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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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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方,顾青溪御剑疾飞,不断盘旋,一袭深蓝色道袍于风中狂舞。他忽然俯冲进战场,手捏指诀,破了缚仙索,捞起一个身着天虞道袍的女孩又升上高空。
"凌汐小师妹,不好好在玄扈峰上待着,又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你这样胡闹师兄我很难办的啊。"顾青溪实在很无奈。
"对不起嘛。"凌汐眨巴着一双极其漂亮的乌黑眼睛,眸中仿佛有光华流转,她紧紧搂住他脖子,笑道。"我只是想躲到树后面偷偷感受一下气氛就走,谁知道突然冒出个怪老头非把我卷进来,害得宝珠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师兄,凌汐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知死活的丫头……"顾青溪一只大手揉了揉她脑袋,把她推开了一些。"好了,还记得山脚卖茶的赵小二吗?他一个凡人在这里很危险,师兄现在要去找他。你乖乖待在师兄身边,不要乱跑,明白了吗?"
凌汐忙点头:"我记得,那个呆瓜哥哥。"
顾青溪把搂在脖子上的两只细手臂扒拉下去,然后牵起来了凌汐的手。
再说另外一边,当时赵衡踏进洞口那一瞬间四周光华一闪,眼前一花,却也没事,一脚直直踩下去,便进来了,只是胸口有点闷。
他靠着冰冷的洞壁坐下,离洞口仅一米,只觉得这个山洞说不出的寒气逼人,让他不住哆嗦。他打量了一下,心中大骇,外面虽然阴云密布,但确实是酷夏时节,可这洞中一路延伸下去,竟是在距洞口六七米处便开始出现细细冰霜,真不知最深处该是何种景象!
赵衡这个布衣小百姓只在心里不住感叹这些仙人的神奇厉害。然而凡人身体终究抵不过,又穿得单薄,赵衡被冻得发昏,实在受不了了,起身欲走,但想了想,又回过身来,双手合十,面朝幽幽深处,虔诚地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祈祷茶摊生意顺利,祈求牛大爷身体健康长寿。然后拜完了,才心满意足转身走。
就在那一刹那,胸闷感觉再次袭来,眼前一黑,意识仿佛突然坠入深渊。
滚雷阵阵,阴云翻涌,整个大地一片昏暗。混战还在继续。空气愈加闷热而压抑。
遍寻不见赵衡的影子,顾青溪开始有些焦躁。"这个呆楞的家伙不会已经壮烈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凌汐忙安慰。
顾青溪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但愿吧,借你吉言。"
"嘘――!"凌汐忽然神色一动,眨了眨水灵的眼睛,侧头作认真感受状。两人悬于高空俯瞰,战场上瞬息万变,喧闹不止,不时发出爆炸破裂声响,杂乱地混在头顶缓慢压抑的滚雷中。"……师兄,这里不对。"
"哦?什么不对……"
话音还未落尽,轰然一道惊天暴雷炸响!天色剧变!大地颤栗!顾青溪只觉瞬间当头一棒,天旋地转,竟是不由自己一阵心悸。大雨随之倾盆而下,肆虐狂风一顿猛刮。所有人俱被猝然骇了一跳,瞬间淋成了满山谷的落汤鸡。
顾青溪和凌汐犹觉耳边隆隆作响,嗡鸣不止。
好生霸道的一道天雷!
顾青溪感慨。……不对!他猛然心一沉。炸雷瞬间整个战场气氛陡然一变。气压陡升。只余哗哗雨声在旷谷里回响。
凌汐揪紧了他的衣襟,声音恐惧得有些微颤抖:"这是……什么东西?"
仙袍老者瞳孔骤缩,望着虚空,不敢相信地喃喃:"师尊……师尊的阵法……破了……?"
"啊――哈!孟老头!未料到罢?"那黑袍老人反应过来,于雨中猖狂笑道。"我圣教百年夙愿,今日终于得偿!――儿郎们!下雨打雷收衣裳!恭迎我祖师爷爷回教!"
魔教残卒轰然应喝!然后……一齐欢呼着屁滚尿流地逃了。
孟姓仙袍老者伫立高空,气极,然而望了望空地边上,刚才那股突然爆发、瞬间横扫战场的邪煞之气已过,空气中仍残留不详的意味。天地阴晦,大雨瓢泼。一切都已无可奈何,他只得叹了口气,愤然甩袖离去。
还淋着暴雨的落汤鸡弟子两两相望,颇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魔教突然溃逃是怎么回事。
顾青溪也懵着,还是凌汐反应最快,她拉了拉顾青溪衣袖,轻声说:"走吧,师兄,出大事了……那位,被放出来了。"
"……谁?"顾青溪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渐息的大风吹刮山川,呼啸于天地,携来雨声哗啦。凌汐闭上眼,任由雨滴砸在脸上,然后开口:
"……辛歧。"
顾青溪震惊,呆了半晌,才不敢相信地缓缓开口:"那个人……一直被镇在后山……?"
凌汐点头:"百年前,便是燕师尊倾尽全力一战,亲自把他镇在这里。"
"……开玩笑吧?怎么师父从来没提起过!――早知道应该事先跑过来先瞻仰一下的、唉呀这次亏大了!"顾青溪痛心疾首。
"师门密辛~岂是我们这些后辈可了解的!"凌汐叉腰,一边晃了晃手指。
顾青溪道:"那你怎么知道――哈、我明白了!千好万好抵不上出身好,唉,小师妹你真是、真是……让师兄我艳羡啊。"
凌汐不满地瞪了一眼,顾青溪只顾笑,然后她转过头去,咬咬嘴唇道:"凌汐自小便最怕这个大魔头了,若是以后遇上了,师兄你……师兄你……"
"哪有那么可怕?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人罢了。"顾青溪满不在乎地笑笑,然后打量凌汐背影,只觉得她这罕见的娇羞模样很好玩。"再说……有师兄我拼死拼活,你还怕什么!"
凌汐背过身,风携大雨吹刮,她理了理湿漉漉的长发,然后偷偷自个儿笑。
一片黑暗。到处都是黑幽幽的一片。没有天,没有地,像是在虚空里。赵衡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痛苦,仿佛魂魄被生生撕扯,没有痛觉,但是内心不住腾升出一股莫大的恐慌,意识模糊滞涩,无法集中精神思索,很难忍受。
一丝光线、一点声音也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觉得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开始暖和起来,然后,开始觉得无比疲惫,便睡了过去。
然后赵衡醒了。
身上酸软无力,甚至疼痛,却又没有明显伤痕,他只觉奇怪,从床上起来,在简陋的屋子里打量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随即皱了皱眉。
"嘎吱――"一个淡蓝纱衣的美妇人推门而入,看见赵衡,一愣,随即神色冷冷问:"可还有头昏胸闷的感觉?"
赵衡乖乖答道:"有一点。"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赵小二一愣,脑海里一片空白。那美妇人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赵衡苦苦思索半晌,忽而恍然大悟状:"我记得,我是赵衡嘛,在蜀山脚摆了个茶摊,口碑还不错。"
"可会沏碧螺香?"
"……那种珍贵东西,我倒是从来没碰到过,更不奢望去亲自沏一杯了。"
"可有家室?"
赵衡心觉古怪,却也只迟疑回答:"还没有……吧……粗鄙清贫,配不上别人。"
那美妇人神色淡淡,点点头,道:"既是无大碍了,便随我来。"说罢转身走了。
赵衡疑惑不已,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