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凉》落秋凉

12、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然而，天不遂人原，别说上帝，就连大慈大悲的观寺音菩萨都告诉我们靠人不如靠己，一个平凡如我的人，又能指望什么？
　　若是精神可以胜过物质，若是点燃一支蜡烛就能变出一顿晚餐，若是回过头就能见到自己的翅膀，世界，乃至我们又会如何？
　　当然一切都不过想象，正如所有惧怕着死亡的人们永远不会明白死亡到底是何感觉。
　　就像世人永远无法得到公证，天堂地狱是否真实的存在。
　　无风不起浪，无巧不成书，思想总有它的局限，真实总有他的现面，真正的凭空捏造，何以让人信服？欺骗者过多就连自己是欺骗者本身的现实也在生活中遗忘了么？
　　即便如此，想知道的还是无法知道，该明白的还是无法明白。

　　可能扯远了，这是我在母亲叙述完叶尽之后许希文出现在病房时脑中浮现的种种想法。楚向海说的很对，许希文很快就能查到是他救了我，但其实他出现的已经不算早，今天已是我醒来后的第七天。
　　母亲讲述的是她独自去城中的那会包括叶尽甚至我的身世，第一次听到，我却没有丝毫感觉，如果说我曾经说服自己和林彩仙的关系是相关于养育之恩，那么——我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不论谁是生父，我也不过是我。

　　倒是楚向海，听的一脸认真，还频频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故事完了，林彩仙哭了，他问楚向海那孩子现在过的怎么样，楚向海说，他也好久没见他……
　　某一天，他突然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一眨眼，就是一年。

　　两人还在无言，或者说还在回味着记忆，我听见门口传来了推门声，抬起头，就看见了许希文。
　　他懒懒的往刷的粉白的墙壁上一靠，咧着嘴露着白牙瞥了去一眼就把视线转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说：“楚向海，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从此我们再不相干？你做什么要抢我的人呢？”
　　沉浸在回忆中的两人这才看到了依在门口的许希文，母亲吓的直往后退，然后快步跑到我的身边抱住了我。
　　楚向海看着他，不语。
　　许希文与其对视，带笑。

　　然后我听见带着颤抖的女声愤怒的话：“你滚！这里不欢迎你！”
　　许希文看了她一眼，脸色不悦。
　　楚向海托了托眼镜，挥了挥身后手让母亲别说话，接口道：“林落不是你的人吧？”
　　许希文听了，笑笑。一步步的走到楚向海边上，说：“难道是你的人？因为他像叶尽？”
　　“你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叶尽的替身。”楚向海苦笑着说，“你放了他吧，林落这人玩不起的。”
　　“放了他？”许希文的声音徒然增高，一把抓过楚向海的衣襟怒道：“放了他谁来放了我？我守了你几年，我对你如何，我他妈为你做了多少！你倒好，欢天喜地的跑来跟我说你爱上叶尽了？我他妈笑死！我就一傻逼啊！我看着叶尽就把你当傻瓜耍，我他妈就等着人家甩了你！结果这甩的好啊，他一甩你就给我去玩那狗屁乱交？我他妈都没碰过你！你居然去给那几个杂种狗王八操？我他妈多想杀了你！可我舍得吗？我只能去打那群王八羔子，结果那群怕事的把老子打晕就跑没影了！醒来居然就看到了这个叫林落的！你说是不是天意？他就是送来给我玩的！”
　　许希文一口气说完，眼里满满的讽刺，狠狠的瞪着楚向海。

　　楚向海怔了怔，仿佛不相信会从许希文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吞吞吐吐着：“我……我不知道……”
　　许希文点头，继续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会让你知道么？我许希文什么人？我会需要别人的怜悯吗？几个月前是我故意灌醉的你，也是故意让你上的我，你负责，跟我交往还不忘天天跟我说叶尽怎样怎样，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一会一个顾家，一会一个严青，我他妈忍了！你说要出国进修我想你去哪我都舍命陪君子，就把林落带你面前你就说你不出国了？看着林落的样子就像看见叶尽？我他妈呸，老子算看清楚了，你他妈根本不把老子当人！我许希文这么多年就当白活了！我现在告你，我就要他了——林落！”
　　许希文铁青着脸用手指着我的方向。
　　楚向海木然，面无表情的站了会，低着头，呆呆的摘下眼镜，一手抚着双眼，轻声道：“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

　　许希文别过头，朝我走来。
　　直到他的鞋踢在了母亲的脚上母亲才反映过来，用上全身给了我一个窒息的拥抱叱呵许希文：“你想干什么！”
　　许希文挑眉，抬手就想打人。
　　我奋力挣脱出母亲的怀抱，把她推到一边，急忙说：“你答应我件事我就跟你走！”
　　然后对着迎上来还想说什么的母亲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脸一白，咬牙不再出声。
　　许希文皱眉，看了看自己已然握成拳的右手，说：“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算我求你。”我妥协道。
　　许希文笑，撇了下嘴：“哦？说来听听。”
　　“让她在这里生活，不愁吃喝。”我指着这个是我母亲的女人，如此，也算还了她十五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许希文看了她一眼，点头：“就这？林落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实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知道吧……呵呵，不过我就喜欢你的老实，你保证以后都乖乖的，我保证这女人一生荣华。”
　　我看着这个满脸诧异的女人，答：“我保证。”

　　随后便跟着许希文出了门，我听见母亲的喊叫，一声声的落落，和着抽泣声，说不出的凄凉。
　　你该高兴吧……
　　这不就是你的一生所求么？
　　我完成了这么多年来的梦想，虽然是以如此的形式，一个如你般的人又怎会注重形式？
　　竭力的忽略掉心底踊跃着的另一个想法，不断的告诉自己，我——问心无愧！

　　行至院门口，许希文依旧沉默，却见楚向海急急忙忙从里头跑了出来，一追上许希文的脚步就说：“我会照顾好林彩仙，她是叶尽的母亲。”
　　许希文不置可否，没看楚向海一眼径直走向那辆显眼的凌志。
　　看他打开车门，我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倒退几米，转了个弯，就唰的窜了出去。
　　我从后视镜看着楚向海的无奈的看着许希文开车，不由自主的笑。
　　“你笑什么？”许希文问。
　　“笑？”我想想，道：“笑这个世界，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笑他，笑你，笑自己……何苦呢……”
　　“……”许希文不接话，熟练的从车柜里翻出一包烟，拿出一跟点上，抽了一口，我看着他吐出的白烟，听着他说“林落啊，你是我见过的最薄情的人，你用理智解释一切，一旦找到对应的借口便能轻易说服自己，也不管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你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我信，我从来就觉得，许希文跟我都对得上两个字——自我。
　　只是没想到连他都看明白了这点，原来我的自我也已经体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可惜……”看着许希文自言自语似的摇头，我转过头，看向车外。
　　却见一辆呜哇呜哇闪亮着红□□的警车，风风火火的越过车群想往前开去，显然许希文也看到了，因为，然后，他来劲了……
　　我看见许希文两眼冒起星光，狠狠的踩下了加速……
　　我紧紧抓着手上的安全带，丝毫感觉不到那所谓的安全性……
　　许希文架着它的骏马凌志无畏于这车水马龙，与那丈着自已霹雳无敌大嗓门的国家牌小轿车上演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赛车大赛，尽管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天知道我宁可这真的是赛车比赛，也好过最终被一群警车围堵，跟着许希文，被送进了公安局……
　　我看着许希文得以的脸，琢磨着这白痴到底知不知道得罪警察有多危险，却怎也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个局面发展。

　　只道我和许希文因丈着凌志的高性能最终战胜了国家牌，而后国家牌宝车上传来了一个经过扩音器无限扩大的男声：“前面的车请立刻停车，你的车辆已经严重违归，请速速停车！”
　　许希文什么人？他早说过自己是你跟他来劲他就越来劲！
　　后来？可想而知，追逐的车辆是越来越多，许希文最终寡不敌众，乖乖弃车束手就擒。
　　而他竟是一直带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之后我和他被一起带进了公安局，愤怒的警察恶狠狠的呵斥了许希文的不知好歹，他的声音相当耳熟，显然是曾和许希文玩过赛车游戏的一员。
　　再之后一个被众人称为局长的男人点头哈腰的陪同着一个戴着金边眼睛的秀美女子把许希文和我接了出去，当然那企图谴责许希文恶行的男警官被一脸愤怒的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再再之后我看到那辆被扣留的凌志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出现了我的面前，感情他们扣车就是帮你洗车？
　　许希文的笑意未断，看了我一眼，毫不在意的说：“上车了。”

　　这是我第一感觉到权力的作用，也是第一次发现，许希文或许真的不是如我所想的那种单纯有钱，家有高官的富家子弟。
　　我想他该是有意让我明白他有多大的权力，从而从另一个角度来劝告我，不要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其实许希文错了，我之所以答应他只是突然想到，对于一个如我般无趣沉闷的男人，与其不断的反抗激起许希文的征服之心，倒不如顺水推舟，让他自己对我厌烦来的简单。
　　我不是同性恋，甚至厌恶这类人群。
　　我也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爱情，那是一个离我无比遥远的词汇，而□□，若是没有爱情，人畜又有何差？
　　同性恋在社会上却是恶心，变态的代名词，我依然记得和楚向海的那次错误，和许希文的那些接触，所有的感官都在抵触，如何不去厌恶？
　　但时间游过现在，面对着未来，我却必须去试着接受，那必然的接受，不再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是夜，我坐在落地窗旁，看着半空中那皎洁的月。
　　静静的感觉着这一生中的第三度秋凉。
　　一双在月色下显得白滑细嫩的手，灵活的从身后拥住我的身体，抚上我的腰，男人轻咬着我的耳，湿热的呼吸喷在脸上，他说：“说你是我的。”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说：“我是你的……”

　　然后我对自己说：
　　我的躯壳是你的，我的感官是你的，我的言语是你的。
　　只有心，永远不会是你的……

　　许希文，你说过，哪天我把心给你说不准你会考虑放了我。
　　我期待着，你自己来打破承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