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4、第4章 第4章

　　第4章

　　当然，那所谓的抱只是一个假像，当我注意到这奇怪的男子企图做某些不正常的举动时我七年来的打架经验就彻底发挥了它的作用。
　　手一挡腰一弯就远离了危险区域，要不是车祸后手脚都不灵活了很多，我肯定会反射性的踢他一脚……
　　最先反映过来的是许希文，他大笑着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摸着我的脑袋冲那人说：“楚向海，你看清楚点，他是叶尽？”
　　“啊？”
　　这名叫沈向海的男子又揉了揉眼睛，最后眼珠一转，冲进了屋里。
　　我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呢，许希文已经笑趴在那边了……

　　大概十秒，楚向海又风风火火的从屋里冲了出来，鼻梁上多了副眼镜……
　　然后他托起我的脸，指着说：“鼻子塌了点，嘴巴厚了点，头发枯了点，眼神又凶了点……叶尽，你是不是学了樱木的我用眼神杀死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厢许希文已经笑的爬不起来……“你果然是傻子！”
　　“我不叫叶尽，我叫林落。”我解释道，很显然，这人肯定是认错了人，看他一脸的疑惑我继续说，“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没接话，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又开始盯着我看，或者说从他见到我后视线就没从我脸上移开过。我像什么人吗？不由得想起许希文问的那句，你有兄弟吗？我，会有兄弟吗？
　　不过我真的很想提醒他，这么盯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最后还是许希文笑完了，拉了他一把说你看够了没啊，人家都脸红了！
　　楚向海只是很勉强的笑了笑，伸出手了拍了拍的我肩，说，“抱歉，以为见到老朋友了，你进来吧……”我看了他一眼，他就冲我笑笑，把门拉开，示意我进去。

　　许希文毫不犹豫的反客为主，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敲起了二郎腿，楚向海也该是习惯了，给我指了指沙发坐在了我对面。
　　我有点局促的坐下，沙发太软，让我有种会陷下去的错觉，伸手摸了摸，只觉得柔软一片，特不踏实。房间很暗，大概是色调的关系，一片深蓝，晃如置身海底，有钱人的习性，真怪。
　　就在我以为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楚向海开口了：“林落，你有兄弟没？”
　　我看了看楚向海又看了看许希文，后者还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和楚向海，我只得把对许希文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不知道有没有，我妈是未婚妈妈，怀了我回了我们村，我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生过孩子，反正以后没有。”
　　“你妈叫什么？”他皱着眉头继续问。
　　“林彩仙。”我如实答道。
　　“没听说过……”他自言自语了会，又冲着许希文喊，“小子，你打的什么主意？”
　　“还以为有了新欢忘旧爱呢。”许希文翻翻白眼，继续笑，“你不是说找房客吗，给你找个熟面孔不好啊？”
　　楚向海明显不信，接口道：“你会有那么好心？我那招租贴出去都快一年了，早不找晚不早，老子想出国了你就找，舍不得我啊？”
　　许希文怔了怔，突然止了笑：“操，你出国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的事，那你现在把这么个家伙带来算他妈鸟意思？！”
　　“□□娘的，好心没好报！林落——！”
　　“嗯？”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我楞楞的应。

　　然后许希文大步跨过来拉着我的手就要走，我正要跟着走去楚向海沉着脸又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许希文不管后者的拳打脚踢就强行拉进了屋，随着啪的一声留下了傻站着的我……
　　回想这两人的对话还真有点怪异，我却想不出来怪在哪，只道这大学生说话怎么比我们打工的还要不文明？
　　这么大的屋里一下没了声音，感觉还真是诡异，尤其是这里对我而言过分陌生，我只得到处看看，摸也不敢摸，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奇怪的玩艺还真多……然后终于觉得不知道干吗了，他俩还是没出来。
　　回到沙发上，屁股就又陷了下去，我又把头靠了下去，好软……暖乎乎的，感觉真好……
　　然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楚向海就坐在了旁边，一双眼睛透过镜片专注的看着我。
　　我赶忙站起来，结果站的太快脑袋一晕，又坐了下来。发现身上还盖着一件西装，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把衣服拿了过去，说：“看你睡的这么熟我都舍不得叫醒你了。”
　　我呵呵笑，刚睡醒，浑身无力很。
　　“许希文刚回去了，你就安心住这，明天去把东西收拾下，右边那房间给你当卧室。”他指了对面的房间，我下意识的应着，“要做的也不多，你做好了饭留一份给我，我饿了会自己热着吃，帮我洗洗衣服然后偶尔收拾下屋子就行。嗯……看看房间？”
　　“好！”

　　于是我跟着楚向海进了一个房间，不算大，家具是明显的套装，全蓝。不大的床上柔柔软软的被子让我想起经常在商店外看到的席梦思，长这么大我还没睡过木板床以外的，医院的除外……。然后电脑、空调，一应俱全。
　　楚向海打开了一个柜子，笑着说，“这有睡衣，都是没穿过的，下面的柜子里有被套什么的，反正东西随便用，就当自己家别客气就行。”
　　“好的。”我轻轻的应着，看看自己身上的花格子衬衫，褐色条纹裤，感觉还真是够不协调……
　　“那好，你先适应着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就在隔壁那屋。”
　　我继续点头，想了想，打开门朝准备进屋的他说：“等等！”
　　“嗯？”楚向海托了托眼镜，问。
　　“那个，要是觉得麻烦的话我就不住了吧……”
　　“……”他的眼睛又瞪大了下，立马道，“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刚刚就跟希文贫几句呢，他那人就嘴臭，跟他一说话我也跟着嘴臭！”
　　“是吗？”我汗，半斤八两哪用传染……
　　“嘿嘿，我这人是典型的生人勿近，看不顺眼的怎么看也不不顺眼，我看你是一眼就顺，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不然我又要天天泡面了！”说着眨了眨眼睛，笑。
　　“……”我实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搞笑。“我知道了……”
　　“呵呵，那我先去睡了，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困死！”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好的……”我抓抓脑袋，看着他进屋，也进了刚刚变成了我房间的屋子。

　　人对于陌生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而我那良好的记忆力又不断的提醒着我不久之前的那个决定，该去掉那个叫好奇心的东西……
　　于是我干脆的关了灯，躺在这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哪？我知道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只是一个冒昧的闯入者，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这里不会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等完成了许希文的要求，我就会离开，这里的种种，我又去在意什么？
　　我想起了潮湿的小屋，破旧的竹屋，田地里的草屋，那才是我的归宿。
　　那个我将生活一辈子的村落。

　　这里，确实，没有任何需要在意的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半空，昨晚想的太多，不知不觉的就失眠。花了一个多小时搞明白了那把圆头剔须刀的用法，我已经开始想念小东子的刀片，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无法理解的人。
　　楚向海的房门禁闭，琢磨着可能还没醒……
　　去做饭的时候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崭新的厨具在片尘不染的厨房里闪闪发亮，认命的拿出口袋里最后的几块钱，买菜去……
　　打开门却看到了意外的人，许希文立在门外靠着墙抽着烟，见我出来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说：“等你半天了。”
　　“啊？”我不解，“干吗不敲门，我早起了。”
　　“里面那只不是还在睡吗，吵了又要让他骂半天，我才不傻！”说完把烟扔到了地上踩了一脚，拉起我的胳膊，说，“走了，知道你没钱，先去你家拿东西？”
　　“好吧。”反正要拿，有他帮忙还能少了车钱。

　　许希文还是开着那辆凌志，上了车后他第一个问题是昨晚睡的怎样？
　　我说还行，就是太舒服了，没睡习惯。
　　他哈哈的笑，说昨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在沙发上睡的跟个猫样，都不好意思吵我就先出去了。然后又补充说，他昨天跟楚向海吵了半天，那小人总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还说让我没事少回他话，跟那人是越说越错。
　　我点头，楚向海的思路的确有点与众不同。
　　然后我才说完了家里地址许希文就说：“你有什么东西要拿？”
　　我不明白这什么话，什么叫什么东西要拿？“衣服啊，鞋子，棉被，还有半袋洗衣粉，一个脸盆，牙刷……”
　　“停停停停停！别拿了，我给你买新的去。”说完停下了车，转头。
　　“这怎么行，我还要带回家呢！”我忙说道。
　　“你看看你这衣服，又薄又旧，啧啧，穿着肯定难受。”他摸摸我的衬衫，皱眉道。
　　“我以前天天在泥土堆里做工，穿这样的衣服就够了，穿再好也糟蹋，还不如多吃点东西实在。”跟着摸摸自己的衣服，我说。
　　许希文似乎不认同的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开他的车。

　　我肚子很饿，昨天下午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东西，但我忍着，就像感觉不到饥饿。
　　就像只要不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就没人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其实不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有所交集？
　　记得不知谁，曾经这么说过，老天爷其实很无聊，于是他想了很多娱乐自己的方法，把各种各样的人放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心里反映，看没钱的羡慕有钱的，有钱的羡慕有权的，有权的又在羡慕着什么？
　　没人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游戏，但每个人又肯定都是他的游戏。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了这句话，然后我明白了，人太贪婪。
　　也明白了，活着只有知足才能得到满足，所以，我从没怨过什么……

　　唯一后悔过的，大概就是我忘了告诉我这句话的人吧……

　　我只想着，早点还了人情，早点回到我属于的那个世界，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