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13、第13章 第13章

　　第13章

　　朝起霞落，日复一日，道是浮生恍若梦，亦或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还记得许希文说他是被打晕了醒来看到了我而认定我是上天送予他的玩具，其实不然，也只有我知道，那日，许希文差点丧命，意外或是巧合？
　　只是觉得事情远没有许希文所说的那般简单，而楚向海，注定了对许希文的一无所知。他的眼里，似乎永远只有叶尽。痴情薄情也不过一线之隔……
　　突然想起了顾家，那执着到让人觉得盲目的孩子，是否还在守着这份注定没有结局的爱恋？
　　所有的人都在沿着一条不归路行走，无数的路不断的交叉，分离，再交叉，重合，再分离的循环着，或快或慢地向着那共同的终点前进……

　　最近，我觉得自己就像在做一个全天二十四小时，无休假日却异常轻松的工作。
　　比较难的大概是给出的所有反映都必须参照许希文的标准而来，违抗的后果很严重，那恐怖的黑洞随时都会朝我张开它满是獠牙的大嘴。
　　依稀记得陪许希文第一次去学校那天，他突发其想，说是带我去吃吃看食堂饭，又突发其想的让我坐他腿上，我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学食堂，犹豫了一下。
　　结果是被关到了那黑屋子整整三天，似乎已经落下了病根的虚弱身体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恢复，之后，我想我是真的学乖了。
　　我发现，许希文是天，许希文是地，许希文的命令是法律，许希文的要求就是是常识，许希文的本身是不可违抗的神，许希文的言语是无法忤逆的命运。
　　认清了以上几点，这工作真的是说不出的轻松。包吃包喝包住，也可算得上三包……

　　若是准确点说，许希文其实已经毕业了，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那寒风酥骨的二月，时间已在眨眼间，行过了九月。这是我喜欢的秋天，却也预示着自己即将再次面对那令人痛恨的冬天。若是你问我落叶掉在地上最终会变成什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它会变成冷气！
　　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许希文会去挨冻吗？他不会，我又怎么会……
　　生活就是如此讽刺，它会在一朝间让你享受尽富贵荣华，教会辛勤的人们何谓不劳而获的同时又残忍的告诉你，一切都必须付出代价，它同样会在一朝间让你失去一切，天堂掉落地狱的苦楚却并非人人都可以忍受，变化永远都只会是双面刃，谁也不必庆幸自己会是那万中有一的幸运儿。

　　古人说，饱矣思□□，还真是有道理！这脑袋一旦是空了，就总爱乱想点什么。
　　甚至和许希文一起时，我都时不时的放飞自己这再无法被束缚的思想，而天马行空的描绘一个个离谱得出奇的世界。
　　许希文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
　　而知道不知道，其实也根本就无任何所谓。
　　我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已然成为一个攀附权贵，毫无自尊，可怜下贱的同性恋，不只一次的听过校园里行人的闲言闲语，也不只一次的感受过在别墅里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路过时那满是轻蔑的眼神，我毫无所谓，感官？早已麻木。

　　记得有次许希文让我在一边陪他听几个人的报告，虽然我怎么也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编号数码都是些什么，只是中途见许希文在拧眉思索就自然而然的走过去让握住他的手，许希文笑着亲了我一口，而后他们离开时一个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问许希文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听？
　　许希文挑了两下眉，狭长的单凤眼眯了一下，我想，这人可能要倒霉了。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当然也再没有在许希文做正事时打扰过他。

　　许希文断断续续上了两个月的大学，之后他就告诉我，补考完了，他已经毕业了。
　　我想照他这个上大学法，所有的大学生都该愤怒……

　　然后生活在麻木间继续，吃好睡好的本人，已在不知不觉间动前几个月中消瘦见骨的形体中恢复了过来，除了晚上睡觉必须开灯，醒来见到许希文的脸反倒能安心之外 ，一切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我和许希文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即便晚上他会让我拥着他睡觉也丝毫不会有任何逾越，反倒是在外人面前，他会与我表现的相当亲密，我不知道许希文在打什么主意，傀儡的思想本身就是多余。

　　2005年圣诞的前一天，陪着许希文去商厦选购礼物时，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程故。
　　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彬彬有礼的给女伴开门，然后相当绅士的握住女子伸出的手，两两向店里走去。
　　我想起了东子的话，小程，是真的变了。
　　本想如路人般视而不见无奈我连路人都不是，小程刚刚进的那家Ainsel显然就是许希文的下个目标，他见我行色略有古怪便问怎么了，我说见到个故人。许希文表示明白，搭着我的肩走了进去。
　　才转过头，我就看到小程在不远处的一个柜台边直楞楞的看着，他的视线游移在我和许希文之间，一脸惊讶。我苦笑，莫非我们还是半斤八两？

　　“我可以去跟他说会话吗？”我问许希文。
　　许希文看了眼小程，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点头，笑着向小程摇了摇手，走了过去。
　　小程赶忙低头，跟女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停在离他们一步之处，看着女子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笑着点点头，走了开去。我想我的全套行头都是许希文打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倒是小程显得有点尴尬，说话都不顺溜：“落子……”
　　“小程，好久不见！”我的声音带点愉悦，小程一楞，苦笑了声，点头：“是好久了……最近怎样？”

　　“你呢？东子跟我说了你的事我还真有点担心，看样子还不错？”我自顾自的说。
　　他又苦笑了起来，咧着嘴，竟是跟哭没差：“是不错啊……吃好的用好的，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没想象中那么好吗？”我想了想，尽量挑委婉点的词问。
　　他点点头，说：“我还挺想念跟你们一块时的，苦是苦了点，可开心啊！”
　　看着小程的样子，我想我是高兴的，他并没有变成我想象中那种占惹了钱的高高在上感，我伸手想安慰小程却又猛的想起不远处的许希文，生生停住了手，小程却丝毫没所察的抓过我的手，说：“落子你怎么会在这的？还……”

　　我刚想说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却感觉熟悉的怒气从身后窜起，许希文一把扯过我的手，吓的小程往后退了一步，他略长的凤眼弯起，似笑非笑，相当不善道：“谁允许别人碰你的。”
　　我赶忙说：“我不是故意的……”
　　只见许希文狠狠瞪了我眼，我只得改口，道：“我错了……”
　　他听了轻笑，我知道这是满意的意思，然后许希文用他一惯的手法托起我的下巴，我闭上眼，感觉着肆虐于唇舌之上的熟悉而霸道的气息。
　　良久，许希文放开我，拉起我的手径直往出口走去。
　　我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小程，偷偷用那只自由的手冲他摇摇，再见的意思。

　　许希文一向不是一个在意他人视线的人，或者说，他从来就是视旁人为无物。

　　出乎意料的是许希文这次并没有回家，根据我多日的观察，许希文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足不出户，除了前阵子偶尔去次学校，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在家，偶尔陪我看看电视，偶尔看着我做饭，也偶尔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此处找他，当然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泡在网上，不是一大串怎也看不懂的函数曲线，就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枪支器械。我甚至在这个别墅里见到过实物，许希文就把它们放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他说，这是兴趣。
　　我丝毫不觉得这兴趣会有什么意思，冷冰冰的器械，杀人的工具。
　　可这次许希文竟把车驶进了胜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库，我想起他之前反常的逛商场，挑选各种女式的项链，手环，发簪的行为，莫不成，是来相亲的？

　　当然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许希文轻车熟路的上了顶车，敲响了某个房间的房门。
　　意料之外的艳装女子一开门就给了许希文一个紧紧的拥抱，意料之中的是女子，意料之外的是此人金发碧眼，明显的外国人。
　　女子总算在兴奋之余注意到了呆立一旁的林某人，冲许希文有点暧昧的笑，许希文掏了套口袋，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放到女子的手上说：“林落的见面礼，母亲大人！”
　　我一惊，怎也想不到许希文的母亲如此年轻貌美，甚至是个外国人……

　　“哟，小伙子这么细心呢？”女子转身朝我走来，我看着她穿着艳红低胸短裙，由衷的替她觉得冷……
　　当然许希文的母亲问话我想我是必须回的，微弯下腰，行礼道：“伯母喜欢就好。”
　　女子一笑，看了看礼物说：“希文给你做的参谋吧，他就知道我喜欢红宝石，也不知道红宝石早过时了……”
　　“咳咳……！”许希文忙假咳一声，一把夺过女子手上的项链道，“不喜欢就给我！”
　　女子瞪他，而后转过身拉起我的手就往屋内走，说：“小落，我们不理他，跟阿姨说说话去！”然后不再理会一脸得意的许希文……
　　许希文自然也该是了解她母亲脾气的，笑着把项链放回女子手上，说：“过时的你还喜欢……”
　　“……我就喜欢！”女子瞪他，说不出的可爱。

　　房间很大，如电影中的总统套房一般。
　　三人走到茶几皮椅上，女子扶过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番，带笑点头，说：“林落是树林的林，坠落的落？”
　　我点点头，笑着回看她。
　　女子继续道：“我的中文名叫郑秀娣，当然我更希望小落能叫我一声妈。”
　　我汗颜，想外国人就如此开放？
　　郑秀娣却拉我同她一起坐下，我看看许希文，他面带微笑，那种难得一见，发自内心的笑。
　　“希文这孩子啊，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个人带回来给我看了，阿姨能不高兴吗？”郑秀娣看着我，双眼竟开始泛红，“我早跟他说过那个性楚的没良心，这孩子就是不听，小落啊，阿姨真高兴能见到你，希文这孩子就是死心眼，跟我一个样，认准的就不会改了，我以为他会苦一辈子，可算是上帝保佑，让他找到可以相守的孩子了！小落啊，你是喜欢希文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我一楞，随即想到自己的一贯行为模式，发现竟不知道许希文会希望得到哪个答案……喜欢？不喜欢？傀儡还需要思考这种问题吗？我看了眼许希文，后者显然没有不让我回答的意思。
　　看着两眼泪汪汪的郑秀娣，我发现我只能这么回答：“嗯。”

　　郑秀娣高兴的笑，摸摸我的脸，说：“真是好孩子，阿姨真是太高兴了……”然后摸摸自己的脸，严肃非常的起身说，“害我脸都哭花了，补妆去，你们随便。”
　　真不愧是许希文的母亲！
　　我由衷的在心底感慨……

　　然后许希文挨着我坐过来，双手横过我的腰，脑袋蹭着我的肩，说：“吓到了？我妈就这样。”
　　我是被你的行为吓到了！
　　“你妈是外国人？”我问。
　　许希文用一脸你是瞎子不成的眼神看着我，说：“难道你看不出我是混血儿？”
　　我一楞，老实道：“你的头发不是染的？”
　　许希文一下趴倒在我腿上，泄气道：“天生的……你见过哪个染头发的新长出的头发还是一个颜色的？”
　　“……”我就见过你一个金发的！路人谁去管他什么头发……

　　然后许希文转个方向，看着我说：“该叫妈了。”
　　我吃惊，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然后许希文一字一句的说：“明天，我们结婚。”
　　顿时只觉得这句话就犹如一个青天霹雳狠狠的劈在我的脑袋上，木然道：“我们？怎么结？”
　　许希文翻白眼，明显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道：“荷兰同性可以结婚，一会我们坐飞机过去，妈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婚礼肯定很热闹，楚向海，你的两个朋友我都请到了，当然包括你的母亲。”
　　“结了婚，你就永远别想离开我了。”
　　“我忍够了，林落，我想我是真的想要你。”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真的想要你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什么叫假的想要你。
　　我只觉得事情似乎朝着我所不能容忍的发向发展了。
　　是过分自信？还是我完全就没理解过许希文的想法？为什么他所做的都如此让我吃惊？
　　结婚？还是和许希文这个男人？
　　我林落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