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20、第20章

　　第20章

　　许希文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沉浸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时，我茫然地想着，到底错在了哪……

　　我错了？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或许我的忍让的确让事件向着更为恶劣的发向发展了，然要说到错，难道不是因为许希文的自以为是？不是因为许希文的偏激执狂？不是因为上天给了许希文过于优越的生存环境么？
　　人在世间定义了一个名为错的存在，他们无聊，他们以此排解着名为无奈的寂寞。
　　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如许希文所说的十恶不赦，救他？生活所逼吧。听他话？为人恩怨必得分明吧。老实？一个如我般的人有必要撒谎么？
　　然自己看的再清又如何？语言已是如此苍白无力，我还能指望什么？
　　我想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知道许希文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我。
　　我的心态实在乐观不起来，因为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名为房间的笼子里。或许我该暗自庆幸，因为周围并非全是黑暗……
　　许希文似乎并没有关我，因为这个话并不多的大婶说她已经照顾了我两天。她说希文先生请了医生，医生劝他将我送到医院，许希文不依，硬是在家安了个病房，请了那个医生一日三趟的往此处跑。我问她许希文人呢，她说出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该回来了。
　　我心下一喜，动了动依旧虚弱的身子看衣衫完整就想随便穿双鞋跑了再说却被这杨大婶之后的一句话给硬冲凉了下去，她说，林落先生，希文先生交代你要是醒了也不准下床，也别想着出这个屋，更别想着离开他。
　　说完朝我点了下头，就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我看着烦琐的房门在一阵咔嚓声下被牢牢锁上，只觉得脑袋发沉，浑身无力。

　　许希文确实在不久之后回来，我蒙蒙胧胧的看着他，听着他说：“醒了就好，先把药吃了。”
　　我实在很想说，你他妈放了我，我保管身子立刻好起来！
　　回过神，嘴上已然多了一颗发甜的糖。
　　许希文显然很满意我的柔顺，当晚，他抱着的身子，摸着我的发，在我的床上睡的深沉。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压根就没一点力气……
　　不是没想过演出一戏杀人灭口远走天涯，而是我实在也想不出许希文有如何的罪以至死？他为人原则是有问题，可这为人的思考模式，难道不是从小到大学自旁人？错误的，其实是他的世界吧……
　　大概是闭目的时间过多，也或许是我总习惯性的去为他人的行为寻找借口，不知不觉的，竟为许希文辩驳起来……自嘲一笑，转头看了看枕边睡的安详的少年，我深深的叹息……

　　第二天又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东子和小程。
　　那时，许希文正坐在我床边玩着他的电脑，桌上的电话响了，刺耳的女声从话筒传来，许希文并未按免提，我却也能断断续续听到些毫，那是严重变声的今早才听到过的杨大婶的声音。
　　然后许希文皱起了双眉，脸色是越听越差。
　　我还在幸灾乐祸的猜想着该不是发生什么让许希文困扰的事了房门就被毫无预兆的重击硬生生蹿开，东子一脸愤怒的摔门而入，看看了打着点滴面无血色的本人，其实谁让你在病床上躺个几天打几天的点滴只喝了一口小粥谁都会看上去面色惨白……又立刻砖头瞪向一旁的许希文，拎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好在随后的小程尚且理智，生生拉住东子的身子，道：“东子！冷静点！”
　　东子却像头见到红布的斗牛，几度差点挣脱小程的禁锢向目标冲刺……

　　许希文放下电话，盒上电脑的盖子推到一边，双手抱胸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们进来的？”
　　东子一听两眼冒光，我暗道不妙赶紧趁着许希文讲完撕心裂肺般大喊道：“东子！！！”
　　说完就不可遏制地猛咳起来。
　　暗道自各就这么点力气还这么喊，不咳死我真是上帝仁慈……
　　“哥——！”
　　“林落——！”
　　其实我就呛到了……
　　无奈我说不出来……只得认命的继续咳咳咳咳咳……

　　脸上火辣辣的热，喉咙火辣辣的疼。
　　东子急急忙忙往我身边跑，无奈许希文占尽地理所以第一下拍在我背上的手，明显是许希文的。
　　他毫不粗暴的替我理顺这股不安分的气，咳嗽稍有缓解时，我看见东子瞪大着双眼怒视着许希文，或者说打从他进了这个门，就一直是这么看许希文的。
　　小程相对正常点，只是一手拉着东子的手，眼睛不住的在我和许希文身上瞟视。
　　当然，这是我在仅仅不到三秒的时间里看到的……

　　“姓许的，你放了他！”东子见暴力无果，只得改为言语攻击，恶狠狠地拿着另只手指着许希文道。
　　“凭什么？”许希文瞥了他一眼，继续他的动作。
　　“就凭他是我哥——！”东子理直气壮，小程瞪了东子一眼，赶忙补充，“许希文，林落他妈去找我们，说是你强迫林落跟你的，是不是？”
　　许希文听了一笑，从床上站起笑道：“关你们什么事？”
　　小程脸一白，大概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不能说话的人，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是林落的兄弟，自然不能容忍他被人欺负。”
　　东子一听，认同的点头：“他是我哥！怎么不关我事！”
　　“欺负？什么叫欺负？”许希文冷笑，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根本就一废人？我打了他几巴掌就昏了整整三天，欺负？让他吃不饱穿不暖不叫欺负？受你们整村人莫名其妙的白眼不叫欺负？他出车祸躺地上的时候你们在哪？要不是我，他还会在这？”

　　许希文说完东子的脸就白了，震惊的不再言语，其实许希文说的压根就不算事，我所有的情形东子他们一向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他救了我这件事东子他们早八百年前就知道，穷人和妇人的差距，不过金钱。他用金钱救了我一命，从事实上来分析根本就不算什么，我林落一向不是一个单从自己角度来思考问题之人，所以我能抛开许希文是我的救命之人这个事实习惯从自我角度分析问题的东子恰恰不能。
　　相比之下小程就冷静的多，只见他眼帘下垂似思索了片刻，再度对许希文道：“我们很感谢你救了小落，但你是同性恋，林落却不是！你救了人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对你以身想许吧！”
　　哪知许希文一听，大笑道；“以身想许？我们本来就是法定夫妻，你们还参加了婚礼的吧？”
　　小程气刹，转怒道：“那是你强迫他的！”
　　东子总算回过神，跟着道：“对！姓许的！不管怎样他都是我哥！都说了是我哥怎么可能变娘娘腔！”
　　娘娘腔……？
　　不过要是语见许希文他们之前想到同性恋估计我也会联想到娘娘腔吧……

　　“他是我妻子，我是他丈夫，现在你们所作的事是私闯民宅！我念在你们是他朋友的份上给你们三分钟，不走人我立刻叫保安上来。”许希文止笑，拿出手机，拨了号。
　　“你——！”东子终是挣脱了小程的手，一把扯过许希文手上的手机摔到地上，脆弱的金属瞬间四分五裂，然后抬脚就往许希文身上招呼。
　　许希文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这从他总是相当轻易的将我制服就能看得出来，试想我们三个也算是在民工堆里打打闹闹惯了的，身手怎也不该归到那个差字。只见他闪身一避，东子就踢了个空，然后横出一脚，硬是往东子左腿上狠狠踢了一记。
　　东子脚下一个不稳，直直的正面摔在地上。
　　小程一震，拎起拳头想打许希文个措手不及，我赶忙扑上去，许希文一个不察，被我抓住了一脚，跟着摔倒在了地上。
　　小程打了个空，顿时冷静了下来，蹲下身扶起东子用袖子擦去他的鼻血。许希文早已站起，然后一言不发的瞪我，抱起我瘫倒在地上的身子放在床上。

　　东子死死抱着自己的左腿，额上冷汗不断。
　　“有种你打死我啊！你个兔爷给我放了林落——！”
　　“哥——你怎么什么也不说！你别怕他，我和小程挺你！”
　　“小程！你说啊！哥！你跟我们走吧！”
　　小程沉默着，伸手摸了摸东子的腿，明显松了口气，道：“林落，你好歹说句话吧？”
　　许希文突然道：“三分钟。”
　　说完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看着冷汗直流焦急得不行的东子和面色阴冷的小程，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居然离我这么远……

　　一向知道东子的急躁，他不是一个理智的人，相反的相当情绪化。他常说，世界上本就没有道理，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他护短，毫无理由。对东子而言，只要是他的家人，不管他错了什么，他也是家人。爱护一个家人不需要理由，正如他的父母，倾家荡产也要救他于水生火热，因为是家人，这个理由，早已足够。
　　反之程故过分理智，或者说，过分势力。与我不同，小程曾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即便他的父亲在生意场上失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后期望渐渐转化为失望，小程便开始绝望。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对你好，总会对你有所图，所以我能理解小程会被那女人包养的理由，因为理智，他明白，人生在世，只有富贵荣华方是实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么想，很正常。
　　或许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然我总觉得，该是如此罢……
　　他们离我很远，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曾经共同的生活模式将如此的三人连结，一旦分道扬镳，我们终是只能回头相望。

　　“东子，小程，你们回去吧。”我苦涩的笑道。
　　许希文停下手，转过身，看着我。
　　东子一脸不可置信，大骂：“你说什么！林落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知道。”我继续笑。
　　“林落！你喜欢这家伙？”小程突然这么问。
　　我赶忙摇头，道：“不……”
　　天知道这只是自然反映……喜欢许希文？我想都不敢想！

　　“那你干吗让我们回去！我跟阿姨说来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东子一听，忙道。
　　我继续摇头：“东子，我不能走。”
　　“什么？”
　　“我不能走，我也不想走，我喜欢现在的生活，许希文对我很好，你看，这么高级的房间，这么好的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呢。你看我身上的衣服，我上次进店里一看要几千呢，你说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得到了什么？”
　　东子一怔，木然的看着我：“林落……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你们给我走——！”说完一头扎进被子，任由漫天的泪水冲洗我赤红的脸。

　　我只能说我不想走，我敢想像我一旦说自己想走许希文会如何对待我，东子，小程甚至林彩仙。
　　我也不能走，许希文说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逃避，再逃避，终是得回来面对现实，如今我如此的身体，回到家？继续花林彩仙的钱吗？亦或是那个连面也未见过的男人的？
　　我真的做不到……

　　我想逃，但不是以如此的方式。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如何，或者说，我还未想明白。
　　然此刻，我只能捂着自己的头，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林落，你不能自私的连累他人……

　　我完全忘了，自私的另一个极端，名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