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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第23章张 ...

  •   第23章

      张益真的是个好人。
      或者该说如今的张益真的是个好人。

      异常费柴的在病床上躺了近半把个月,张益总算是在我的强烈要求放我去了工作,一口一句,身体要有什么不适了,赶紧打电话给他,上医院检查那!好端端的人,如此年轻,落下那么多的毛病,那就是白痴!没脑子!
      我想,你这不拐弯抹角是骂我白痴吗?
      谁知张益不过露齿一笑,道:“别怕没钱!哥们给你挺着,医生说你的病没大事,小子身子底子够硬啊!要不早该瘫了!”
      “……”
      然后,我终于发现跟这个张益讲话气死的永远是自己。

      张益给我的工作相当轻松,就是坐在一张异常舒适,我怀疑该是那种高档的真皮会议椅,轻轻一碰,就会来个360度旋转那种。然后工作岗位就是这把椅子……早上来这坐着,算算面包的价钱,店里还有一个女服务生,她一个人差不多包揽了全部的接客工作,还不时给我端茶倒水送送药。晚上下班就上张益给提供的宿舍,一人一间,带厨房带浴室那种。
      张益其实并没在面包店工作,他只能算个老板,偶尔直接躲进面包间大吃特吃的老板。
      大概是前阵子硬撑时右脚的触感给于神经以过多的直接刺激,最终导致近来走路,习惯性的一瘸一瘸,当然,坐着是看不出来的……

      到新年时,张益说要带全家去西班牙旅行,他一个劲的说着所谓的阿罕布拉宫,两眼冒光的说着伟大的艺术,如何的震人心魂。
      我只回了一句,看了能当饭吃吗?
      张益立刻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异常惋惜的看着我,大好青年啊,就这么给无情的社会给扼杀了……

      如果忽略掉同张益说话时偶尔会冒出来的感伤,我相信张益绝对是一个适合谈天的对象,他的知识面相当广泛,用他的话说,本是闲人世,奈何不享受?而他所谓的享受,大概就是跟形形色色的人相处吧。
      比如面包店里的那个服务员,她有一头熏染的相当漂亮的酒红色披肩卷发,即便穿着店里的黄蓝色且完全不突现身材的工作服,依然能看得身体上的凹凸有致。这么多年来,我还真是第一次如此空闲的打量起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大概闲了,就会想点什么来做了吧……
      当然我并不是想说这位姓黄的女士的身材好就是毛病,而是明显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个黄女士之所以来这工作完全是冲着张益这人来的。张益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朋友来这上班,他身体不好,你多担着点?黄女士二话不说就拍胸脯保证上了,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活——我干!钱——大家拿!
      ……

      然后某天,我将他拉到面包房,相当严肃的问:“你知不知道小黄在追你啊?”
      张益张大嘴,希奇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个大小姐来这完全就是为了我?”
      “……就是知道才问你的吧!你知道人家在追你还让她在身边工作不是明白着让人相信自己有机会的吗?要不成多打击人啊?”
      张益又诧异,喃喃句,想不到你感觉还挺女气的啊,这么敏感……
      我气结,正准备转身不跟他无聊却听他又道:“就是知道才让她在这工作的!”
      “?”我停住脚步,疑惑上了,什么意思?
      张益白我一眼,道:“你想,她个大小姐,人生之路一帆风顺的过了这么久,要什么都顺下去,一点小波折就该要死要活了。面包店虽不比外头的那些店那般人情复杂,好歹还是要能言擅道,为人处事,做生意的态度什么的总能学到点,要知道去年还是她妈拜托我的,人要被惯坏了,想惯回来,那少说也得花上百倍的力气!”
      我还在消化这个名为张益的男子的话,他想了想,又道:“我说小落,你看她老跑来跑去的也别瞎操心了,年轻人,锻锻炼炼是好事!反正死不了,我看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吧——!”
      “……”

      时间又在眨眼间行过月余,我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除夕初一那几日张益同黄小仪双双出门把西班牙游外,一切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我成了好吃(其实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形容词,事实上,这确实是个名词……)面包店里的一把手,法定节假日照例开门做生意……先不谈生意如何萧索,反正打死我也不相信会有人在正月初一进面包店买面包回家。熬过了那无聊的时日,我终是迎来了老板同那正牌好吃一把手双双把店还的日子。
      然后某天,掐着日子一算,一个月过去了……
      张益给的薪水跟我预计的差不多,六百块,足够我一日三餐水电煤气费。
      其实按劳动力法则来衡量的话,我相信自己绝对就是一只会走路的饭桶,除了吃,就是坐,要不睡……
      要知道现在这些个电脑机器用起来那是多么的简洁,方便,拿起面包找着条条对着那红外线滴一声,那就行了!
      我唯一的工作无外忽收收钱找找钱,张老板包吃包住还非工资买保险代付医药费,实在称得上仁至义尽。
      所以,我告诉自己,这个张益并不是那个害了东子全家的张益,他不过一个名为张益的人,他的一切,与东子并没有丝毫关系。
      说白了,那就是自欺欺人。

      二月底的某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对于这个沿海的发达城市而言,实属罕见。
      黄小仪兴奋上了,给张益打了电话就申请关了店拉着我出去赏雪。
      然后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冤家路窄,行至街心公园的入口时,我居然见到了楚向海——。
      他正站在门口,面带着微笑招呼着一个女子,一个小孩。
      零碎的黑色长发早已剪的服服帖帖,合身的西服合着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身高,说不出的稳重,成熟。
      其实这些形容词并非我胡乱加上的,而是此刻的楚向海,确实异常做作对着这个明显属于妇人范畴的女子大献殷勤,甚至哄得那不到一米的小娃子也冲着他咧嘴直笑。

      然楚向海并未看到我,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身旁的女子与小孩身上。言笑了几句,就牵着女子的手大大方方走进了公园。
      黄小仪也未多加理会于我的呆楞,或者说此刻她差不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如同棉絮的白色身上。
      白雪确实是来自天边的云朵,因为它有着与那云朵完全相仿的特性,看得见,却碰不得……

      可我忘了公园显然并不是太大,黄小仪的活动范围却会是真的真的很大。
      只见她从一旁的矮屋顶上捧起一大把的雪花,使劲揉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团,我正想着她想干吗呢,她就拎起雪球直接向我脸上砸了来。
      我那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冻直了眼的双眼直愣愣的眨了眨,随即机械化的配合着黄小仪咯咯的笑声直往她身上招呼过去。不想黄小仪这丫反倒是玩疯了,哈哈大笑着说我就整个大白眼狼,打雪仗哪有不打脸的?
      我道这雪仗雪仗说白了,只要拿雪打不就成?
      黄小仪大笑,说那好啊,反正都是打,乖乖让小姐我好好照顾照顾你的脸!
      一来二去,我们在空荡荡的公园里追打着,全然忘了之前说的是赏雪,绝非玩雪。
      所以黄小仪用上全力的那雪球砸中楚向海身边那正呵呵直笑的女子时,我顿时傻了眼。

      黄小仪丝毫未觉得自己错了什么,她吐吐舌头,冲着两人说了几句对不起,就笑着躲到了我背后。
      其实这不躲绝对比躲来的要好,她这一躲,我也无处可躲了……
      楚向海带点惊讶的看着我,身旁的女子明显阴沉下了一张脸,又不好对连说了几个对不起的黄小仪动口,只好狠狠向我方向瞪了一眼,拉起在一旁地上翻滚着雪球的孩子便要离开。楚向海反映过来赶忙跟了上去,似乎轻声的同那女子说了什么,女子一瞪眼,噘起嘴娇滴滴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楚向海跟着笑,气氛在瞬间又从零点回到了常温。
      若不是楚向海在离开时又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想,我一定会觉得这不过是个如张益般一个有着楚向海驱壳的另一个楚向海。

      他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只要许希文结婚就同他在一起的楚向海怎会突然以如此的形式跟一个女人出现在此处?
      我只觉得脑袋乱转,完全想不明白这些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们为了什么?图的什么?世界上就真的有这么多东西值得人们如此花费心思的去追求?是我的眼光短浅,亦或是他们的眼光过分长远?
      视线交错着,视点相望着。
      你嘲笑着他的愚昧,他却在一旁安然的等待着那即将上演的笑话。
      我不明白楚向海的渴望,或者说,我是压根就不想知道。

      思想即便清明,情绪依旧徘徊于混沌之中。
      楚向海从我的视线消失时,感觉着心脏那股狂乱的跳动,突然觉得,恶梦与现实,竟也不过如此之近的距离。
      所以在黄小仪终是玩到筋疲力尽,打道回府,出了公园门,就看到了楚向海懒洋洋靠在墙壁上时,我丝毫未露出一丝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曾经莫名在生活中相交却又莫名相离的男人,就连黄小仪诧异的呼喊都未听到耳中。
      耳朵自动忽略了黄小仪的唧唧喳喳,我听着楚向海温柔到极点的声音:“林落……”
      我一怔,黄小仪立刻停了口,上下打量完楚向海转头问我道:“林林的朋友?”
      我点头,天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如此怪异的称呼喊我……

      黄小仪了然一笑,拍拍我的肩,又道:“嗷嗷……那你们聊!我去那坐会!”
      她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卖着烤地瓜的小摊,也不等我答就飞快的蹿了过去。等到了目的地,还不望转身冲我挥挥手,然后开始对着殷勤的小贩掏钱包……
      “女朋友?”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转头却见耳边的楚向海,分明就是他说的那三字。
      女朋友?我想都不敢想……
      所以我忙摇了摇头,说:“同事而已。”
      楚向海意犹未尽的又看了眼黄小仪,好似一脸了然。

      然后楚向海右拳微握,放到嘴边轻声咳了咳,带笑问道:“最近过的怎样?”
      我怎也想不明白为何和楚向海的再次见面会说上如此的话题,就如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自那次离谱的醉酒事件之后,这是我同他的第一次正式对话吧?

      “还行……新老板人很好。”我想了想,终是这么答着。
      “那就好!这么多人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今天见到你我就安心了。”
      “……”
      “呵呵……你别看我这么吊儿郎当的,我还真挺挂念你的事的,其实……唉,就那次,其实我是清醒的,就做个样子给许希文……还好你当时就跑了……”
      “……”
      “想来,这么多事里最无辜的就是你了,林落——我就只想你别怪我……”

      楚向海的表情是一脸怅惘,痛苦非常。
      我静静的听着,完全不明白我的原谅与否,至于他会有任何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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