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19、第19章 第19章

　　第19章

　　一个男人去抱一个女人，我相信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你是如何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随便转悠下几跟脑筋就该知道自己不过是男女交欢下必然而然的产物。
　　质问一个男人为何去抱一个女人实在可以算是地球十大最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之一！然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对盛怒之下的许希文说，你的怒火其实毫无必要……
　　我只知道自己行同死木般站在许希文跟前，我呆滞的望着他扭曲的脸，后者一把抓起我的衣襟扔垃圾般把我丢到了坚硬冰冷的墙壁上，发霉的石灰零零碎碎洒落在身上，说不出的狼狈。

　　我略微转头望向许希文，只见他睁着那双通红的眼，走到已被许希文的粗暴吓到的柳圆圆所在的床前。
　　女子显然并未明白许希文之前同我说的那些话是何意，她木然的抱着被子，吞没了口口水，看似毫不畏惧的与许希文对视。
　　许希文却一把掀开柳圆圆手上的被子，看她衣衫完整，就连下身，都穿着一条厚厚的尼龙裤，脸色才稍稍有些缓解。柳圆圆一愣，看着许希文的脸孔瞬时带上惊恐，又想到什么般暮的红了眼，一副毫不介意对方无礼举动般刷的从床上站起，一手托腰一手指着许希文的鼻子怒骂道：“操！你掀老娘被子做什么！”
　　许希文带点轻蔑的移开视线，径直行到我身边，一手拉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将我从地上拉起也不管我疼的咬牙咧嘴就欲离去。
　　柳圆圆这假流氓又哪里肯依？

　　她快步上前一手搭上许希文的肩就欲扳过他前进的身子，骂道：“操！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这是老子家！”
　　然后许希文的少爷脾气尽现，异常冷酷的横了柳圆圆一眼，张口就是：“滚！”
　　“操！你妈的要滚自己滚，这是老子家——！”柳圆圆瞪大她那早已浑圆的双眼，不气馁道。
　　许希文轻笑，又看了柳圆圆一眼，随手把我推到一边拎起拳头就往柳圆圆的腹部招呼过去。
　　我看的清楚，尽管感觉身体丝毫无法动弹。
　　我看着柳圆圆单薄的身体被许希文满是蛮力的一拳打得翻倒在地，她痛苦的扶着腹部，慢慢爬起，紧握的双拳代表着此刻她有着多强的好胜心。
　　心下一颤，我看着柳圆圆即欲还手全身竟是瞬间有了反映。我猛的扑上去死死抱住柳圆圆尚未挥出的拳头，在柳圆圆一脸诧异和许希文的一脸不以为然之下，大喊了声：“不要打——！”

　　或许一切得归于潜意识中对许希文这个人的恐惧，我竟然无法想像一个心高气嗷如他之人，挨了打会有什么后果，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连自己都还不清楚的理由，反正从结果上来说，我是在关键时刻英勇而出，保护了许希文于水生火热之中……
　　只见许希文冷哼一声，一把扯过我抱着柳圆圆手臂的身子，一脸平静对柳圆圆道：“他是我的人。”
　　然后拉住我的手，转身便要走。
　　“操！”谁知柳圆圆不惊反怒，再次走至许希文跟前叉腰道，“你的人？他的样子根本像见鬼！少他妈丈着人高马大欺负这小子老实！”
　　感觉许希文抓着我手腕徒然一紧，找回神智的脑袋总算站头对柳圆圆道：“我的事你别管！”
　　显然我不是一个了解柳圆圆的人，我也相信，要在一夜之内了解一个人的思维绝对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所以我的话语恰恰起到了火上浇油之效。

　　柳圆圆大怒，狠狠呸了一口，说：“操！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就管定了！”
　　然后抬了抬憋的红红的脸，挺了挺圆润的胸，以显自己说话必行之决心。
　　许希文眉头一皱，显然很是不悦，放开我的手，走到离柳圆圆不到十厘米处，瞪她道：“女人——活腻了？”
　　柳圆圆明显不怕死，与其对视着：“对！老子就是活腻了！有种杀了老子啊！”
　　我心下一抖，顿时佩服起了这个实则幼稚的不行的女人，大概视生死为无物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然许希文绝不是一个会因对手是女人而手下留情的男人，这是我在他露出一个绝对零度以下的笑容之后便拎起拳头再度往柳圆圆的腹部招呼过去且力道明显更狠而得出的结论。
　　柳圆圆毕竟是个女子，光有一张嘴，除了惹事，一无所用。

　　然后柳圆圆双手扶着腹部，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最终换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两脚一张，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许希文冷笑：“还管吗？”
　　柳圆圆似乎还想说什么，摸了摸腹部，皱了皱眉头，咧了咧嘴，慢慢把手移至脸上，又摸了摸眼，竟是哗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只觉得她哭的真是那个有够惊天地泣鬼神，许希文一时傻眼，我更是一愣，看着这个突然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那个本该在门口木然而坐的妇人一脸惶恐的跑了进来，她直直的走到柳圆圆面前伸出双手把她搂进了怀。
　　女子的抽泣声骤停，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的妇人。
　　许希文又哼了声鼻子，扯过我就着他放开的姿势而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就往屋外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呆滞的女子，她正张大着嘴和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身前的母亲，我只看见妇人的背影一动，似乎说了什么，柳圆圆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泪流满面……

　　我跟着许希文的脚步，出了这个冷冷清清类似四合院的大屋，听着自己异常的冷静的声音，说道：“放了我——”
　　许希文脚步一滞，转过头，已经及肩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拨了拨遮了眼睛的发，他问：“什么？”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天知道此刻心脏已如不是自己般，呼之欲出，却得装作冷静道：“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许希文拧眉，不明所以般问，“我抓的你很疼？那你可知道昨夜你就这么跑了我有多难堪？”
　　“不是，我是说你放了我吧……”
　　“许希文，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如若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当然，其实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药才会有这样的假设，正如很多人动不动总爱发几个所谓的毒誓，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然后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作为结束，不就是比谁都明白，老天爷他压根就不管事！太多的表面，太多的谎言组合着一个人的人生，从古至今，从小到大，谁人不是活在一个个的谎言与虚假之中，就如同身处大千世界的我们，除了记忆，根本就没有任何足以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每个人根本没有过去。记忆中的过去若是过去，我们首先得保证的无非记忆的不可变更性，然记忆的不牢靠却不用本人来说，遗忘的太多，终与一天，我们会无法在自己的心中找到过去，后悔药？即便有？又如何……
　　当然其实这是本人的想法，硬加在林落身上也未免显得唐突，就当我们的小落，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罢。

　　如若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我想我一定不会以为和许希文好好谈谈自己的意就能改变点什么，结果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荒谬念头，我丧失了最后一个拥抱自由的可能，我想，原因还是我太不了解许希文，甚至所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了——

　　“然后？”听了我的话许希文面无表情，转身看着我道。
　　“你去找别人吧……”我费力道。
　　“我是你丈夫。”他冷笑，说。
　　“可我不是同性恋！”我驳。
　　“你签了字，我们是夫妻，你也发了誓，愿意与我不离不弃。”许希文继续冷笑，不急不缓的说着。
　　“我——我根本就没法选择！”
　　他点了点头，道；“对，你没法选择，你只要跟着我的节奏就好。刚刚你阻止那女人反抗我我就很高兴，所以我决定不计较你昨晚的离家出逃，乖乖跟我回去。”
　　“不是这样的！”我急忙甩开他欲牵我的手，大吼道，“我不是同性恋！许希文！我讨厌你抱我讨厌你亲我讨厌你把我当女人！可又最怕你关我！我想要自己的生活，不是作为同性恋而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宁可去喜欢柳圆圆也不会想今后的人生都是你，我求你放了我吧——！”

　　我一口气说完心底的话，呆呆的看着因为我的话而脸色渐渐发青的许希文。
　　沉默在彼此间弥漫，不安分的西北分吹落了一只水兜旁的钢罐，发出了下下唐突的金属落地声，伴着随处飘扬的烟尘，说不出的凄凉。
　　“柳圆圆是刚才那女人？”许希文却突然问道。
　　我咬牙点头，只得在心里祈祷许希文已真的不是那个还是所谓的继承人时的许希文，不会因为这一个明显勉强的借口而为柳圆圆带来什么麻烦。
　　“你想离开我？”许希文却没追问，换了个问题。
　　“是！”我答，极力忽略心底那抹不安。
　　然后许希文突然哈哈大笑，在我惊魂未定之际猛然伸手抓住我的手发，鼻子对着我的鼻子道：“你休想！”

　　我顿时明白自己错了，他的眼里从来就只有自己。
　　若说许希文会因为楚向海对他的欺骗而不再随意放任自己的感情，那八成是因为楚向海所作的是欺骗，自傲如他，何以容忍？而我的请求，苍白无力，就如同溺水的野猫，伸长了爪子，依旧无法如游鱼般，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生存……

　　许希文狠狠煽了我三个巴掌，打得我耳朵尽是嗡嗡声响。
　　他说：“林落，我从来就说过，这辈子，你休想我会放过你！”
　　“是你自己要走这条路的，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这么听话的？谁让你这么老实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让我离不开你又想一走了之？你是谁？你不过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一个□□母亲，你还想离开我？想都别想！这告你——我许希文就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林落一起——！”

　　我的意识只到此为止，过分紧蹦的情绪终是在疼痛的刺激下昏睡过去。
　　我又在梦中见到了那久违的黑暗，他朝我咧开分明黑的决绝却依旧分

　　的清是嘴的黑暗，弯着他的黑眉，黑眼，笑着说：“欢迎回来。”
　　我知道这是梦，我相信这是梦，我希望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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