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25、第24章 第24章人

　　第24章

　　人与人之间过分客套的寒暄在我看来，其实相当无聊。
　　不论内心是何种想法，表现出来的永远都只是谦逊有礼，看多了，难道就不会觉得单调么？

　　我从未觉得楚向海该是个在乎礼仪的人，他在我眼中一贯的形象便是恣意放纵，从第一次意外的会面到最后一次尴尬的碰面，楚向海在我眼中差不多就是另一个自我的典型。
　　许希文的自我表现在他的世界是以自我为中心，也就是狂妄到极点的说法——世界为我而存在！
　　楚向海不同的在于他让自己融入他人的世界，塑造着他人眼中的那个自我。
　　他的人生如戏，独自一人，苦苦等待着戏曲的谢幕。
　　终有人，为他拍手叫好，终有人，给予他所渴望的拥有。
　　所以楚向海这么说时，我想我是惊讶的。

　　“可知道许希文现在怎么样了？”
　　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说自己一抓到机会拔腿就跑了？问一个无能如我林落般的人就不觉得可笑么？
　　所以我说：“不知道，他被抓了，我被放了。”
　　楚向海似乎观察了下我是否说的实话，而后笑道：“早被放出来了，他那种家族面子上又怎会让儿子进监狱？不过据说被他老爸没收了全部的财产，也不知道现在在过什么生活呢……”
　　我诧异，听着楚向海继续道：“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也会过上这种生活？想当初，他要什么没有？钱，权——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全拥有了，可他知道珍惜吗？他知道什么叫可贵吗？他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结果呢？自以为是的对他人的事物就不屑一顾，世界要是他妈的围着他许希文一个人转那还叫世界？他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头！”
　　虽然我也觉得许希文的确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头，可听着楚向海这么说，不知道为啥，会有一种不快？
　　所以我略微皱眉，道：“那不过他的选择……”
　　楚向海一愣，惊讶的看了我眼，道：“对，选择，愚蠢到极点的选择！”

　　“林落，我知道你不是个在乎权势的人，或许你会觉得看不懂我，其实我也根本看不懂你。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永远只会是自己！我觉得自己没错，我就会这么走下去，伤害了他人，利用了他人，内疚一下也就过去了。觉得对不起你，为自己找上再多的借口，也不过为了心里舒服一点，舒服了，难过了，时间一长就忘了……最终还会有些什么？人这一生啊，只有此时此刻手中所握的那才是真实！”
　　楚向海说着说着，从口袋摸出了一包中华点上，吸了一口，吐气道：“林落，许希文对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恨他？不想报复他？”
　　我一惊，转头望上楚向海的眼，忙摇摇头：“不想！恨过，像你说的，过去了就好了吧。”
　　谁知楚向海一听，双眼瞪大，反是苦笑了起来：“哈哈——想不到这么多人里竟是你林落活的最豁达……”
　　“那以前呢？他关你的时候就不想反抗吗？”
　　我继续摇头，道：“我没那能力，当然想也不敢想……”

　　楚向海若有所思，追问：“如果有能力呢？”
　　我想人生要是真能有那么多如果，那不就等于做梦了？
　　哪知楚向海下一问就让我彻底呆楞，他问：“如果我让你完全有能力报复许希文，你愿不愿意？”
　　我的脸是彻底白了，双腿茫然的直立着，木然的看着似笑非笑的楚向海。
　　后者大概没想到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脸微笑的说着完全相反的话语。他说：“林落，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要知道，许希文之所以会进去就全是设的套！可他背后的势力却不是我动得起的，从许希文出去以后的动作看来他最在乎的就是你，既然上天让我就这么再见到你，你不觉得这就是天意么？”
　　“许希文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一个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这么安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知不知道当初他关了我多少个朋友？他妈的整就一个丧心病狂的混帐！林落，只要你帮我对付许希文，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记忆中的话语突然浮上心头。
　　“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想不到时至今日竟会出现第二个以为可以给我林落想要的一切的人……
　　想要的？物质吗？精神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你们能给我什么？
　　我想要母亲不是那样的母亲，我想要父亲不是那样的父亲，我想要社会不是这样的社会，我想要东子的全家都能幸福，我想要我认识的人都能快乐，我也想要拥有快乐……我更想要自己不是如此让自我厌恶的自己——！你们给我？你们怎么给！

　　所以我在听完楚向海的话便惨白着脸死命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正努力同烤地瓜奋斗的黄小仪飞奔而去，身后传来的依旧是楚向海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听着他说，“林落，我给你三天，希望到时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相信楚向海所谓的希望绝对不是一个请求，或者一个单纯的希望，他的语气我太过熟悉，那是一份似乎久违的霸道……
　　我强迫自己关上双耳，头也不回的冲到黄小仪身边，催着还在啃地瓜的她赶紧回店里，她口齿不清的问我跟那帅哥朋友谈完啦？怎么脸色这么白？莫非你抢了人家女朋友？
　　我拒绝回答她这些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问题，黄小仪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善，柳眉微皱，嘴角微噘，带点疑问的看了眼楚向海的方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就笑呵呵的跟上了我的脚步。

　　过分焦躁的情绪在到达好吃面包店时彻底爆发，证据就是我张益跟我说话时第一次吃到了我的白眼。
　　“小仪——！小落在外头是不是吃炸药啦？怎么眼神这么凶了了？”
　　我保证这是张益的原话……
　　黄小仪捂嘴咯咯笑，拉过张益的耳边附在边上轻声道：“好像是抢了某帅哥的女朋友，结果人家找上他谈判了！估计人家气质啦，外貌啦，更别说经济条件都比他好，不过那帅哥好像有点花心，看吧看吧，急了吧……”
　　我只觉得血液刷刷刷的往脑门上冲。
　　黄小仪这天杀的，你要说悄悄话就别让我听到！背后说人家坏话好歹也学的专业点！
　　结果张益显然也是爱凑热闹的主，一听乐了，忙跑过来扯着我问，哪家姑娘呢？咋老板他就一点不知道我啥时交女朋友了？
　　我说你听那疯丫头瞎扯！
　　张益忙更正，那是好事！怎么是瞎扯！

　　搞的我差点神经错乱，恨不得立刻宰了这两只比大话里那唐僧还唐僧的苍蝇……

　　可能是脸色一直得不到改善，张益在连喂了我几十块面包之后终于开口：“小落……你不撑吗？”
　　我怪异的看他一眼，摸摸干瘪瘪的肚子，摇头。
　　张益丧气的垂下头，拍拍我的肩，道：“老板今天开恩，小落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加两倍工资……”
　　我一愣，不明白放员工休息还加工资干吗？
　　“嘿嘿……你在这只会吓跑客人啦……你没看到刚刚那个小孩进来看了你一眼就跑了……”说完还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我顺着方向望去果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正怯怯的站在门口，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抬头眼神一对上我的眼，一挥烟就跑没了影……
　　我叹气，认命的拿起那半个尚未吃完的巨型菠萝包，自从那次差点饿死街头而被一只可爱的菠萝包救会脆弱的生命时，本人便对这黄黄脆脆的巨无霸菠萝面包一见钟情，其美味程度，简直就是世界之最！当然张益对我这种对菠萝包的愚忠是相当不屑的，用他的话说，面包的世界是博大精深的，这是菠萝面包，不过软式面包流传至中国的一种，世界上还有德国面包、法国面包、英式茅屋面包、意大利面包等等等等，我们能吃到实在是少之又少！没有吃遍世界上的面包，就不能断言哪种面包最好吃！
　　不过事实上我确实觉得菠萝面包是最好吃的，不止味道，更是那缓缓流入身体时那种拥有生命的感觉。
　　就像吃惯了稻米的南方人总是无法将面粉当为主食，因为吃着米饭时所拥有的回忆太多，他们无法割舍饮食时的那段生命。
　　最后我踏着软软无力的步子，朝着那早已熟悉的住房街走去。

　　不过我想我今天的厄运并未终结，因为在即将走出商业街时，我良好的视力又一次迫使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只见东子惨白着双脸极不自在的走在一个不高却胖，不黑却红，不秃却半的中年男子身旁，异常尴尬的同这个喜色溢于眼表的男子搭着话。
　　我想或许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走开，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东子现在的老板，或者说，包工头，他可能是带着东子路过此地，好歹是老板，东子说话总要小心翼翼些，所以如现在般担惊受怕也是极有可能……
　　可我发现，我竟无法将视线从东子身上移开。
　　或者，我在害怕，害怕同在这条街的某人与他那必然而不必要的相遇……

　　等脑子再次有所反映时，我发现自己早已跟丢了东子的脚步，东子与男人似乎消失在了眼前的门中，我抬头望向头顶上的大字，上书“金福宾馆”四个大字。
　　脑袋在瞬间停了一拍，如果此时我还告诉自己那人不过是东子的老板那我就真的是白痴，没脑子！
　　推开玻璃门我直冲进了宾馆，却见东子正低头站在服务台边上，撑着啤酒肚的男人正拿着钱，与服务台小姐不知道说着什么。我直直的走到东子边上，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头带，东子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我时才反映过来，脸色顿时发青，而后大喊：“林落——！你做什么？”
　　我怒不可遏，立马反问道：“你又在做什么！”
　　东子憋着红脸张口就说：“我——”
　　就没了下文。

　　我们对视着，互相倾诉着眼中的愤怒。
　　在见证了东子如此的反映后，我想我已经能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因为男人毫不所觉的走过来，亲昵的搭上东子的肩，柔声问道：“小东，怎么了？”
　　他的视线掠过我身上，皱起了寥寥无几的眉。
　　东子的脸色恢复之前的惨白，断断续续道：“曾总……他……我……他是我朋友……”
　　“我是他哥——！”我大吼，吓的东子眼神一滞，呆呆的看着我。
　　男人看看我又看看东子，脸色已有了点不悦：“小东？”
　　东子浑身一颤，忙扯掉我拉着的那只手，道：“林落，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然后我听到了啪的一声。

　　微麻的手掌刺刺的告知我自己做了什么，东子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一脸茫然。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或者说，我这叫恼羞成怒……
　　“你什么事我不能管？啊——？”
　　东子一听，立马大怒，吼道：“我的事就不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你他妈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比你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都是，把我当白痴，一个二个，说走就走，留下我一个人，还说什么为了老子好！好？好你娘的好！老子爱怎么过活就怎么过活！”
　　“你过活？你想过你家里吗？他们要知道你现在在做这种事你让他们还有什么颜面！”
　　“你除了拿家里来压我还会说什么！颜面？你姓林的还有颜面，你凭什么跟我说颜面？小程走了你说那人家选择，就让人家走，我要做什么你又管什么管！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谁的事都可以不管！就你东开城的事，我这辈子就管定了——！”

　　我也曾问过自己，对东子，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兄弟？朋友？还是仅仅因为那份久藏心底的内疚？
　　我告诉自己，都有，打从跟着东子他们离开家乡的那时起，我就早把东子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和小程不同，他不仅是朋友，更是责任……

　　闲扯：
　　这个，写的少了是没办法，前阵子太忙了，加上感冒，就写的相当少了……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把这半章写完了……下午又要出门……开始那会精力比较旺盛，情节什么的想的也多，现在越写越慢……感慨啊……偶会争取在这两天恢复一天一章的速度滴……
　　人妖……偶觉得那类人其实也满悲哀的，他们忍受的比常人多的多吧……
　　momo大说起的语气好轻松也……谈的时候都一样……某凉是纯情滴孩子……虽然看的是耽美，还是绝对的视觉主义者……八过，偶长这么大可连男生滴手都米拉过，当然偶家隔壁那3岁不到的小娃娃不算……
　　楚向海是反派吧，不到文末绝八悔改那种……小落啊……老妈会早点让你幸福滴……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