,除了有点眼熟实在想不出这人跟我哪里像……我很少照镜子就是了。
“哪都像。”他拿过照片,对着我指着照片道,“眼睛最像,你鼻子好像大了点,嘴唇干了点,皮肤也燥了点,头发……你那什么头发!”
“……”这么说不该是一点不像么。
“反正一看就觉得你们是同个人,无非一个凶了点,一个和气了点。”他边说边点头,最后笑着拍拍我脑袋,“这里以前是叶尽的房间,怎么样,看着热吧?”
“不会啊,感觉很暖和……”我摇头道,冬天住这样的屋该多舒服啊……
“哈哈,他也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布置嘛,肯定要全用暖色,这样冬天就不会冷了。”许希文又四处走了走,摸了摸,最后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喃喃着,“还是这么干净,可惜人家就是不希罕呵……”
我正盯着他看着,想他到底都在说什么呢,许希文就突然站了起来 ,说:“喜欢以后就住这?”
我忙摇头:“不要不要,原先那屋就已经够好了!”
我想他完全知道我会这么回答,所以我还没回答他就已经向走口走去。我跟着他走了一步,许希文又突然转了过来,苦笑着:“你啊,真是太老实了。”
这是他第二次说我老实,长这么大还真是难得有被当成小孩子的经验,我也跟着笑,出了门却见楚向海黑着一张堆在门口,正恶狠狠的盯着门口看。一见我们视线立刻转移到了我身上,当然只是一眼就回到了许希文的脸上,凶巴巴的说:“看够了?”
“够了!”许希文回了一句,一把推开楚向海,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看着楚向海,想我还要在这住半年呢,这不存心让我怎么住也别想图到安稳么……
“操!”楚向海骂了句,许希文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各自走各自的路……
我从没想过两人这最最最和平的几句话,却换来了一个最不可挽回的结局,然那时的我又如何知道。即使觉得怪,我也什么都没问,因为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什么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楚向海的房子里见到许希文,他只跟我说,不要管他的死活,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他,包管随传随到。我表示明白了,他就离开了,伴着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然后我摸索了着回到了房间,楚向海一直没有声音,我想正如许希文所说的,能不说话就不说吧,他不过是需要看的顺眼的一个人的几顿饭,换来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我实在是赚大了。
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了一阵,总算打点好了一切,厨房也稍微显得有了些人气,做了两份晚饭,吃掉自己那份后就回了房间,把旅行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收拾放好,因为浴室在房间里边,所以我想,或许真的不会和外头的人有交集也说不定吧。
却又想到了那个叫叶尽的人,楚向海第一见到我时那闪闪发亮的眼,也或许不可能没有交集……
事实证明人总是爱异想天开,在屋子里两天,我竟没再见到楚向海一面。
客厅上放着一把钥匙,压了一张纸,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给你的。我试了试,果然是大门的。虽说这几天我都没见到楚向海,但我明白这人还是真实存在,留在冰箱里的饭菜总在我去做下一餐之前被消灭的一干二净,房门角的篮子里总时不时的多出几件衣服,毛巾,因为用不惯洗衣机,我都是在浴室里手洗,然后晒到阳台,看着六月的太阳,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这样的生活很无聊,我开过电脑,却怕笨手笨脚把它弄坏,最后只能到客厅,偶尔看看电视。
然后第四天,我想生活是适应了,那就得去工作了。
找工作对我而言一向是件艰苦的事,因为是是外地人,这城市里有很多的老年甚至中年人都不会说普通话,他们能听懂,但不会说,这跟地方文化关系较大,主要是本地方言跟普通话相差过大造成。
沟通不遍直接导致工作泡汤,这么多年来,我也无非就在工地里干点活,现在这样的身子,重活做不了,轻活人家不要你,真是可笑……
情绪暗淡的回到那蓝色的海洋,突然涌上一种无发呼吸之感。
自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理上的错觉,却依然会觉得呼吸困难。
累,说不出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