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26、第25章 第25章“

　　第25章

　　“我谁的事都可以不管！就你东开城的事，我这辈子就管定了——！”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也是愣了一下，以为会永远藏于心底的话，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窜了出来。
　　人的心，就真的如此藏不了话？

　　东子傻了，男人不爽了。
　　只见中年发福的男子不悦的看了眼身旁的东子和正怒气冲冲死瞪着他的我，微微摇头，便又附到东子耳边道：“先处理好你的私事吧！”
　　说完又愤愤的瞪了我眼，转身拉开我身后的门便走了出去。
　　我听着东子惯性般的呼喊立马上前拦住他即欲跟上前的脚步，怒斥道：“东开城！”
　　东子看着男子头也不回的走远，终是愤怒的转过脸，质问我道：“林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少他妈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东子听了，不怒反笑，就好似我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而后狠狠的踢开宾馆的玻璃大门，反拉上我的手，就把我往外拖。

　　我不明所以，嘴上便问：“东子？”
　　后者丝毫不理会于我微乎其微的无力挣扎，行至墙角，东子又猛的放开了抓着我的手，任由用力过大的我，重重的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吃痛的揉了揉屁股，抬头却对上东子冰冷而无丝毫温度的眸子，或者，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东子——真的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热血又冲动的东子了……
　　待我终是强撑着从未好实的身子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东子却开口道：“林落……你能不能别再管我？就当不认识我行不行？”
　　我一怔，怎也不明白东子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随即摇摇头，我也想更自私，我也想遮了自己的眼，可我是林落，也只会是林落，我做不到，不代表我不想做，正是因为尝试过，我才能肯定自己做不到……

　　东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见我摇头，自嘲一笑，又道：“那你以后都准备管我？不管我变成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我怔怔的点头，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你东开城，我一定会管。
　　然后东子笑了，先是咧着嘴苦笑，而后哈哈大笑，及至捧腹大笑……
　　我呆滞的看着东子差点笑趴在地上，过长的刘海之下紧闭着的双眼正不可遏制的分泌着透明色的液体。
　　笑吗？或许是在哭吧。

　　他笑了整整半个小时有余，待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因为大笑而耗尽，终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依旧苦笑着走到我身边，双手带点颤抖的扶上我的肩……
　　而后紧紧的抱住了我，下巴枕着我的肩，声音已然带了哭呛：“哥……我……我……”
　　我听着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心头隐隐泛上一丝不忍，双手轻轻的拍着东子的背，试图让东子安下一点心。
　　东子先是全身一僵，随后终是放松了下来，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说发生了什么事时东子却又哗的一声哭了出来，含糊道：“我……我被……认期抱了……”
　　我全身猛的一颤，不为东子含糊不清的话，而为他带着哭呛的声音……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
　　东子说完转头看了看我的表情，我努力瞪大自己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其实是压根没听明白……
　　东子却好像受到了我此刻这个表情的鼓舞，苦着脸笑了笑，继续趴到我肩上，开口道：“其实一切都是你的错……”

　　“啊——？”
　　“那天，就是你说不要跟我和小程走的那天，小程跟我说了好多遍你肯定是有苦衷的，那么说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光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这点就挺好奇的……
　　后来，我也不知怎的就跟工地里的人说起了同性恋，他们告诉我说队里那个从不和队里人说话的姓江的那人就是个同性恋！还有人看见过他跟别的男人接吻！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偷偷跟踪他去了……结果跟着他绕了好多条街后就跟进了一家连门牌都没有的酒吧……我本来不想进去的，可那时他们都戴着面具，江华也是戴了面具才进去的，我想反正没人会看见自己的脸，就也买了一个面具跟进去……然后我就找不到江华了……
　　里面有很多服务生端着酒杯走来走去，我就随口喝了几杯……结果……第二天醒过来时是在一家宾馆的床上，床头有很多钱和一张纸，上面写着，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昨天下手太重了些，这些钱就拿去买点好穿好用的吧……”

　　听到这里时，我想我的思维已经完全停顿了……
　　东子却继续紧抓着我的背，半哭道：“哥……我被一个连外貌都不知道的男人强……了……可他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拿它寄给了家里，你不知道他们有多高兴……然后我就想，要是这样都能赚钱，我只要多努力一点不就可以给爸妈好好治病了吗？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赚了多少吗？我赚了四万！整整四万！”
　　东子亢奋的声音渐渐传到耳边，我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颤抖着声音道：“东子……你……”
　　“呵呵……林落，你不是说要管我吗？你是打算包养我呢？还是委身给我？”

　　语闭一把推开了我的身子，脸上哪还有一丝方才的无助？
　　我看着东子满脸的嘲讽，顿时哑口无言。
　　一切，又都是我的错吗？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吗？那个会为一个不认识之人挺身而出义无返顾的东子？那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省下几钱为母亲抓几贴药的东子？那个对着王小妹的圆脸就会面红耳赤说话结巴的东子？
　　几十天前尚且怒骂着许希文不道德行为的东子，竟在短短数十天里就能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给男人？

　　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歧视身体行业之人，自古有买才有卖，出来卖的，出去买的，哪个都不比哪个高贵。
　　有人出卖劳动力，有人出卖着知识力，当然也会有人出卖着身体。
　　那都是本钱，只要对得起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卖？
　　可为什么一听到东子做起出卖自己的事情竟从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足以灭顶的怒火？他会后悔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
　　如果说是我导致东子走上这条路，我又该如何才能引他回到原路？
　　我有这个资格吗？我又这个能力吗？
　　事情一旦牵扯到了自己，人就失去了冷眼旁观的闲情。受着世俗的约束，终是只能告诉自己，我不能让他忍受世俗如此的对待，我希望他是幸福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这条路！
　　所有的人都有着这根自以为是的思考神经，我林落，又如何例外？
　　事不关己，方可高高挂起。

　　其实东子早已走远，就在我茫茫然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时。
　　只是我并未知道，百米之遥，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已经悄然上演，带着命运之神的种种嘲笑……

　　如龟爬般前行到所住的一室一厅小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合着满地的融雪，湿冷难当。
　　心是冷的，身体如何才能不冷？
　　打了个电话给张益说我可能要出去一阵子，他连连嗯个不停，说难得小落还起玩心了？玩好玩好！
　　不知怎的，听着张益乱七八糟的话，我的脸上依旧笑意全无。
　　食不知味的吃了一只在桌边找到的菠萝包，随手拎起一件张益的旧外套往身上一披，就上了就近的公交。
　　我想，我必须去找东子，即便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任何说服他的可能。
　　为了钱，如果是为了钱，至少，我可以帮他——
　　只要是为了东子和他家……
　　我这么告诉着自己。

　　“前方停靠环洋路站，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标准的女声通过广播器，扩音器无限专业化后的声音传至耳边，我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拨开一个个面色凝重活像是上了贼船的众人，下了这辆估计每个人平均还分不到0.1平方米落脚点的大饼车。结果才刚下了车门就听见一个男生大吼道：“我的钱包！！！”
　　门后的售票员横了他一眼，催促着上车的赶紧上来，理也不理那吵朗着丢了钱包的男子。环洋路站不算热门大站，上车的人不多，所以没多久，车子便就着它依旧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决尘而去。
　　我看了眼身旁的男子，只见他也就喊了几句，钱没了……
　　没了……又能怎么办？
　　或者是落在了车上，或者是进了某些个混混的兜，或者，该名偷儿尚在那辆公交内。
　　然中国人对小偷其实也算是大方过了头，不就偷？不偷自各的那就成——！
　　何况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让偷了呢？或者此人迟钝到了头，掉了钱包都到了下车才知道，既然是自己丢的，又能怪谁？
　　男子微摇了下头便认命的继续走自己的路，现实就是这样，谁都不得不向它低头。

　　行至曾经住了我和东子的院落时，理所当然的发现房子早已换了主。
　　现任屋主看了眼我全身上下的行头，还以为是不是这个姓东的干活时偷了我什么东西？
　　除了认识我的，又有谁能想到如今这个穿着波司登羽绒服，NIKE旅游鞋的两个月前还差点饿死街边？事实上至今为止，我还得算是一个名花有主的同性恋……
　　讽刺之味无以言表。
　　生活——真他妈就是个玩笑！

　　顺着记忆摸索到繁华的夜街时，浑圆的满月正高高挂于广阔无际的星空，得意的宣扬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我想，我该试着找家酒吧，然同性恋酒吧是什么样？哪里有？此刻的我依旧是一无所知……
　　努力挖掘着脑袋中沉积已久的记忆，竟怎也想不起来我有了解任何关于同性恋聚集场所的知识，或者说，认识许希文之前，我的记忆里差不多就没同性恋这词……
　　试着在夜街附近转了一圈，酒吧是不少，什么原色酒吧，什么热恋酒吧，什么夕阳红酒吧，名字真是希奇古怪，无奇不有，竟连全英文的都有！为什么就没有叫同性恋酒吧的！
　　我的脚步止于一家名为半生的酒吧前，它位于相对偏僻的一条暗街上，附近不见灯光，行人亦是甚少，当然这些不是我停留于此的主要理由，说到底，凭的也不过一种直觉……
　　待见证了第六个推门而入的男人而无一个女子进入之后，我终是从黑暗的墙角站起，拍了拍蹲得麻木不仁的膝盖，理了理折七磨八的羽绒服，顺了顺被寒冷侵占已久的呼吸，打开酒吧的暗色木制大门，走了进去。

　　温暖的空气扑鼻而来，我浑身一颤。
　　面前是条笔直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侍应生打扮的少年极为礼貌的替我关了门，而后笑着用相当专业化的口吻道：“这位先生，欢迎光临半生。酒吧内空调开的有些大，若不介意，您的羽绒服可以由我暂时保管。”
　　我看着这个明显稚气未脱的少年，暗道一家酒吧竟然会有如此的体贴的服务，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脱下笨重的羽绒服交到少年手里，他便又一鞠躬，示意我往走廊尽头走去后就又那么直直的站在了门口。
　　又理了理身上原是张益的米白色毛衣，其实我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张益的。自从他知道我身无分文，一无所有后就一掏窝的把家里据说是沉积多年的四季名牌服饰都往我这送……既然他说这些都是他不要穿的，我也没的衣物，就自然而然的穿着过了这几月，想来，也多亏了这些个空有名牌的衣服，否则，就这酒吧这服务，也不晓得让不让我进来了……

　　依旧是昏黄的灯光，相当朴素的红木桌椅，就连第一眼见到的巴台，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样式。完全不像他人传言中那般吵杂，喧闹。
　　左边明显属于包厢，暗红色的木板隔绝着一个个的世界，右边从外往内先是服务台，再是茶几，沙发，桌子，椅子，及至最里边，是一张足有十来米宽，二十来米长的大桌，所有的深红在昏暗的灯光下说不出的稳重。
　　所以，最后我才注意到，坐着的，站着的，笑着的，苦着脸的，面无表情的，无一不是男子——。

　　闲扯：呃……甜蜜甜蜜的HEHE？好像还很遥远……偶赶紧把简介改了……
　　再呃……凉子不是没谈过恋爱啦，相反偶对恋爱是一点兴趣都米，又累又米用……其实林落的很多想法都是照搬偶的，或者说偶是个比林落更理智化的人……米用的事一概不做，哈哈……
　　赌博……吸毒……偶见过好多人了，偶家这环境乱的很，什么都有……八过凉子绝对是乖宝宝……momo大也要乖乖的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