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18、第18章 第18章

　　第18章

　　其实彼此心知度明，所谓的故事不过换个含蓄的角度向个陌生人侵吐那久藏心底无处得以发泄的欲望，只要你是中国人，最习惯的事中肯定有一件是内心深处总会有很多无处可对人说的真心话。
　　林彩仙是如此，许希文是如此，楚向海更是如此。
　　所有的心事慢慢的在心底沉积，就像一只瘦弱的气球，侵吐了过多的气时，我们便不得不担心它是否会因无法承受而爆裂。
　　人心就像气球，放的东西多了，就必须排点什么出来。
　　谁都不会是例外。

　　我听着女子转悠着酒杯，含笑说道：“以前，有个女人，她认识了一个男人，通过一次无意中收听到的电台交友节目。
　　说来很巧，那日女人实在无聊，她听着收音机，跟几个高中同学发着短信，然后鬼使神差的按了耳中听到的那个号码，点下了发送键，反映过来时，手机显示短信发送中，直到出现消息已成功发送的提示画面。她其实一点也不觉得这般会有什么大问题，相信发错消息的事在这个信息时代早该司空见惯。
　　女子发的消息也并没有什么内容，无非几句哈哈，几句问候。只是不下十秒，那号码就回过了消息，只有一句，你发错了吧？美女。
　　女人笑了出来，心想这人怎么知道我是女的？然后考虑了良久就又发了一句，谢谢提醒^^。那号码继续回，你真是女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从天天不断的短信演变到了聊个不停的电话。
　　女人的家里其实不算富裕，中专毕业后便一直在家待业，也不知道是所学的技术专业过分冷门还是专科文凭在这个社会压根就没半丁点分量，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全家母女二人就靠着为数不多的几亩稻田过生。
　　被感情冲昏了头的女人再也顾不得所谓的钱，她只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无线电的彼端中的那个他——
　　男人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她知道女子家境一般，所以所有的电话都是他打给她，他不隐瞒任何过去，女子甚至知道他有过几个女人，又有个什么样的家庭，她知道自己是男子心目中理想的女人，宽容，大度，不视装扮住行为全部。
　　男子甚至直言不讳，我们的现在是很好，但我不知道我们会面对一个如何的未来，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努力，让彼此的心靠的越发的近，让彼此间的默契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越发的深。女子很受感动，她觉得这样的男人，不会花言巧语才是敢担当的好人。男子还说过，他最讨厌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粗鲁不堪的女人，他同样是个非常注重孝字的儿子，如果哪天，他必须在母亲与她之间作出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母亲。女子还是认同，因为她从未觉得，相爱还会有如此之多的选择。
　　她告诉男子，我的个性，不会与你的世界又任何冲突，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是光明。
　　女子把自己所有的阴影掩盖在华丽的笑容之下，只为了一个她深深爱上的男人。
　　他们相似三个月之后，女人和男人见面，口口声声在结婚前绝不动你的男人，终是以一句，我见了你就把持不住了，与女人发生了关系。之前，女子尚是处女。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了他，五个月后，男子大学毕业，进了社会。
　　她依然相信着，真爱总能战胜一切考验……”

　　我静静的听着，女子却突然顿住，大口喝了口酒，吃了点菜方才继续说，只是脸色颓靡，苦笑不断……

　　“男子的大学文凭很受用，他还有一个良好的家庭，书香门第的独子。他进了社会上最好的单位，做最轻松的工作，赚最轻松的钱。他说等他一年，买了车，他们就结婚。
　　女子为了他，不顾母亲的苦口婆妈，硬是没再去找一次工作。
　　又几个月后，男子的联系渐渐少了，女子觉得他初入社会，肯定会与很多不适应，前阵子就是天天酒席，夜夜笙歌，她相信男子，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然后某天夜晚，男子打电话说，他去抱小姐了。
　　女子只觉得天昏地暗，实在不明白一个口口声声非她不娶的男人竟会就这么背叛了自己。她在他们见面后第一次谈了分手，男子漠然的接受了，女子心灰意冷，以泪洗面整整三天，却在第四天见到了同样憔悴不堪的男子。他把她拦进怀中，苦求着她的谅解。
　　女子还所原谅了他，她始终还是相信他。
　　又过了几月，男子说，他准备跟母亲谈他们的事，女子很踊跃，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苦闷的地方，去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她低估了所谓的世家子弟，也高估了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年郎。
　　第二日起，男子的态度开始冷淡，就连短信电话，也少了不止一倍。
　　及至女子终于忍无可忍，质问他这些天都是何意，男子说，我们分手吧……
　　然后他们真的分手了……男子说，这些天，自他与母亲说起我的事后，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他的母亲并不开明，相反，她是个封建思想相当顽固的母亲，她不相信电话中的爱情，更不相信这个无所事事的女人会成为自己优秀儿子的挚爱。男子并没说太多，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女子很理智，至少在男子的心目中，她绝对该是一个不会强求的女人，为了他心目中那完美的形象，女子很坦荡荡的放开了双手，任由男子匆匆远离她的世界。
　　女子继续在家无所事事，自此便再无男人的任何的消息，她想了很多，比如为何男人如此轻易的就放弃这个他口中最爱的她，为何他就不会去试着让他的母亲接受于她，为何他不会先告诉她等以后，他有了钱，他们会拥有将来……
　　爱情的山盟海誓就如同沙漠的海市蜃楼。
　　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的母亲拿了扫帚打骂起了这个不思进取的女儿，女子大骂着你知道些什么！与其撕打。
　　意外之下，女子把母亲推倒在了墙边，后脑狠狠的撞在了坚硬的墙角。母亲从此痴狂，再也不知道这个昔日疼爱异常的女子是她的谁……”

　　我听的聚精会神，及至此处，无言以对……

　　“如果现在老子说我想去死你拦还是不拦？”她突然一改颓靡，弯起唇角笑。
　　我依旧是无言，生死自主，我已因为一次难得的任性干涉了她人的行为自主权，如今，又能如何回答？
　　她却突然哈哈大笑：“你这人真逗，实话说来，所谓的寻死不过一股冲劲，劲头过了，还有什么好死的？俗话还说好死不如烂活着，真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一怔，听着她如此说道，尽量的不表现出心底的认同。
　　她看着我紧蹦着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大约几分钟后，又突然笑出了声，道：“你不是吧？这种小说般的情节你也信，那就老子瞎掰的！那女人从来就是疯子，我他妈的就个顶着张娃娃脸的女流氓！”

　　我诧异极了，第一次发现，故事中的女人与这个自称女流氓的女子真的是有着共同点……
　　我肯定女子就是故事中的人，甚至是百分百的肯定。
　　没有一个流氓会只有这几句反复重复发脏言脏语，唯有与世隔绝的小孩子才会把这几句通俗的脏口当成骂人骂己的至理良骂！
　　更没有一个流氓会怕对方为自己的言语所困扰，而习惯性的给对方制造一个台阶……
　　如此的温柔，竟会成为如此的泼辣，变化之大，实在令人震惊。

　　我记得自己再也没说任何话，只是举起右手，如饮茶般陪着女子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我们干杯，对饮，念叨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当刺眼的光线照着迷蒙的双眼，我微启了重似千斤的眼皮，看着金灿灿，明晃晃的辰光透过透光的玻璃，窗帘自然而然的飘落在我身上。
　　我半眯起眼，脑袋尚处浑浊状态，却在将脸转向左边时吓的心脏都差点从嘴里硬生生跳了出来。
　　只见一唇红齿白，柳眉浓睫，脸蛋圆圆的女子正如孩子般抱着我的双手安睡在我的胸口，柔顺的长发伏贴的依附在我的身上，而此刻从自己的左臂感觉到的柔软显然是属于女子特有的……胸部……
　　我赶忙看里看自己的上下身，只见衣衫完整，岁不是熟悉的衣服，却也安了心。
　　宿醉前的记忆依旧清晰，我无需怀疑自己是否轻薄了这个看似单薄的女子。

　　长长的舒了口气，却见女子此刻正半睁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懒散道：“真想不到你还是个君子。”
　　我一惊，赶忙从床上爬起，也顾不得是否穿鞋就往墙上一靠，带点尴尬的看着这个昨夜的枕边女子。
　　她不以为然，白我一眼，问：“你叫什么？”
　　我无语，感情她是终于发现昨晚这个让她莫名其妙吐露了众多心事的依旧是个不知名的陌生男子。
　　不过，事实上来我对这个女子并无任何好感，我觉得她的情绪波动变化已经快到了一个常人所无法容忍的境界。因此，回过神，我说：“你又叫什么？”
　　她瞪我，呸了一声，拿起脚边的棉被盖回身上，撇着嘴说：“想不到你个男人比老子还小气，不就打了你几拳，我脸这边全红了都不计前嫌了，你还较个鸟劲啊！”

　　我气结，只得回道：“在下林落……请问小姐芳名？”
　　她露出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哼道：“老子柳圆圆！你才是狗屁小姐！”
　　柳圆圆？
　　我看看她的脸，再想想这名字，实在无可遏制的笑出了声……
　　这名字，真她妈够经典！
　　“操！你笑毛啊！”她把枕头往我身上丢来，我险险躲开，笑着说，“我没笑……”
　　“要笑就笑，不笑就给老子死出去！老子穿衣服！”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忍着笑移到门边，开了门，笑容便冻结在了脸上。

　　许希文阴沉着一张脸，冰冷的视线静静的看着我。
　　然后他抬起头，似乎看了眼屋内，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脸上，一眼嘲讽。
　　遗忘不久的记忆瞬间回笼，无尽的恐惧在此刻再度侵占了全身，我感觉双脚不稳，想逃的冲动不止一次出现在脑上，却不知道为何，怎也迈不出在心底迈动了无数次的步子。
　　是因为此刻许希文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么？
　　我——并不愿意去深入思考。

　　“操！你又谁啊？”熟悉的国骂熟悉的女生硬是拉回了我游离的思绪，我回头看着一脸不耐的柳圆圆和身前面无表情的许希文，打从心底觉得恐惧。
　　然后许希文抬起右手，我直觉的闭起上眼，在听到了□□撞击墙壁的声音后，又睁开了眼。
　　许希文右手就着挥拳的姿势打在墙上，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林落——你还真他妈有一套啊！”

　　“女人！你居然敢给老子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